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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杆气急败坏,朝几个喽啰踢了几脚,众喽啰终于醒了过来。
“四爷,这人好厉害,咱们恐怕打不过!”
“好汉不吃眼前亏,四爷,识时务吧!”
碰上了个硬茬,小喽啰们不愿当炮灰,一通嚷嚷,张三杆这才冷静下来。征战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被人夺过棍。
“软柿子到处都是,咱还是撤吧,四爷!”
一个小喽啰又来提醒,张三杆脚软嘴却不饶人:“你个小瓜瓜,爷爷早晚削了你!”
张三杆手一摆,众匪一道烟溜了。
曹继武要追,被郑明泊和店小二拉住了。
金月生忍不住夸道:“师兄的‘天王倒拽’,好厉害!”
“大师兄一个人就把他们吓跑了,真厉害!”
一众旁观者,也纷纷卖力地赞叹。
曹继武坐了下来,问郑明泊:“他们无故杀了人,你们为什么不让追?”
“他们打着大明的旗号,我们乃是大明子民”郑明泊叹了口气,“哎,还是算了吧!”
曹继武不大理解,又来追问:“他们这明明是土匪,杀人越货,心中哪里还有大明?”
“他们也是打鞑子的!”店小二凑上一步,抢着回道,“他们只杀剃头的百姓。只是也来强逼勒哎,如今这世道,没法过日子!”
“他们也打鞑子?”
曹继武一脸的诧异:“这帮人看见鞑子的旗帜,早就被吓跑了!”
郑明泊唉声叹气,感慨道:“他们只是杀了人,可鞑子是要亡国灭种的啊!”
曹继武默然了。
“哎,老了,不中用了!”
郑明泊叹了一声,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曹继武心中不快。
金日乐摇了摇头:“刚才那老先生傻了吧?”
金月生笑了:“师兄的魂,也跟着那老先生去了!”
“胡说什么?”
曹继武埋怨了一句,起身离去。
“师兄生气了,快走!”
此时的镇上,到处凌乱不堪,挑子乱七八糟,街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身,血迹染红了整条大街。刚才还热闹的集市,转眼之间变得罗刹世界。一路上,三兄弟触目惊心。
满目疮痍,无能为力,伤心之地,不便久留!曹继武快步走出了集市,漫无目的地乱走,二金紧紧尾随其后。
“师兄,大师兄傻了吧?”
“胡说,师兄在伤心,这个时候别去烦他。”
“这都走了半天了,要走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前面有条河,咱们在那休息一下吧。”
金月生说完,拉了曹继武,靠向河边。
三人并排坐在一片草丛中,默默无言。
曹继武两手托腮,静静地望着波澜不惊的河水。
为什么土匪杀了人,而大家却默默忍受?这个他实在是无法理解。鞑子要亡国灭种?这个让曹继武心惊不已。
将来要去何方?鞑子那里,曹继武肯定不愿去。然而残明的队伍,竟然如此行径,曹继武也是厌恶至极。
二金明白曹继武心中所想,然而却苦于不知如何劝解。他们俩身为满人,当然不愿替汉人说话。然而近十年来,同吃同住同习艺,三兄弟坦诚以待,不拘小节,早已胜似亲兄弟。
金日乐拿了一根长草,不住地拍打河水,心中焦躁,脱口而出:“哎呀,大师兄啊,你就别闷闷不乐了。汉人向来如此,杀别人,杀自己人,从不手软的!”
金日乐当面揭了汉人的短,曹继武好像没有听见。
“师兄,乐乐说话口无遮拦,别往心里去!”
曹继武仍然没有说话。
金日乐不耐烦了:“想当年,辽东女真和汉人,相互对攻,双方都死了许多人,三爷外公,也是被汉人杀死的。但你睁眼看看,咱们不也成了兄弟?”
曹士章自杀殉国,金日乐这话,有些同感,曹继武抬眼,两眼无神。
“乐乐说的没错,当年辽东大战,他外公被祖大寿的大炮炸伤,撤离不及,被赶到的明军骑兵杀死了。你爷爷和他外公,原本就是死敌。”
曹继武不敢相信,两眼空洞,望着金月生。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曹继武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金月生笑了:“祖大志都投降了,还有什么不清楚?况且我们俩小时候在关外,几乎每日都是打啊杀的,早已对生死见惯不惯了!”
