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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值他出尽全力,也能轻松取胜。再讲得浅显些,同道间相让是客气,师徒间相让,就是轻视,明白了没有?”
程嘉璇道:“有道理!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李亦杰很看不起玄霜,整天摆出一副自大的模样,好像谁都欠着他似的。”
玄霜叹一口气,抓抓头皮道:“以前你跟我讲这些,往往说得极其透彻,死了也能说成活的。即便我本来抱着相反的观点,最终也能给你说服。这次怎地如此简略?”
程嘉璇小心翼翼的道:“这叫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您说对不对?”江冽尘不置可否,道:“你该有自己的判断。如能领会,自然不必我多说。假如实在愚昧无知,说再多也无用。何必白费口舌?”玄霜苦笑道:“算啦。你总是有理由的。对了,李亦杰说,你的观点都是谬论呢。”
程嘉璇锲而不舍的道:“不会的,你说出来的话,最有道理。我每天要翻来覆去的想上数遍,恨不得都去背了出来,视作人生信条。”
江冽尘也是一如既往地不予理睬,道:“李亦杰的话,你去信他干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何况就连他自己,不也有一套什么‘博爱众生,兼以救世’的理论?对于观点相左者,他若是不驳,岂不是就如质疑自身?”玄霜道:“唔,那也说得是。”
程嘉璇孤零零的站在一旁,在那一对师徒眼中,仿佛早已成了透明人,煞费苦心的插了一连串话,竟连一句回答也得不着。看来与玄霜一起见他,自己的风头是注定要被抢个精光。不由深深怀念起荒庙中两人独处的那一个月,能与他朝夕相处,时不时说上几句话,简直是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眼里带了些怨怼的看向玄霜,耳中听他二人谈论武功、时局,再及下一次任务该往何处进行。仿佛自己的身影越缩越小,逐渐拉开一段长长的直线,最终在黑暗角落中独自消湮。
其后几个时辰,也不知是怎样度过。再转眼间,到了次日一大清早,犹在恍恍惚惚,感到他们三人都站到了吟雪宫正殿中,玄霜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还得立刻赶去围场。师父,徒儿先预祝您,一帆风顺。”
江冽尘皱眉道:“你——算了。”此时仍对他安排自己与程嘉璇同去寻宝颇为厌烦。玄霜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也没吃什么亏啊?小璇都没抱怨,你急什么?”突然从背后推了程嘉璇一把,道:“你和小璇好好相处,让我在围场,也好安心。到时打最大的野猪来给你吃。”
程嘉璇双腿一软,身子倾倒下去。江冽尘冷着脸避到一旁,道:“臭小子慢点再跟你说。”玄霜道:“好啊,徒儿洗耳恭听,就等着听你们的喜讯了。”说完一蹦三跳的先奔了出去。
程嘉璇见到这吟雪宫中终于只剩下两人独处,简直欢喜得要晕了过去。然而与玄霜在一起时,她是有话而插不进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他回避,却又因太过紧张,完全找不出话题来。寂静中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直跳,试谈着道:“玄霜他还真有趣啊,你您觉得呢?咱们”
江冽尘冷声道:“宝物在哪里?快点,没时间跟你耗着。”就这一句话将程嘉璇一应幻想尽皆击碎,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勉强抬起手向沈世韵的卧房指了指,主动上前掀开帘帐,来到床板前。手指刚搭上雕刻的龙头,想起上一次的推论。她向来是个烦恼得快,恢复也快的。这会儿又兴致勃勃地道:“你看,这机关可有个讲究,依韵贵妃之意”
江冽尘不耐道:“你给我少啰嗦。”程嘉璇苦涩一笑,视线还舍不得从他脸上挪开。手中一转,床板果然如上次般,分向两旁裂开,露出一段蜿蜒向下的台阶来。道:“从这里下去,就是那座密室了。其间不比赫图阿拉古陵,别无机关暗道。”
江冽尘冷哼一声,向洞中打量,一眼望不到底。淡淡答道:“知道了。喂,你先下去。”
程嘉璇一怔,道:“上次我和玄霜一起走过,底下一切如常,你你不用担心。可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不因我胆小,只是我我一直都习惯跟在你身后的啊。再说,我背影丑陋,不想给你看见,大失颜面”
江冽尘道:“吵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说让你下去,你从命便是。不要说背影,你的正面也没什么好看。还不快走?”
