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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水镇中,站在屋顶蓬草上的刘恒,紧蹙着眉抬起头,仰望着雨中的夜幕。
“父亲啊,我究竟有没有看错人?”
“三天,距离铸形就只差一步了,真是惊人啊。”
暴雨肆虐在荒原,雨水漫上了浅狭的河道,低洼的地势被水积满,稀疏的土壤被流水带走。
泥流携带着山石,沿着起伏的麓道滑滚。
含满黄泥的洪水,起浮翻腾,水花四溅,声势盈天。
雨季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便是艳阳高照。
周围的路道都被洪流冲击的垮塌,荒野上的很多地方,都成了明净的泊湖。
胤水镇外的田中,结粒的粮食,已经开始收割了。
土屋间,被用来做生意的棚子,全都被拆除。
空置的空间中,凹凸的地面被推平,湿黏的土壤上,铺满了干燥的杆梗。
穿着护臂的衬甲,紧致麻衣裹身的石脑,一脸踌躇的坐在地上。
有根站在石脑的身前,举手握拳高过头顶,大声的吼道:“起立!”
闻言,石脑率先从地上跳起,在他身后,猴石,鹰嘴,付磊,跋舌,剥羽还有李西,六人并列着排成一排。
在这六人身后,许多人排成了一列。
李西身后的人数最多,有六百人,而且全部装配着甲胄与刀戟。
其余五人身后,则都很一致的只有三百人,而且大多身上都没有盔甲,手中的武器也很杂,很多都是削尖的木棍与农具。
此时,石脑身后的所有人,也跟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当大部分人从地上站起后,小部分反应稍慢的人正在站起之时,站在他们前方的石脑耳边,再次响起了有根的声音。
“坐下!”
有根将握拳的手,向下挥出,举到与肩膀齐平的位置。
听到命令的人,便又坐下了。
有根身后,用木棍叠成了一个高台。
刘恒站在高台上,塑成蛮虎头状的铠甲,在阳光下散发着熠熠光彩。
流光溢彩下,刘恒却皱起了眉头。
不止是刘恒,还有同样和有根并排站在下方,一样背对着高台的蚩酋,此时也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的注视着有根。
在蚩酋身前的三千蛮人,也都被身旁的队伍吸引了目光,并且全都一脸的愕然。
“起立!”
“坐下!”
“起立!”
“坐下!”
。。。。。。
兴奋的喝令声,持续了一个上午,一直到拉着堆满午食木盒的马车,来到了刚刚腾挪出来的场地中。
饭粮是面饼与熟邵,饼子夹着肉邵,搭配着盐料充足的野菜汤。
做法和吃法,都是有根教给荒民的。
田中正在收割的粮食,加上上次掠夺的粮食,光是在数万人的咀嚼下,经过有根的计算,尚还可以维持三个月的时间。
粮食暂时无忧,但刘恒还要练兵,为避免粮食加剧的消耗,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有根亲自动手,磨平了两块巨石,并且在巨石的侧面上插好了木棍。
在一个巨石上凿穿了一个直接十厘米的小洞,在另一个石头上,挖开了一条凹痕。
面粉这种东西,便第一次出现在了荒原上。
又用以前在棚屋区的办法,从含盐的沼泽中搞到了盐。
于是,胤水镇内外所有人的生活,都提升了数个档次。
从蚩酋高举的手中,抢过了一个面饼将其撕开,用勺子加上肉邵。
脸庞通红,眼眸露出兴奋之色的有根,一口咬在了面饼上。
咀嚼了几下,有根顿觉口腔发干喉咙发堵,赶紧拿起装满菜汤的瓷碗灌了一口。
喝干了碗中的汤,有根立刻就去添,却发现装汤的木桶正被蚩酋抱举着,桶口对着蚩酋的嘴部倾斜。
“呃。。”
有根向蚩酋的方向伸出手,正想用文明的方式,纠正对方粗鲁的行为时。
“咣!”
木桶落到了地面上,里面空空如也。
蚩酋拍了拍肿胀起来的肚子,又将手伸向了木盆,这是他拿的第六个面饼了。
有根无语的向身后望去,在蛮人聚餐的地方,喧哗之声此起彼伏。
装着食物和菜汤的盆桶,通通都在蛮人的哄抢下,连菜底都被添的干干净净。
“一帮吃货!”
