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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诚恶狠狠地眼光一扫,湘淑害怕,急忙躲在了曹继武身后。
这一下子惹怒了张志诚,这家伙二话没说,抽出鬼头刀,照曹继武脑袋就砍。
听闻刀声凌厉,曹继武知道他刀法在己之上。于是趁钢刀即将下落之时,曹继武突施一镖。这一镖,直取张志诚神阙穴。
钢刀高高扬起,腹部是一个巨大的空当,曹继武这一镖,时机、距离和力道,都拿捏得极为精准,张志诚顿时后悔了自己的冒失。
然而张志诚也久经江湖,突然飞身后退三尺,缩腰压肘,以最快的速度将镖打落。
正当张志诚想着喘息的时候,突然银光一闪,金月生的后镖及时打出。
张志诚大惊,急忙后退,想要以刚才的方式,躲避柳叶镖。然而这一镖,张志诚是躲开了,但一个雄健的身影,如一头玩熊一样冲了过来。
“去你娘的!”
金日乐大喝一声,还没等张志诚反应过来,就将他直接撞飞。
原来金日乐讨厌张志诚,抓住战机,紧随金月生的镖就撞了上去。两镖一撞,这是三兄弟默契的三连招。张志诚被金日乐撞出一丈多远,顺着楼梯滚了下去。众小喽啰大骇,顿作鸟兽散。
侯得林带人要追,被曹继武呼哨制止了。
见张志诚被打跑了,湘淑忙不迭谢曹继武,然而杜省斋却面露愁容。
刘玄初察言观色,一脸笑盈盈:“贼寇被击退,杜老板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这等面容?”
杜省斋摇头叹道:“湘君楼恐怕要遭殃了!”
刘玄初故作疑惑:“何以见得?”
“哎呀,刘兄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乡俗。”
杜省斋唉声叹气,王夫之接道:“张志诚卷土重来,湘君楼的所有人,都要被挑断手筋和脚筋,任其自生自灭。”
湘淑生长在王府,根本不知道这习俗,闻言吓了一大跳。
三兄弟也颇为震惊,金日乐叫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整这么一套,生不如死,什么意思?”
王夫之摇头无奈道:“仇人相残,目的就是吓唬旁人,湘中烂豆子一向如此,无人能治。长沙府、衡州府和宝庆府三地,最为恶劣,早已成为习俗,人人闻之色变。很多人一旦结仇,如果势力不济,都自寻死路,免得生不如死。”
顾炎武一脸疑惑:“大明开国之初,江西填湖广。如今长沙府之人,绝大多数,都是当年江西遗民之后。据顾某所知,如今的江西,可并没有这等习俗啊?”
杜省斋叹道:“我杜家自洪武六年,由临川府迁居此地。然而世居此地将近三百年,还真不知道,此俗从何时开始。”
金日乐叫道:“只要是挑人手脚筋的烂豆子,一概格杀勿论,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刘玄初摇头:“此等恶俗,已经流行很久,如今的城中,每日被挑筋者两百多人,连布政使范承谟,也是无能为力。”
杜省斋也叹道:“那帮烂豆子,白天为民,晚上作恶,令人极为难防。当年杜某在湘阴,为令数载,也是焦头烂额,毫无办法。”
二金闻言,转头看着曹继武,大师兄微微一笑:“习俗都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人也能改之。所以在这世上,除不去的恶俗,是不存在的!”
曹继武话音刚落,突然发现刘玄初诡秘地一笑,心中蓦然一惊:好你个刘玄初,伙同三个酸腐,给我下套。
见曹继武盯着自己,刘玄初没有紧张,捋须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地念道:“如果曹公子肯出面,别说一件,就是湘中所有的恶俗,皆可统统除去。”
话题这么一抛,顾炎武知道曹继武刚毅果决,一定有办法,顿时大喜,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叉手:“如果曹老弟能除去恶俗,也不枉为湘中父老做一次贡献。如果能用得着顾某,顾某愿效死命。”
王夫之和杜省斋,也急忙附和顾炎武。
曹继武叹了口气,盯着刘玄初。
刘玄初顺杆往上爬,起身叉手:“除去湘中恶俗,实乃大快人心之事。刘某在此,替湘中父老,提前感谢。”
顾炎武三人,也替湘中父老感谢曹继武。
好个绝顶聪明的刘玄初,真会见机行事,拉上三个腐儒,几句话就把曹继武的退路,给封死了。
曹继武一手掂着酒杯晃悠,望着刘玄初,微微一笑:“送了宝马,好像不是为了湘中父老吧?”
