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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寨墙后挡板上的奴民们,嗅到肉香后,都暗自咽起了吐沫。
相对于三千余奴民,可以熬煮的猎物实在是太少了点,受香气影响的人也很少。
但实际上,文短让人熬煮猎物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劝降。
奴民们没有箭矢,也缺乏滚石和檑木。
下午时分,木寨外,举着盾牌的士卒,拿着捆起来的干柴,走到了寨墙外。
奴民们紧张的注视着寨外的动静,紧张的看到士卒将柴堆分别摆放在数处墙底。
待柴堆放好后,便有士卒将熬煮好的肥油,装进狭小的铁壶中。
数十士卒,拿着铁壶举着火把,走到了寨墙下的柴堆旁。
寨墙后的奴民们一阵骚乱,有些奴民朝着寨墙外伸出脖子,随后便被对面绕寨沟河河岸上,蓄势待发的弓卒们射中了脑袋。
几次下来,寨墙后便没有奴民敢伸头了。
寨门处的吊桥上站满了弓卒和刀盾卒,炎炎酷热下,身穿甲胄的他们却神态专注,矗立的身姿如同一根根没有生命的竖桩。
“寨中的奴民们,暂时不用担心了。”
文短撅起一把温水,将水滴挥洒向了自己的脸庞。
脸上沾着水,文短用手掌搓了搓颇感湿冷的脸颊,站起身。
“明天去招降他们,如果他们不投降,便假意放火。”
转过头,文短看着身旁的离越,离越抱起拳,一脸的诚挚。
“等我们借的粮草到了,就以粮食诱之,不怕他们不听话。”
“遵命。”
离越话音刚落,一骑突然从远方飞驶而至。
听着身后逐渐的马蹄声,文短眯着眼,转身看着驶过营房,朝他冲来的骑兵。
骑兵翻身下马,跪在文短的身前。
“将军。”
微挑厚眉,文短神色微凝。
“什么事?”
“敌军已至一百六十里外。”
闻言,文短的双眉立刻紧皱了起来。
“知道了,继续打探。”
“遵命。”
单膝跪地的骑兵从地上站起身,转身牵过自己的坐骑,向着来路而去。
待骑兵走远,文短转过头看向离越。
“此地留八百刀盾卒,与一千弓卒。“
“速去召集剩下的所有兵卒,让他们整装戒备,明早我军立刻出发。”
微微抬头,看着即将天边西沉的落日,在黄昏的黯光中,文短舒展开了额间的竖纹。
阵阵红芒如汹涌的烈焰,透过他身上的甲胄,紫色的披风在蒸腾的气流中轻展微卷,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放。
股股灼浪迎面而来,离越面色凝重,抱拳行礼。
“遵命。”
后顾已经无忧,文短军在加强了夜晚的戒备后,原本饥肠辘辘疲惫不堪,此时混了水饱的士卒们就抓紧时间歇息了起来。
而在此时,刘恒和有根带着稍事休息的兵卒,趁夜赶起了路。
虽然休息了许久,但刘恒和有根所带领的兵卒,却依然倦怠疲劳,步伐与昨日相比已是慢了许多。
一直到第二日的凌晨时,全军才行进了近四十里。
两军相距尚有一百二十里。
这一次,有根没有再让刘恒激励士卒继续前进,反而带着卒兵于一条溪河旁驻营。
“将军。”
注视着小溪里涓涓而淌的河水,有根皱着眉头望向身旁的刘恒。
“不远处有一处营地,但其中却没有人。”
“对。“
微点了点头,刘恒眼中的红芒渐淡。
“没有人声,没有马嘶,只有虫鸣和鸦叫,营房的寨门敞开,我没在其中看到任何人影。”
“这是座空营。”
“将军。”
有根回过头,额间的皱纹深了起来。
“敌兵定是已经回军救援他们的本寨了,我军要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不能再进兵了。”
“没错。”
眼眶下的眼带污黑,刘恒脸色越发凝重,眼眸深处却露出了兴奋之色。
“要打仗了。”
此时刘恒所带领的每一个兵卒手中,都携带着四天的粮食。
运粮的辎重队还在后方。
就着河水,简单的啃过干粮,刘恒依着有根的建议,让卒兵们搭建起简易的棚子,围绕着粗陋的棚房,挖掘出了数条深深的壑沟。
第四十八章 胜与衰(下)()
五千一百卒兵,休息了五个时辰。
有根和刘恒在各自的营房中打坐歇息,但就在五个时辰后,刘恒率先走出了营房。
时至正午,湛蓝天空中的烈白骄阳越发炽烈。
文短军六千余士卒,顶着灿烈的阳光,出现在距刘恒军的百里之内。
屁股下的战马不安的甩动着庞大的头颅,战马的主人用力拉起缰绳。
文短抬起头,视线透过了远处的军营。
虽隔百里,四目却依然相对。
撤去眼中的如火元气,刘恒收回视线,低下头,注视着身前河溪中的流水。
有根走到他的身旁,打了个哈欠。
“将军,远处的营寨,可不能让他们得到。”
“防敌军先入寨,让我军先在营寨的周边列阵?”