程嘉璇硬着头皮,但想自己在他眼里,本就毫无形象可言,或许也算不得特别毁损。当着他的面走下台阶,全身都已僵硬紧绷,两条腿木头一般挪动着,真要连路也不会走了。
第三十三章(16)()
一边心中悲凉,上次与玄霜齐下密室时,还记得他是如何装腔作势,强要走在自己身前。那次闯的可是个未知所在,他仍能全无畏惧,慨然独面险境。看来玄霜即使不再说爱她,也还会尽力来照料自己。但对于江冽尘,充其量也只能做得他的一面挡箭牌。这个身份,至今未变。
正自出神,连弯也忘了拐,结结实实的撞中面前墙壁。她从刚才起就始终小心翼翼,最担心有所差池。不料千防万防,最终仍是躲不过,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急于转移话题,顾不得揉鼻子,干笑几声,道:“那个请问玄霜他真是你的徒弟?”这一句话偏又说得断断续续,一阵慌乱,感到疼痛的鼻尖迅速发烫起来。
江冽尘半天才道:“是啊!怎么着,你有意见?”程嘉璇能听他回答一句,已是连日以来难得的待遇,受宠若惊,面上只会傻笑。等到终于反应出他说了什么,忙摆手道:“不不不,怎么敢呢?只是我很羡慕他。你为什么会收下他?”江冽尘不耐道:“没必要向你禀报。”
程嘉璇原想尽量开**谈,但听他语气实是森冷无比,自己也不能不懂识相。无论如何,能得到断魂泪与绝音琴,他态度再如何冷淡,心里也该有少许感激。能被他念着一星半点,一切就都值得。然而往往天不遂人愿,等两人走到密室底端,却见面前立着一座石台,望去一目了然,空无一物。
程嘉璇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也不敢相信老天竟会同她一个可怜人开这等要命玩笑。在石台前来回翻找几次,甚至趴在地上,从底端缝隙间察看。但那石台四面皆筑于泥地,没半分裂痕,讪讪的爬了起来,道:“我也不明白。上次进来看时,宝物正是摆在这石台上。难道不慎露了形迹,给韵贵妃知觉?”
江冽尘视线在密室四处游走一圈,最后才重新定格在石台上,淡淡的道:“耍我是么?”
这四字说来没半分感情起伏,程嘉璇却觉是一柄柄利剑戳进心口,寒意浸透全身。她宁愿做手持残影剑,满手血腥的妖女,可以视天下人的唾骂为无物,却唯独不能忽视江冽尘的看法。慌得语无伦次,辩解道:“没有!我对你,一向都是最忠诚的,说得难听些,就好像狗对主人一样的忠诚。何况玄霜当时也看到了,就算我会耍你,他也不会啊不不,我更加不会耍你,绝对不会”
江冽尘冷笑道:“我谅你也不敢,还是那小子的主意?总之你给我听好,就算想讨好我,也不用耍这种手段。说什么狗对主人,你有没有资格做我的狗,还很成问题。”
程嘉璇低声道:“是,我知道了。可你相信我好么?我从未耍过手段,宝物怎会不见,现在我也是一头雾水,但是我会负起责任,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挖它出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去赎罪先别打我,呜呜,别打我”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战战兢兢的直退到墙角,蹲坐在地,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满脸泪痕,瘦小的身子不住痉挛。
江冽尘看了她这副神情,不屑道:“既然你这么怕我,又何必要见我?还不是自讨苦吃?”
程嘉璇心道:“只要能见到你,吃再多的苦也是甜的,我又怎会介意?”但她抖得太厉害,音调同时剧烈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江冽尘再不理会,直接转身沿原路上行。
程嘉璇匆忙跟上,在泪眼中看着他背影,仍是怎么看,就怎么爱。连滚带爬地赶到他身边,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韵贵妃设下的陷阱,现在那机关极有可能转回原位了?”心里却想:“如果能跟你一起关在这密室里,你终日无聊,或许就会跟我多说几句话。我一直都陪着你,患难见真情,也许就能让你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你。”
脸上露出个甜蜜的笑容,还没等维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