确实如此,关外苦寒之地,明金连年征战,死伤无数,刚才的惨状,在二金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你杀我,我杀你,谁实力强,谁就存活,这本是正常现象。人的感情,改变不了现实,唯一可行的途径,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
二金也是一片赤诚,曹继武能够切身感受到。
过了一会儿,曹继武回过神来,心中之所堵,终于可以放下了,心情也为之一畅,长长疏了口气,对二金感慨道:“是啊,还是咱们在一起好!”
“大师兄,你终于开窍了!”
“多谢二位师弟费心!”
金月生一把揪住曹继武的肩领:“师兄,我们可不要嘴,到底怎么谢我们?”
“是啊,大师兄,你嘴上功夫了得,这回得来点实在的!”
金日乐也凑过来掏曹继武的腰带。
一路上,逍遥豆早被二金吃光了,此时曹继武被他俩抓住,挣脱不开,忽然注意到清澈的河水,于是灵机一动:“这样吧,我叫你们凫水,如何?”
流云涧的潭水并不深,所以二金来了江南将近十年,乃是两只旱鸭子。曹继武如此提议,二金高兴地跳了起来:“好主意!”
曹继武两手抓住二金的腰带,突然大力一送,大喝一声:
“下去!”
扑通、普通,接连两声,二金像两块大石一样,被跌入水中。曹继武哈哈大笑,随即也跳了下去。原本平静的河水,顿时被三兄弟搅得天翻地覆。
第19章双镖合璧()
白虎天边胭脂红,青龙柳下草色青。袅袅河边烟升起,香飘十里晚风吹。
“师兄,你真是神通广大,你瞧,不一会儿功夫,就抓了这么多鱼。”
金月生面带笑容,一边翻鱼一边说道,“记得有一次,我爹带我去抓鱼,他拿了鱼叉,磨叽了老半天,才只弄了三条小鱼。”
金日乐嘻嘻笑道:“那是因为辽东的鱼,都他娘的贼精,哪像这里的,用手一抠腮,连动都不动。”
金月生很奇怪:“你以前抓过鱼?”
金日乐神秘地一笑,摸了摸脑壳,反问道:“北琴海你知道吧?”
“这个当然。”金月生叫道,“据说那是辽东最大的海子,有上千里远呢!”
金日乐点了点头:“我家原本就是那里打渔的。”
“净扯犊子!”金月生不相信,“那你怎么不会凫水?”
金日乐摇头叹道:“我们全家人,就我不会。打渔弄不了几个钱,还老他娘的受人欺负,所以我爹就去打仗了。后来我爹做了将军,当年我才四岁,他不愿我长大以后再去打渔,就把我弄到了盛京。再后来就和你一起,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一下引起了同感,金月生感叹道:“我家原本是猎户,猎户也弄不了几个钱,还要给官府孝敬。家里起早贪黑,也吃不饱肚子,我爹就改行经商,再后来他也去参了军。”
金日乐叹息一声,一边添火,一边问曹继武:“大师兄,你呢?”
曹继武闻言,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帮父亲牵牛扶犁以及帮母亲采桑的快乐场景。
见曹继武半天没反应,金日乐捅了捅他的腰眼。
曹继武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无奈和伤感:“我家原是这里种地的,后来牛被官府抢去了。地种不成了,我爹就去教书。后来你们的人打了过来。书也教不成了,和你们的爹一样,他也去参了军。只不过,他们如果见了面,定不会像我们这么亲热!”
二金闻言,闷闷不乐。
金日乐讨厌沉闷,过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叫道:“老子是老子,和咱们没关系。咱们只过咱们的,懒得理他们的破事!”
金月生也跟着叫道:“行,咱们在一块,就不提他们了!”
三兄弟毕竟近十年的感情,这比亲人的感觉更为实在,更贴切,也更有感觉。
曹继武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叹道:“今天天色已晚,恐怕回不去了!”
金月生笑道:“这样更好。”
曹继武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