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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杰看着南宫雪和程嘉华两张都有些发白的脸,心中忧急,又想:“我也跟他们一起困在这儿,又受伤最重,怎么我却好得多?”
陆黔冷笑道:“李盟主最喜拖延,兄弟的耐心,也就是这么给你磨砺出来的。不过今日事关重大,我是不能纵由你这个小小癖好了,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南宫雪撑着口气,向李亦杰用力摇了摇头。师兄向来最重承诺,一旦骗得他答应,以陆黔这等卑鄙小人,将来自是什么难事都可来向他请求,那无异于给自身套上一层长年无以解除的枷锁。
李亦杰思前想后,还是先活命出去最为要紧,否则什么都是空谈。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怎样保护天下武林?应道:“好吧,不过到时候,大家须得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这样即使还是输,好歹我也输得有些魄力。”
陆黔道:“凭本事?你有什么本事?好,你是亲口应承过的,如果索命斩落到我手里,你就不得再参与争抢,日后都须得小心谨慎,你的同伴也是一样。”李亦杰点了点头,又想起他隔着石像看不到,便道:“我答应了。现在你可以开始没有?”
陆黔笑道:“不急,不急,你刚才也该听到了木片上记载,知道通路只有一条是真,要是我判断错了,索命斩就再也找不出来,你也舍不得吧?我一个人脑力有限,还得多找些人帮忙想想。”说着脚步声响起。李亦杰听这并非沉思踱步,而是向着另一侧快步行去,心里大致也明白了些。冷道:“怎么,陆贤兄想临阵脱逃?”
陆黔哼了一声,道:“别瞎想了。我一向一言九鼎,说过的话,那还是算数的。说了设法相救,必不负约。”南宫雪道:“那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陆黔笑道:“怎么,第一次听你开口,询问我的行踪,这是否说明,你我的关系又更上一层楼了?李盟主料得不错,我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老好人,肯帮你们,完全是为索命斩。我向来有个习惯,已经吃到嘴里的肉,那是绝不许旁人分食一口的。”
李亦杰也糊涂起来,道:“既然索命斩如今距你仅有一步之遥,你又为何”这话实有些难以出口,他从小到大,都不愿过于依赖旁人,更不愿让人生出此等错觉。陆黔笑了笑,故作惊奇,道:“咦,怎么李盟主对我,倒似很是难分难舍?”
李亦杰铁青着脸,不发一语。陆黔随之又道:“问我为何要走么?那自然要走,非走不可。我正是给你们搬救兵去啊。说起来,你也不如自己夸口的那么讲义气,好比上头那群人挖了一个多月,我不透露秘道是理所当然,但你既然发现了,竟然也只字不提,果然是贪利之心,人皆有之。”程嘉华插话道:“师父是想让旁人代您越过取宝艰险?”
陆黔一愣,笑得更是开怀,道:“此地既无外人,我也不用掩饰什么。哎,徒儿啊,师父有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程嘉华无声冷笑。
李亦杰冷冷的道:“你不必麻烦了,他们在昭宗祠底挖出了通道,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到了,你只管在这里安心候着就是。”
陆黔笑道:“这个没事人扮得可不大高明。这条秘道是直达冥殿的捷径,算算你都到了多久,那边还是一点儿动静也听不到。你有意叫他们兜老大圈子,自己利用这个时间差,来窃取索命斩。这个主意是很好,可惜老天也不照看伪君子,他才刚打个盹儿,就让你们困在石像里了。你自己遭报应也就算了,还要连累雪儿和我徒弟,你才是个货真价实的扫把星啊,李盟主。”
李亦杰下意识就想辩解,说自己对那条通道一无所知,终点祸福难明,这才抱着亲入地狱的大义下来。但转念一想,只觉说了也是全无意义,这份“故作高尚”又会给陆黔拿住把柄大做文章。况且此时,那缘由连自己也不大相信了。当时他心里固然怀疑是陷阱,但实有一大半是认同了秘道即为捷径,那牺牲之言不过是为使良心安宁的伪善说辞。
陆黔听他半天没答腔,或许正是心虚默认。他想讽刺得也够了,若是恶人全由他来做,只会使李亦杰心中负罪感减轻,还不如让他自己反省,来得见效。
