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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思考半天,李文章终于下定决心:“就这么办吧,咱们立下盟誓,到时有谁要是背叛,天打雷劈!”
顾炎武振臂一呼:“好,我们歃血为盟。”
高进慢腾腾地取出一只碗来,冷化成递了一把尖刀。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天雄军遗脉,挨了一小刀片,就像蚂蚁啃了一口,个个面不改色。
顾炎武一狠心,一闭眼,胳膊上终于划了一刀。
吕留良屏住呼吸,心一狠,一咬牙,尖刀终于还是下去了。
寒风刺骨,斜阳残照,漫山遍野的荒草败树,一眼望去,尽是荒凉。一抹鲜艳突现,栗色马一路狂奔,将荒凉尽数抛于身后。
曹继武穴位被制,被黑衣人紧紧地夹在马背上,心中大骂不止:这是个什么犊子?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刚刚出手,就被捉了,真是平生未见!
这人头上带着帷帽,脸上戴了一副青面獠牙的吊死鬼面具,根本看不清真正脸面。他只顾一路策马狂奔,好像并没有伤害曹继武的意思。
曹继武终于定了定心神,不紧不慢地问道:“朋友,要带我去哪里?”
“不要废话,到了你就知道了!”
面具人催动栗色马,飞奔如电。
晚霞烧了一大片絮云,大江升起了阵阵暮霭,整个大江渡口,笼罩在一片绚丽的色彩中。
面具人换上了黑色深边帷帽,掩盖吊死鬼面具,叫来船家,渡人马过大江。
这一定是去江北。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江中我熟,不如趁机溜走!
曹继武心中打定主意,运气顶住穴位,两眼不住地四处张望,寻找合适的水文和时机。
吊死鬼手上,顿时感受到了内力的轻微反制,冷笑一声:“想跑?”
这人武功真高,看来什么事也瞒不住他!
曹继武直言不讳:“不错!”
“以你现在的本领,还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吊死鬼满满的自信,曹继武不服气:“武功虽然不如你,但脑袋比你好用多了!”
“你脑瓜子,要不是被驴踢了,能被我擒住?”
“那是你用了偷袭这种无耻的手段。我对你彬彬有礼,你却对我下黑手,真不要脸!”
“你什么时候和酸腐一样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亏你还是军营出身!”
曹继武无奈叹了一口气:“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算我大意,如果我事先防备,估计也不会被你擒住!”
吊死鬼得意地笑了:“凡是遇上我的人,没有不倒霉的!”
曹继武暗恨自己阴沟里翻船,无可奈何。
过了大江,面具人一路夹带着曹继武,晓行夜宿。
这天彤云密布,朔风突然如刀,寰宇空旷,飘起铜子大雪。冰冷的雪花夹着大风,犹如漫天洒下的铜钱,噼噼啪啪,砸的大地痛苦不已。
江南曹继武,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兴奋极了,欢呼大叫起来。
吊死鬼被铜钱雪砸的睁不开眼,曹继武竟然还有心思大喊大叫?
“真是个南蛮子,越犬吠雪,少见多怪!”
曹继武很不高兴:“我没来过这里,没见过也并不稀奇,别叫我蛮子好不好?”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曹继武很生气:“那你是北虏还是西番?”
“南蛮北虏,西番东夷,文化特色,相互诋毁,真有意思!”
吊死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恭喜你,来到了中土!”
数日以来,除了不让自己逃跑,还没对自己做过出格的事,难道他的损招在后面
唉,不管他了,这家伙武功高出我甚多,脑瓜子又是贼精,且看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再作打算。
曹继武心中打定了主意,张开双臂,任由冰晶雪花,打在自己的脸上,尽情地享受大自然丰厚的馈赠。
漫天飞舞的雪花,碎琼乱玉,整个寰宇,全是洁白的纯净,没有一丝的污渍。曹继武喜欢这种洁净冰清的空明,一路大声呼喊,将自己内心所有的污浊,全部交给雪花净化。
吊死鬼却无心赏雪,夹着曹继武,策动栗色马,顶风冒雪赶路。
第244章野店惊魂()
乾坤极目所致,全是银装素裹。大自然永远是无私的,将整个天地,重新洗刷了一遍。但寒风却带着愤怒,扇动漫天飞窜的乱雪,似乎要将整个寰宇吞噬。
栗色马连续奔波,行至将晚,才遇见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
大雪压得天地喘不过气来,人可以坚持,但马力早已耗尽,必须休息。
然而一连敲了几家客栈,都没有人回应。整个镇子,被大雪裹得严严实实,你根本搞不清楚它原来的面貌。二人一马,只能在雪窝里瞎晃,糟篱笆一撞,撞到哪算哪!
