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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边涌动着烈焰般的火苗,从心头烧起,一路蔓延。脸颊通红,全身滚烫,似在熊熊大火中烧灼,但在此时此刻,似乎毁灭后便能成为浴火重生的凤凰,即使是飞蛾扑火,只要两人携手同心,灰飞烟灭之后,仅余的灰烬仍将相互纠缠,至死不熄,化为令人心驰神醉的美妙。
这就如同一个梦,在李亦杰是愧疚,在南宫雪是喜悦而享受,都想抓住最后一刻,令这个梦更加长久些。就如惯例所述的俗套:但愿这梦永远不要醒来。
两人相拥得越来越紧,手指在周身各处抚摸,双臂有如铁箍,恨不得将对方揉入自己的身体之中,让灵魂也来进一步缠绕,真正灵肉合一,结为一体。只有这样,才能够长久的拥有,再不必面对分离之苦。
李亦杰不知这一吻究竟持续了多久,只感娇躯在怀,那一份充实感先令人沉醉,而那柔软的身子却不住颤栗。想到这一吻便是诀别,却是自己所选择的路,自己不是高尚的救世主,只是一个让心爱女人伤心的混蛋。愧悔已极,一滴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南宫雪正全心沉醉,忽然感到脸颊一热,接着却是一滴冰凉的液体在面颊滚过。不知发生何事,睁开双眼,就看到李亦杰仍残留着泪痕的眼眶。两人四目相对,突然围绕着他们的花卉尽数枯萎凋落。这一场梦,无论再如何渴望挽留,终究还是醒了。
南宫雪迷迷醉醉地道:“师兄,你你怎么哭了?”一面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替他拭去颊上挂着的泪滴。
李亦杰最先恢复理智,用自己仅剩的一点意识,将她推离怀抱,双手却依然扶在她肩上,微笑道:“我怎么会哭?哦大概是想到很快就能与你长相厮守,心里太高兴了。还有,想到我的众位兄弟,我曾经再三答应,会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每个人都能有饭吃,有衣穿,再也不必受战乱之苦可惜,我竟要食言了,心中不免愧疚。”
南宫雪知道师兄责任心极强,听他如此说来,果然不再生疑。反而同时生起愧疚,道:“师兄,真对不住,都是因为我等到咱们能够安定下来,我定会加倍的补偿你,绝不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李亦杰心道:“过得今日,我也没什么选择的权利了。”不愿再让她惹得自己掉泪,道:“好,可我又怎么忍心欺负雪儿呢?哎,你瞧,我连行李都准备好了,大概老天爷也知道咱们会在今天私奔,才让我做下这种安排。帮我把行李拿过来好么?咱们得尽快动身,待会儿从小路走,别给人看见,到时解释不清。”
南宫雪听到“私奔”二字,脸色红如朝霞,但想自己与师兄倘若真能如寻常小儿女那般私奔一次,又有何不好。点了点头,转过身笑吟吟的去取行囊。在她心目中,那就是象征幸福的包袱,只要将它取来,今后就可以与情郎永远相守在一起。
大概她永远不会料到,天堂与地狱当真便只一步之遥,好梦醒转,紧跟着的必然是残酷的现实。李亦杰在她转身的一刻,唇形轻动,无声的念了一句:“对不起,雪儿。”一记手刀快速斩下,不留半分情面,击中南宫雪后颈。这一手可说是快、准、狠三者兼备。
南宫雪全无防备,这一下立时全身瘫软。跌倒在地的瞬间,仍有几分残留意识,对李亦杰意图已全然明了,她心头并无恨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极力同那阵阵袭上的眩晕相抗,但一片翻卷而来的金星依然迅速侵吞了她的神志。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眼角滑下了一滴泪水,砸落地面,那“叮”的一声细微响动,仿佛在她的心上彻底砸穿一个窟窿,再也难以填补。
如果在前一刻流泪,象征的是幸福,此时的泪,则是最深刻的苦涩。喃喃念道:“师兄”终于双臂酸软,扑倒在地。左手仍无力地前伸着,朝向方桌上摊放的包袱,仿佛追寻的是一个触手可及,而又远在天边的梦。
李亦杰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手指轻柔地划过她的侧脸,仿佛呵护的是一只稍触即碎的白花瓷瓶。忍住满眶泪水,声音轻柔而低缓地道:“雪儿,从没有一个时刻,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少爱你一点。那样我就可以走得义无反顾,无牵无挂,不会如此时般诸多不舍,连我的心也要一齐撕裂开来我记忆中的你,还是咱们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追逐嬉戏之时,那个小小的你,那个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你。