最好他连寻找七煞至宝的目的也一并怀疑,就此钻进牛角尖,又为维护自身虚荣,不敢再与他争索命斩。哈哈一笑,走到石壁前,笑道:“如此也好,李盟主就好好盘算盘算,问问自己的内心,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索性就坐在这里,等那些后来者帮忙了。”
第二十八章(18)()
说着正要盘膝坐下,石门一侧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声:“索命斩!索命斩!”从上次江冽尘击出的豁洞口涌入一大批人,源源不绝的冲入殿内,大略扫视一眼,几乎是刚才在村中挖掘的门派都到齐了。
众人连衣服也不及换,有几个脸上还沾着泥巴。这些都是得到消息后,立即奔进昭宗祠中秘道,其他事情一律丢下,还唯恐赶不及。心想到底是自己聪明,这些人内不乏高手,若是混杂其中,他是绝对抢不到前面来的。
赶往冥殿的一路,各门各派皆有损伤,这是为尽量剪除争抢对手,私下火并数次所致。而他既能做得青天寨大寨主,武功决计不差,就怕那群弱者眼见不敌,就暂时结盟,一致来对付他。俗话都说好汉敌不过人多,这就如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一样。
众人一见到他,也同时愣住。他们是拼上了命的急冲,连遇几次机关,都险些身首异处。不料好不容易到达冥殿后,却见终点处早已站了另一个人。刚才冲入秘道时,可是谁也没见到过他。难道他的速度当真已经快到了神鬼难测?
扫视四周一群瘫倒的黄山派弟子,只道是全给陆黔杀了。又惊又喜,喜的是同样到此,先有一批竞争者给他宰了,到时也少了一群人与己抢夺,胜算更高。惊的是除刘慕剑之外,其他人身上几乎都看不到半点血迹。据说要“杀人不见血”,需要极高的内力和剑法。而他杀人后又能如此镇定自若,下一个找上的只怕就是自己。一时间双方脸色都是阴晴不定,各怀心思,不住大眼瞪小眼。
终于还是陆黔先开口,微微一笑,拱手道:“众位英雄,你们好啊。”他脸上神色平静,不带分毫杀意。但常听说罪行越甚者,就越是深藏不露,因此谁都不敢掉以轻心。雪山派一名中年汉子不卑不亢的回了句:“陆先生,你好。”
另一名天台派老者喝道:“陆黔,不管你有多少种身份,我总认得你是昆仑派的弃徒。何兄是我老友,你犯上作乱,杀害师叔,实在罪不可赦。昆仑山顶一场攘奸除恶,当真是大快人心!只是没想到”
陆黔笑道:“没想到我竟然又复活了?当年误会,全因奸人从中陷害,总算我命不该绝,终于死里逃生。”事隔多年,崆峒掌门已死,他又亲手收拾了梁越,大报此仇,因此再提起旧事时,也能坦然一笑置之。
程嘉璇最善狐假虎威,抢先喝道:“喂,既然你这老东西只能记住以前的身份,就该知道他曾是江湖第一大黑帮青天寨的大寨主,怎敢如此不敬?”
那老者冷笑道:“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做了个土匪头子,混得越是有声有色,罪孽便越是深重,这有什么值得夸耀的?青天寨有过多少恶行,比魔教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该庆幸你们覆灭得早。我看你简直就是给昆仑派蒙羞!我真为何兄不值,他怎地就会收了你这么个逆徒!”
陆黔面色平和,微笑道:“这位师伯,我做事是否值得夸耀,是我说了才算,你也未免管得太宽了些。我知道你恨我这个不肖徒,恨不得杀了我,给你那位老朋友报仇”那老者冷哼一声,道:“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陆黔笑道:“这又是何必呢?老前辈,我说一句大实话,你可别介意。就算你百般唾弃我的为人,可其实你我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你骂我越狠,就都是在骂你自己。老人家么,就该有老人家的样子,安心颐养天年,别气坏了自己身子,受苦的可不是我。”那老者怒道:“满口胡言!老朽堂堂‘天台飞鹰’,怎会跟你这恶贼一样?”
陆黔摇了摇头,口里啧啧连声,轻轻晃了晃一根手指,道:“我说了,叫你别骂我,怎么就不听话呢?唉,人老了,真跟小孩子一样难教训。说到这个‘贼’字,那正好,请问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为免各位自觉蒙羞,我就代你们答了吧。这里是清朝太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