见曹继武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刘玄初神秘地一笑:“用的着刘某的地方,刘某自当效力。”
既然被推上前台,曹继武如果硬要退后,也不大合适。况且曹继武自己,也想整治恶俗。但单凭自己的力量,除去多年陋俗,谈何容易?
于是曹继武拿眼扫了一圈:“到时候你们和曹某捣蛋,该如何处置?”
顾炎武知道曹继武的习惯,哈哈一笑,提笔写了一份契约,并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曹继武拿过来看了看内容,很满意,递给了刘玄初。刘玄初看都不看,就签上大名,并盖上印章。杜省斋是做买卖的,当然知道契约的重要性,粗略看了看,也签盖了姓名和印章。
王夫之可不大习惯,拿过契约一看,内容如下:
今代湘中父老,诚请江南池州府曹继武,割除湘中恶俗。立约之人,当鼎力相助。如若违约,人神共愤,愿做刀下亡魂。
王夫之掂了掂契约,不以为然:“既然不信任我们,至于来这一套吗?”
顾炎武笑了笑:“曹老弟不喜欢走寻常之路,可能他的一些方法,到时候老哥你受不了。所以他要来这么一手。”
王夫之一脸不屑:“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还不一定呢?”
顾炎武不再争辩,催促王夫之快点行动。王夫之很不情愿地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曹继武拿起契约,又确认了一遍,这才揣进了怀里。
杜省斋见曹继武要走,着急地叫道:“张志诚如果突然来袭,怎么办?”
“我会将我的弟兄留下。”
曹继武回答一声,告辞众人,转身而去。二金也急忙跟了过去。
望着三兄弟远去的背影,杜省斋和王夫之半信半疑,顾炎武信心满满,而刘玄初却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第502章 长沙布政司()
“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布政使司。”
金日乐一脸奇怪:“去那里干什么?”
“湘中陋俗极多,涉及范围甚广。割除陋俗,这是民事,所以只有通过布政使司,才能对整个湘中发号施令。”
金日乐摇头晃脑:原来割除陋俗,还要搞出这么大动静。”
金月生忽然又问道:“师兄刚才说鹅黄金是送的,什么意思?”
曹继武微微一笑:“刘玄初绝顶聪明之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我能治马?”
二金闻言,觉得极有道理。
刘玄初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曹继武能治鹅黄金。既然这样,直接找曹继武帮忙就是了,为什么将马卖给曹继武呢?金日乐想不明白,急忙让曹继武详解。
曹继武仔细回忆了买马的过程,叹了口气:“刘玄初算准我能治好鹅黄金,所以故意抬高市价,目的就是让其他人离得远远的。他又选择在离我们不远的小吴门卖马,很明显,刘玄初所卖的对象,就是我曹继武。”
金月生明白了:“刘玄初是有求于师兄,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送礼,所以想到了卖马。这样以来,不但堵住了众人之口,又将鹅黄金巧妙地送了过来。”
鹅黄金乃汗血马中的极品,怎能被人轻易得到?在战场之上,一匹好马,能决定将领的生死。奉天城和衡州城两次大战,李国翰全凭鹅黄金,才脱得大难。所以对于战将来说,好马甚至比自己的命还要金贵。如果不是有求于人,纵使万两黄金,刘玄初也不可能卖马。
金日乐也醒悟过来:“好你个蜀耗子,送个礼竟然还能玩这么玄乎!”
金月生忽然叹了口气:“今日这个饭局,也掌控在刘玄初手里。咱们都被他给玩了!”
“我明白了。”
金日乐大声嚷嚷,“刘玄初就是想让大师兄出面主持长沙,所以才搞出来这么多套路。”
布政使范承谟和长沙知府耿介,都是文官,在此危亡之秋,按部就班的软弱手腕,根本掌控不了局面。
济朗和多尼一旦掌控长沙,对吴三桂是大大的不利。经略副使佟盛年如果出面,必受满八旗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