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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蒙拐骗,让人损失,至少能让人成长。可是仁义道德就不行了,中了这个套路,就是自我毁灭的节奏。人间所有的事情,都是靠利来维持的。理不清利害关系,就是无能。无能就会失利,失利就会灭亡。而仁义道德,很好地掩盖了无能。所以在仁义道德的套路里打转,华夏不会有什么希望!”
金富才引经据典,自言自语,说了大半个时辰。曹继武和金印全是震惊,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很久,金富才擦了擦被老泪干枯的眼角:“老朽已年迈,可你们终要为奴矣!”
“爹,你是不是太悲观了?西南群豪,在永历皇帝的带领下,形势可是大有好转!孩儿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收复江南,从而将鞑子赶出关外。”
“长腿天子,只顾自己的性命,连身边的人都不管,哪来的闲心管我们?江南乃钱粮重地,洪承畴一来,迅速稳定了局势。西南山多人稀,物产贫瘠。消耗下去,最多也就是三五年的寿命。”
钱粮可是至关重要的物资基础。有了这两样东西,才有立足的资本。所以金富才一番分析之下,十多年商海历练的金印,也是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曹继武摇头叹息道:“晚辈的授业恩师和老丈一样的心情,他要晚辈投清,晚辈的内心,也是无比的纠结。”
“故而你要找到你爹,要听他的意思?”
曹继武点头。
金富才叹道:“你的师父,定然是位高人,他不想毁你一生。能做出如此决定,他的内心,必定也是痛苦万分。”
曹继武点头。
“你想跳出仁义道德的套路,只能依靠清国。你若真是去了明国那一方,以老朽的眼光来看,以你的秉性,一定会被套路套死。想必你的家师,也是这个想法。”
曹继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双方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小童又过来换茶,金富才回过神来,亲自奉茶,顺便问道:“你可知你父在何处?”
“听师父说,在安庆柳溪镇一带。”
“这地方老朽知道,安庆城东十里靠南,老朽送你们过去。”
曹继武大喜:“多谢老丈,曹继武日后定当厚报。”
金富才摆了摆手:“明人不说暗话,老朽慕你武艺人品,是可造之材,所以才帮你的。老朽一把年纪,看不到你报答了。只要你不被套路给套上,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曹继武正要答谢,舱内忽然吵吵嚷嚷。三人急忙起身入舱。
原来二金不小心说漏了嘴,金印便来小亭刁难曹继武,却暗中派人看着二金。二金发现受监视,闹腾了起来。
金日乐看见曹继武,连忙凑了过来叫屈:“大师兄,他们竟然监视我们,定不是什么好鸟!”
“是啊,师兄,咱们好像又上了贼船!”
“别胡闹,人家有救命之恩!”
曹继武小声提醒,二金顿时不嚷嚷了,但眼神满是不忿。
金富才很不高兴,喝问管家:“你们在干什么?”
管家金勇低头,不敢回答。
曹继武瞧了瞧金印的脸色,猜到了怎么回事。
舱室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极为精致的茶袋,曹继武仔细闻了闻,知道是上等的龙井好茶,于是大声解围:“二位师弟,不要惊慌,这儿多是龙井。估计是怕你们顺带他们的,故而行此下策,还是不要见怪。”
“什么龙井虫井的?值得我们来拿?”
金日乐故意不理会曹继武的用意,大声嘟囔。
曹继武笑了:“龙井被誉为天下第一好茶,只有西湖孤山小块地方出产,因而异常的珍贵。”
“啥玩意?说得这么邪乎!”
金日乐还真不懂茶,伸头就往里瞅。
金勇急忙取了一小包,递给曹继武。曹继武转头对二金道:“仅仅这一小袋,比师父给咱们的银子,还要贵上不少!”
