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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杰忙道:“不,我要,我当然要。多谢原公子赐刀。”原翼道:“真拿我当朋友,就别说这一个谢字。你记着,江冽尘绝不会放过你,他势力强大,武功奇诡,七煞又已得了四件”李亦杰心头一热,道:“就算拼上了我这条命,也不会把索命斩交给他!”
原翼摇头道:“你未必抵敌得住。江冽尘是什么人?我跟他交过手,那简直就是足能以一当千的人物!上次跟他勉强战个不胜不败,充作平局,全因他当时伤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他武功充盈之时,想必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并不是逃避比武,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也很欣赏他,期待着同他正式一决高下。但我是个崇尚完美之人,不允许自己留下败绩。如果我再拿着索命斩,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来寻我,到时躲不过去,只好一战。不过没有把握的比武,我情愿放弃。因此暂时将索命斩交给你,未必就有那么好心,不过是抱了‘移祸’之意。将来待我手头宽裕了,很有可能背信弃义,再来找李盟主索回,此事我可跟你打过招呼了。”
李亦杰见他说得爽快,毫不参杂作伪,这份直白在自己身边已实是难能可贵,也十分珍视,道:“原公子放心,我又怎会怪你?我既身为武林盟主,护卫整个武林安全就是我的责任,那些祸患我不承担,又要谁来承担?只不知原公子有何打算?是否继续跟着我们行动?”
陆黔虽走在前,却也时刻支楞着耳朵,偷听后方交谈。暗忖:“小璇使残影剑,能斗过各大派的掌门高手,原家小子空手卸她宝剑,就比这些人还厉害。但他跟一个垂死之人也只能勉强打到平手,还要吃了些亏。照这么推算下来,那江冽尘到底有多厉害?再等些时日,瞧瞧时局实在不成,我也投靠他去了。”
原翼抬头远望天边,负起双手,一步步向朝霞漫天之处走去,声音在轻风中远远传来:“我本就是闲云野鹤,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怎能与人结队协作?真说起来,我倒是极想,可禁不住那份憋闷,也无法可依。”
天台飞鹰插嘴叫道:“原公子,这么急着走啊?何时有缘,可延至贵宝庄一拜,聊表敬意?”巴结了他这许久,初衷未改,还想抓住最后机会骗出原家庄的下落。
原翼道:“家父生性好静,不喜闲人嘈杂。前辈有这份心意,我定然给你带到便是。李盟主,先说再见啦!有缘自会重逢。”李亦杰抱拳道:“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原翼渐渐走远,却不接他那一句“后会有期”。
李亦杰自嘲的笑笑,垂下双袖。南宫雪也站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原翼的背影隐没在片片彩霞中,一袭白衫猎猎扬起,遮住了他身形。这白衣仿佛是天际最亮的一抹色彩。
李亦杰直目送着他背影彻底不见,又看看手中紧握的索命斩,抬手轻轻抚摸刀身,仍觉一切恍如梦境。再想到自己先前还计划着如何算计原翼,骗得索命斩,没想人家倒是大大方方,没说几句话就以这绝世宝刀相赠。那移祸一说,多半是为让自己接受得心安理得些,才编造出来的说辞。
自己的确了解他,他虽然处事淡薄,却绝不会是个转嫁灾祸的没种之人。叹了口长气,道:“这才是真正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他虽不是我正派中人,可他的品行,我们又有哪一个及得上?今日匆匆一别,来得仓促,改日我定当与他结拜为兄弟,共同煮酒论英雄!是了,日后再相见,我得向他道谢、道歉,才是。”
南宫雪微笑道:“原该如此。这位原公子么,我先前也看错他了,都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要道歉,也得算上我一份才行。”