看着溪道中流动的水,刘恒面露笑容。
“两军野战,你已有破敌之策?”
“呵呵。”
灿然的金光透过眼眶中褐色的瞳仁,有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滑过脸颊上的疤痕,摸着纠集泛红遍布褶涧的皮肤,感受着粗糙触感的有根,面露自嘲的神色。
“随机应变罢了,我又哪有什么其他的计策啊?”
“随即应变?”
握在手中,被粗布捆绑严实的长戟,尤自颤动不已。
双眉微蹙,刘恒脸上,咧嘴的微笑却没有变化。
“那么。”
“他们就交给你了。”
说完,刘恒转过身,五千一百卒兵早已在河岸上集结完毕。
全身无一根杂色的兽毛,漆黑如墨,神韵雄壮的黑马,不用任何人的牵拽,自觉的走到了刘恒的身旁。
套在马嘴上的托具上,泛黄的绳带直拖到了地面上。
伸手拿过拖地的缰绳,刘恒翻身跃上了黑龙的马背。
在马背上解开捆布的麻绳,刘恒伸出手用力握住长戟上,锈迹斑驳的戟身。
“嗡~!”
剧烈的颤栗迅速的静滞,持续的绵音却响动四野。
“出发!”
扯下捆戟的粗布,高举手中的古戟。
驱使神骏马驹,刘恒率先淌水而过。
五千一百士卒紧随其后,有根紧随其后。
文短稳了稳胯下的坐骑,用力握紧了不停颤抖并不断发出微鸣的长剑。
胸中气血鼓荡,丹田内元气奔涌,心中腾起了阵阵不安,文短咬着牙,转过头,斜眼瞄向身后。
“离固!”
“在!”
离固率先驱马奔到文短的身旁,大声的回答。
“率骑兵与车队奔至全军之后,让离越统步卒,命枪卒在前,弓卒在中,刀盾卒补于之间。”
“全军保持队形,立刻全速前进,先入我军曾驻之营寨!”
“遵命!”
此时,原本被文短废弃的营寨,距离文短军有四十里,距离刘恒军有六十里。
三个小时后,文短率军首先进入营地。
弓卒立刻登上了瞭望的箭塔,粼粼而过的战车,和数量众多的步兵立刻聚在了空旷的营门口。
木制的营门并没有关上,二十里外,不停涌来的卒兵却已遥遥可望。
文短独自纵马,走出营地。
天色正白,阳光依旧炽烈,清新的空气中,荒原上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遥望着不远处身披虎形银甲,骑着一匹黑马迅速奔来的刘恒。
文短蹙起眉头,拔出腰间的佩剑,双手握住剑柄,长剑的剑身轻颤。
刘恒军的最前列,红色的气罩绕过健硕马身,环住马背上的人。
“咻!”
红芒逝向营地,古戟破空而至。
刘恒驾着黑龙,化为一朵如幻的红云,瞬间飘至文短的身前。
眼眶中,被火般红芒环绕的眸子,迅速的收缩。
面露惊骇的文短双手举剑横挡。
“锵!”
剑戟相击,传出一阵几乎可以刺穿常人耳膜的金铁响音。
长戟横斩,戟杆剑身相汇之处,擦出无数火星。
“嘶~!”
戟刃滑过剑身,混身浴火的文短直觉握剑的双手上传来一股磅礴巨力,立时从马背上跃起,朝后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