“真的假的?别又是忽悠”
曹继武暗中踢了金日乐一脚,低声道:“见好就收,别没完没了。他们救了我们,又知道柳溪镇所在。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别把事再给搅黄了。”
江中要不是金日乐多嘴,由曹继武应付李老六,三兄弟也不至于落汤鸡。金月生也暗暗踢了金日乐一脚,金日乐顿时不再嚷嚷了。
曹继武忙向金富才道歉:“两位师弟冒昧,还请老丈多多包涵。”
“不知者不怪,不必客气。”
金富才识得曹继武的解围,忙对二金道,“两位小英雄,既然已经恢复,请一起来坐吧。”
见老爹请鞑子喝茶,金印一脸的不忿。金日乐前方挤眉弄眼,吐舌恶心金印,顺便带走他的注意力。金月生趁机背后偷偷给他戴了一顶绿布片。
二金的恶作剧,金印鼻子都气歪了。众人忍不住大笑。
第28章柳溪镇()
风紧帆正逆江游,浪急花飞顺水流。两岸莲田翻碧叶,江中楼舫荡茶香。日偏云漫寻亲客,浮萍归家四海商。茫茫大水连天阔,阵阵宏波撼宇摇。人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举手之劳寻常义,吴乡楚客一江情。
商人之间的交往,秉持着商业的敏感,金富才虽然是个商人,但三兄弟意气风发,卓尔不群。尤其是曹继武上船的那一下,令金富才大开眼界。
须知这里,可是水阔十余里的大江,在江水里带着两个旱鸭子泡了半天,曹继武仍然能够一跃而起,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因此金富才对三兄弟招待,甚为周到。
金富才这个人,诙谐当中夹着行话,狡猾而不欺势,奸诈而不虚伪,原则性非常强,远远要比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坦诚多了。三兄弟跟随普空,也熏染了戏谑风趣不拘泥的个性。因此一老三少简直是相见恨晚,聊得非常的开心。
前方一大片柳林,扑面而来。青波翠烟,一带连绵,沿着一条清溪直没入天边。溪口有一小镇,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金日乐忍不住大叫:“好地方!”
“爹,柳溪镇到了。”金印过来禀报道。
咣当——
荆楚茶号已靠埠。
金富才作揖:“三位小友,柳溪镇已到,恕老朽不远送了!”
曹继武忙回礼:“哪里哪里,救命之恩,当永生不忘!”
金印闻言一撇嘴:“装腔作势!”
这句话看似讽刺的不着边际,但金印的意思却是:你曹继武本事大,即使我金印不出手相救,你也能飞身上船。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让我磕个大包,在众人面前出丑呢?
金印的心中不快,曹继武当然听得出来,于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兄弟之情,结瓜连蒂,岂敢忘怀!”
瓜和蒂是连在一起的,金印救了二金,就相当于救了曹继武自己。曹继武的谦虚,也是相当的得体。
船还要赶路,金富才不想扯淡,伸手拦住金印,笑着对曹继武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吴楚乃一水情怀,三位小友不必多礼!”
金富才站着说话不腰疼,那金印脑袋上还鼓着个大包呢!
一股放射镇痛从脑门涌下,金印皱了一下眉头,哼了一声:“嚢瓜接连,一定烂秧!”
二金在山上吃过香瓜,但却从来没在意过瓜秧。金印这句话太损,但二金却不知道什么意思,要不然早跳脚了。
囊瓜就是糠瓜,和糠萝卜差不多,容易腐烂。如果不把囊瓜及早清除,就会连瓜秧一块烂掉。二金女真人,曹继武汉人,曹父立场不明。因此三兄弟在一起,会有很大的麻烦。金印暗指二金为囊瓜,曹继武为瓜秧,总之就是一条绳上的混蛋。
金印摸着大包一脸苦相,曹继武不想再打击他,于是笑盈盈地回道:“秧青叶茂,根正神明,何腐之有?”
金印不领情,轻蔑地挑了一下眼神:“瓜毛未退,风雨将催!”
明骂曹继武乃幼瓜,未经风雨。暗讽曹继武初涉江湖,不知人心险恶,必遭横祸。
这也太损了,曹继武这下嘴不软了,一如既往地笑盈盈:“倭瓜无毛,顺藤溜滑!”
明说金印是老倭瓜,暗讽金印老油条,一身刁滑。
所以金印闻言,鼻子都气歪了。
老于世故的金富才,当然知道二人在相互开骂。怕他们斗个没玩,金富才忙一把将儿子拉到身后,冲曹继武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金月生惊叫了起来:
“不好了,褡包不见了!”
“你是怎么搞的?”金日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