然而撞了半天,也没撞出个人影来。整座镇子,房子不少,似乎并没有人。
曹继武连连抱怨:“这是什么鬼地方?走了一天,才碰到这一个镇子,连个鬼影也没有!”
吊死鬼叹息一声,只好上马,继续前行。
然而马匹走了一天的路,此时根本无力,四蹄像是黏在了地上,根本不动。吊死鬼无奈,只好重新从马上下来,顺势点了中脘穴。
曹继武中焦一阵酸麻,根本使不出过多的力量,想跑是不可能的。
吊死鬼将马缰扯在马鞍上,轻轻拍了一下马臀。栗色马靠着以往的记忆,慢慢地在雪窝里摸索了起来。吊死鬼一手推着曹继武,慢慢跟在马后。
老马识途,果然名不虚传!
栗色马比吊死鬼靠谱多了,不大一会儿,前方不远处,一点灯光突现,二人大喜,加快了脚步。
这是一家客栈,门前几乎被冰琉璃封死了。饿的几乎发昏的曹继武,扯断屋檐下一尺多长的冰琉璃,低着脑袋,就往里面钻。
吊死鬼并没有动,揪住腰带,一把扯回了曹继武,仔细打量起客栈。
灰瓦青砖糟木椽子,破檐斑绘驳漆柱子。门楣两只黑乎乎的风铃,早已被渗下来的寒水,冻成了冰蛋子。门框一副崭新的对子:
铁汉三杯软脚丫,金刚一盏晃脑壳。
店内的青砖地面,到处坑坑洼洼,但桌椅摆放,却是整整齐齐。整个小店冷气森森,没有一个人影。
曹继武顿时警觉起来:“这里面有鬼!”
吊死鬼点了点头。
曹继武的肚子又不争气了,喃喃道:“咱们人困马乏,再不吃东西,路都走不了啦。他们既然是鬼,那咱们就是阎王。”
吊死鬼无奈叹了口气,将马拴在柱子上,推着曹继武,慢慢走了进去。
二人刚坐下,柜台后面,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
这伙计头戴狗皮帽子,身裹鹿皮大衣,满脸横肉一身膘,甚是魁梧,一双凶狠的大眼,不住地提溜二人,语气生硬而难听,明显是在掩饰口音。
吊死鬼整了整深边帷帽,不紧不慢地吩咐:“随便拿些吃的。”
伙计应声而去。
“这家伙辽东口音。”
曹继武小声提醒,“看来今晚,咱们有事要发生了。”
吊死鬼叹了口气:“恐怕以后,也不得清闲!”
不大一会儿,店伙计端来一壶酒,两大碗肉。
曹继武饿急,抄起筷子,夹起大肉就吃。
吊死鬼眼疾手快,手中筷子如电,及时按住了曹继武的筷子:“你也不睁眼看看,这是什么肉?”
碗里的肉,色泽鲜艳,纹理细腻,不像平常的猪肉,更不像牛羊肉,曹继武纳闷不已。
“想肉!”
吊死鬼一出口,曹继武吃了一惊,连忙扔了筷子。
“朱元璋的口福,你们两个南蛮,竟然还敢嫌弃?真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柜台后面,忽然一阵狂笑,跳出四个大汉来。
朱元璋喜欢吃人肉,一顿不吃,就时时想着,因此称为想肉,从此成了江湖黑话。
刚才的鹿皮伙计,指着鼻子骂道:“老东西,倒是老江湖了,实话告诉你,这方圆三百里,只有这一家客栈,这里只有两种人!”
曹继武十分奇怪:“哪两种人?”
四人得意地狂笑起来。
吊死鬼冷冷地回道:“活人和死人?”
一个黑脸大汉,刀尖一指:“老家伙,果然是江湖老油子,既然敢对朱元璋不敬,这就让你们去见他!”
话音刚落,四人并立,抡刀一起劈来。
寒光一闪,四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