愤然的骂完,有根转过头,伸手向着木盆摸去,才发现最后一张面饼已经到了刘恒的手中。
呆愣片刻,有根咬着嘴唇,小心的向着装肉邵的盆子伸出了手,在发现没人阻止后,迅速将木盆抓到了手中。
然后把木盆摔到了地上,木盆早就空了。
第十九章 练兵组阵,辅正难分()
两个星期后,囤蓄在荒原的积水,渐渐的褪去了。
胤水镇外,在铺满枯梗的场地上,蚩酋举着木棒,双腿开叉膝脚屈蹲,在高台上做出劈砍的招式。
“哈!”
蚩酋双眼瞪圆,扁巨的脸庞肃穆,眉宇中透露着狠厉之色。
在高台下,三千余蛮兵一人一把木棍,做着和蚩酋同样的动作。
杂乱的哼哈之声,伴随着蛮兵们动作,回荡在空气中。
“第二式!”
收回了劈出的木棍于腰侧,蚩酋向前跃出一步,做出刺击的动作。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一阵不和谐的喝令声,在场地上响起。
一只奔跑中的队伍,突然出现在了蛮兵们的身后。
在奔跑中的人里,唯一骑着马的有根,手指着前方,一脸兴奋的喊叫出了颇有节奏的指令。
“一,二!”
突然,有根喊出了两个数字后,却又故意停顿了下来。
“三,四!”
在有根身后奔跑着的队伍中,整齐的传来了附和之声。
“声音太小了,小爷我听不见,你们没吃饭吗?怎么全都叫的跟娘们似的!”
“给爷爷大声点!!”
“三!四!!”
两千一百个民兵,满脸都被憋的通红,竭尽全力发出了愤怒的呐喊。
整齐划一的声音,唬的高台上下的蚩酋等蛮人一愣一愣的。
“这就对了,整队立正!”
民兵们迅速的聚集在了一起,以有根所任命的六个百人队长为首,所有人都排成了五个纵队。
每队三百五十人。
原本属于李西的六百人,被有根分成了平均的六份,安置在各自的队伍里。
按有根的话说,这样可以提高每个队伍的战斗力。
虽然有根拆分主要战力的做法,刘恒和蚩酋都是将信将疑,但有根却异常固执。
什么最重要的是配合,什么借助老兵的经验能弥补新兵的缺陷,什么军阵队列军纪法令,将刘恒与蚩酋说的是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而对于有根其后喊出的精兵一千,可挡弱旅一万的口号,两人直接采取了无视。
为了保证田亩的收成,无法靠着镇子增补兵员。
而且就算是大幅度的增加兵力,镇里镇外,数万的民众里,所得的战兵人数,能堪堪及万已经是最好的估计了。
再加上练兵时,巨量的粮草消耗与田亩的粮粟减产和三千多个蛮人那惊人的肚量。
刘恒从刚开始,就放弃了广招镇民的打算,转而决定将蛮兵当成自己军队的主力。
对于有根所带的两千一百人,刘恒只将之当成日后的辅兵,并且还可以顺带的维持镇中的治安与处理镇中的琐事。
雨季结束了,荒原上的所有建筑,尤其是木板搭建的离地高屋,在过量雨水长期的浸泡润打下,房内支木塌毁者有之,挡野木板朽烂者更多。
胤水镇外仓促搭建的土屋墙壁,也有许多塌毁。
在暴雨停歇后的十四天里,每天清早集合后,有根就骑着体型瘦脊的驽马,用对于旁人来说莫名其妙,同时又眼花缭乱的方式操练着两千一百个手下。
他教着这些人走队列,教着这些人负重跑,教着这些人变幻阵列,忙的是不可开交。
但一吃完午饭,有根便会停止训练,他会带着这些人,前去帮助民众们修筑已经破败的房子。
这些,刘恒都看在眼里,也都没有阻止。
辅兵罢了,会砍人就行。
不过,在他心中,有根的所有行为都是如此的新奇,而有些行为又显得极其幼稚。
比如那阵列的队形,他实在是看不出一群大部分拿着木棒农具的士兵,排成一列列竖排后,究竟能产生多大的战斗力。
高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