从小一起长大,也许情愫早已暗生,却被彼此间的那份熟悉所取代,懂得习惯的依赖,却不懂得这就叫做日久生情。如果有可能,我多么希望一辈子都和你厮守在一起,可惜当初你心里有我的时候,我的心思全在韵儿身上,只将你视为妹妹,一再的冷落你。如今看来,我不仅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更是最荒唐的蠢蛋,竟然连像你这样好的女孩子,我都不懂得珍惜。你实在应该痛骂我一顿,你太美,太好,我却太坏,是我配不上你。你时刻陪在我身边,我却自以为理所当然,只当真正失去之时,才感到了不习惯。当我终于认清对你的感情,你也是如此宽容,回到了我的身边,我曾对自己发过誓,从此定要好好珍惜你,再不让你悲伤、痛苦,可是,我却对你食了言。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只是要我为男女情爱,放弃兼爱万民,我实在办不到对天下,我重义重诺,唯独对你我似乎一直都是理所当然的辜负着你,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我以为自己爱的是韵儿,但每见到你跟别的男人说话,或是跟他们在一起,我的心里就像倒进了一缸醋,恨不得让他们全都跟你划清界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时间久了,才知道那种霸道的占有欲,是出于何种情感,想来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经爱上了你。可你注意到没有,咱们的拜堂,从没有完整进行过一次,或许这正是上天注定,说明咱们没有长相厮守的缘分。多可笑,口中说着逆天,却仍要受命数操纵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或许我会成为一个孤独的英雄,却无法作为一个好丈夫。心系天下之人,并不会对妻子加倍疼惜,只因他是个博爱者,他的心太广,难以被一人长久牵系。离开我,或许也是你的福气。”
第四十章(11)()
南宫雪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李亦杰轻轻低头,吻了上去。火热的双唇触到她冰冷的面颊,心脏犹如被揪紧一般,第一次知道泪水的滋味不仅仅是咸,竟还有这般苦涩。
几次险些就要失声痛哭,将她抱起,紧紧搂在怀里,道:“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常以为有些话不用明言,彼此间也会形成默契。但我错了,我忽略了一点,你终究是女孩子,女孩子都喜欢男人把肉麻的情话挂在口边,有的时候,还要反复讲。而我却那么迟钝,永远不懂得挑你爱听的来说,为什么你就不提醒我呢?在你清醒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便令我自惭形秽,我从来不敢当面对你说出口。现在我知道,在你的记忆中,不会留存有一星半点,那些不愿讲明的话,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对你说。终于再也不必隐藏自己的感情雪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连说了十几遍,探手到桌上取过茶杯,又将茶水倒入杯中。手指哆嗦得竟连一个杯子都拿不稳,好不容易才安然无恙的放到地上,杯中却已溅上了不少茶水,地上溅得斑斑驳驳,南宫雪身上衣衫也有几处颜色加深。
李亦杰抬了抬手,却终究在半空垂下,道:“雪儿,或许这会是我第一次说爱你,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今后若是再见面,我已经不再是我了。如果我会在神志不清之下,做出伤害你的事,我恨不得先拿刀来将自己大卸八块。如果你我终将敌对,令你为难,我死在你的剑下,也是解脱。但若是要你恨我,我却宁可自己根本没有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你知道,别人的评价,在我眼中无足轻重,我最难承受的,是你的憎恨。不论最终会怎样,我知道你都不可能再原谅我。咱们的爱情,长年荒废在追逐与错过之中,直到咱们彻底输给了命运但正因爱你,我才更不能害你,这出一开场就是错误的戏码,就让我来亲手结束!”
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撕开后将一缕白色粉末倒入茶杯中,缓缓摇动,看着粉末在茶水中散开,最终与茶水全然混成一体。轻轻将她的身子从膝盖挪下,呈刚才相近的姿势放在地上,令她的手抚在茶杯边缘,道:“绝情散雪儿,昏迷了几个时辰,醒来后你定会口渴,于是你的手边,恰好有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