李亦杰道:“也不怪你。是咱们身边的伪君子太多,以致咱们每临事,想当然的先怀疑一番。我现在才知道了,什么叫井底之蛙。以前总觉自己的武功韬略如何如何,今日跟人家一比,那才知道”看了看身边的南宫雪,尤其瞧着她苍白中微微透出些红色的脸颊,心想她和原翼倒可结为一对,到时自己也好放心。
南宫雪不知他私心正给自己做媒,轻声道:“你也不差。”以爱慕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李亦杰。一不小心,两人眼光相碰,都羞涩的将头转开。程嘉华不愿看他两人恩爱,冷哼了一声,径自上前,去与陆黔讨论武功。
送别了原翼,群雄便又兼程赶路,这一次目标坚定,正是直奔皇宫而去。一路上风平浪静,连拦路惹事的也无。但这情形却也暗伏隐忧,很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众人皆知江冽尘绝不会轻易罢手。这次的任务在原翼手上可说是输得一败涂地,最后虽然得到了索命斩,但这个烫手山芋却也真是不好拿,甚至难以安然带它进京。
正因知道危险就守在前方,极有可能随时埋伏在左近,一举一动,一个呼吸都在他掌控范围之内,可偏偏不知何时出现,这份等待的煎熬才是最为折磨人。李亦杰下令沿途加强防守,绝不能出半点状况。
第二十八章(40)()
然而外患尚自能防,却还有“内忧”惹人烦心。上次中了那毒烟,出古墓后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其后多半就没事。但谁都知道既是毒药,绝没有那么简单,极可能另有什么自己未曾察觉的病症已在体内扎根,不知何时就将爆发。而发作时又会怎样。万一刚好赶在遇上江冽尘时病发,那可就连反抗的机会也失去了。
众人在城镇上便忙去拉几个大夫看病,可那些打着招牌号称名医的,把了半天脉,仍说一切正常。最后还有个擅长巴结的,道:“众位好汉为民造福,连日太过疲累,这才身子略有不适,待小的给你们开一帖补气养血的方子来。”听得众人都是哭笑不得。
这一日来到处荒山,山高林密,溪水悠长。李亦杰道:“大家小心,这一处杂草丛生,易于隐蔽,很可能有响马出没,大家都留着些神了。”天台飞鹰冷笑道:“那有什么好担心?咱们正派高手几乎尽集,难道还收拾不下他几个拦路抢劫的小毛贼?”李亦杰道:“那些成名已久的英雄,因一时大意轻敌,败在有一身独门绝艺的蟊贼手下,也不是稀奇事。”
天台飞鹰道:“盟主怎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微风?您就非要说这些丧气话?”李亦杰道:“并非丧气,只是实说我听来的事实,好教大家都谨慎着些。这几战咱们人手损折不少,当须尽量避免再多伤亡。”
陆黔笑道:“区区几个响马,有什么了不起的?李盟主,你别怕,众位难道忘了,我和我的徒儿原本也是做这一行出身,我们就是他的祖宗。而且蒙诸位朋友抬爱,让我青天寨做上了武林第一的黑帮,几个小毛贼见着我们,那叫强盗撞着贼爷爷,非要他跪下叫我几声老大。”说着话一只手搭在程嘉华肩上。程嘉华淡淡一笑,也冲他点了点头。
南宫雪冷冷道:“少拿你从前的那一套来我们面前显摆,正派中人可不会觉得当强盗头子算什么本事。何况青天寨早已全军覆没,当时传遍江湖,你再拿过去的那点威风出来唬人,不过是光杆司令一个,使唤得动谁啊?说不定恰好遇到的一队,就是当年给你们连锅端的土匪,这会子刚重振旗鼓,就碰上拔了刺的冤家,这时他会怎样?”
陆黔苦笑一声,向程嘉华道:“嘉华,你千万记得,以后收徒弟也好,找老婆也好,可别找个这么凶的。到时你给她衣服上留下点滴污渍,她就能让你跪一晚上的搓衣板”
李亦杰喝道:“留神来,噤声!”仔细听了听,并未发现动静。陆黔和南宫雪平素虽属桀骜难驯,但总算还知道:身在屋檐下,迫于同道合作,命令是要去执行的,也随几个巡查弟子一道,往各个阴蔽处搜寻。四野空旷,但闻得几声虫鸣鸟啼,此外无甚异状。众人回禀一切如常。李亦杰点了点头,仍是叮嘱一句:“多加谨慎。”
转过一处山坳,侧畔是个不算特别清澈的水塘,眼前一大片荒地,寸草不生,时有零落秋叶卷起盘旋。这就如同尘封几千年的沉寂,有种极为不祥的气氛弥漫四周,好像是一座孤坟,拒绝着外来人打搅清静。
但众人若要前行,便只有眼前的这一条路,否则还得兜个大圈子,时间好耽,毒发却不等人,更不知江冽尘另会在僻静小道布下何种阴谋。只为这不知名的恐惧,就要舍近求远,或许反是陷入更大的危险中。群雄都是在刀口上打拼多年的血性豪侠,要说被莫须有的恶鬼吓得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