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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将军冷哼道:“确是不错,当真也如江副教主一般目中无人。”楚梦琳笑道:“佟将军,你何时做了主帅啦?小妹这可恭喜你啊。”佟将军怒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话可辩。那主帅道:“还请江副教主代为引见。”
江冽尘笑道:“这是我教众旗之首,堕天总堂堂主暗夜殒,江湖中人称‘残煞星’的便是。”那主帅略一拱手,淡淡道:“久仰。”江冽尘又道:“殒堂主,莫要让无才无能之人责你欠缺礼数,这位佟将军么,外强中干,尽可不必理会。这多罗豫郡王爷是咱们大帅,琳妹对他所评甚高,你来拜见吧。”暗夜殒听江冽尘将楚梦琳称为“琳妹”,又说“对他所评甚高”,心下不悦,傲然道:“不拜。”
佟将军冷笑道:“江副教主,烦劳你好生约束着属下教众,莫成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江冽尘道:“你军中无人,这下梁可歪得厉害了。”佟将军拍案而起,怒道:“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将这阵破给我看,老夫便服你!”楚梦琳微笑道:“你可早就服了。他江冽尘算什么副教主啦?自己说得好听,也不怕丑,你一口一个‘副教主’,叫得当真动听。”
江冽尘笑道:“破阵有何难处?只是你军中全无可用之人。殒堂主,咱们明日就破给他看看,别让大帅小瞧了我祭影教。”多铎大喜,道:“快取酒来,本王敬江将军与殒堂主一杯。”暗夜殒冷冷的道:“不必。我不想助你,权为小姐之所命。”
江冽尘笑道:“大帅有所不知,殒堂主心高气傲,素来只服武功强过自己之人,不如你们便来过过招如何?”楚梦琳见他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怒道:“你别欺人太甚!他怎可与殒堂主动手?他身上尚有伤”
佟将军道:“你说什么?”楚梦琳眼圈一红,低声道:“那是我的过错。我觉得一个阵形也没什么了不起,便想独身破阵,却是身陷重围难以脱困他他是为了救我才”佟将军逮住了机会,咄咄逼人道:“一个姑娘家,做事没轻没重,战场是给你好玩的地方么?你给我回去,帮不上忙,也不用在此添乱!”
楚梦琳叫道:“你赶我走么?我才不要,大不了大不了我再立功赎罪,也就是了。”向暗夜殒使个眼色,偷偷比出手势。那是幼时楚梦琳不耐练功,要暗夜殒陪她玩,定下夜间偷溜出来的时刻。暗夜殒当即领会,心想相比之下,无论江冽尘在教中内外如何风头大盛,楚梦琳最依赖的毕竟还是自己,微感快意。
薛香主已接到命令,率领一众教徒前往参见。江冽尘计划着明日破阵,是以当夜众人早早就寝,以便养精蓄锐,薛香主等人则在营帐左近歇宿。
李亦杰见这等情势,心知战场倒非上不可,好在自己身份只是个魔教徒众,正派中当也无人知晓,不致损累华山声名,一切静观其变。连日未眠,这一觉睡得甚熟。到得中夜,突觉有人在自己肩上轻推,还道是突生变故,伸手正要拔剑,便听得一个女子声音道:“师兄,是我和陆大哥。”
李亦杰睁开惺松睡眼,道:“有什么不妥么?”南宫雪道:“师兄,那本秘笈,你可要加紧瞧。不如今夜先练几式,明日在战场上让敌兵喂招。”
李亦杰恍惚忆起那些剑招,不由一阵激动,翻身坐起,道:“其他人都睡熟了么?”南宫雪道:“嗯,可都倦得很了。”李亦杰点了点头,三人转到一棵树后,李亦杰从怀中取出书册,先读了几句口诀,日间情急,此刻却可镇定自若,情形自是大有不同。同时合三人才智,逐句研读,不多时已领会了些基本法门。李亦杰这才起始习练,修行内功尤须全伸贯注,于外物均已听之不闻。
南宫雪与陆黔向后翻看秘笈,暗自琢磨剑招,忽听近旁传来响动,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话,随即又有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听来人数不少。二人大惊,此时又不可惊动了李亦杰,陆黔道:“我随你去看看。”携了她手悄悄探近。
楚梦琳本待夜间与暗夜殒同去烧了敌军粮草,立下功劳,但没等溜出几步,却见一群将士身着闯军服饰,持了火把,拿着兵刃,列队而来,惊道:“敌军想夜袭么?”暗夜殒道:“好,我去禀报少主,让他提防。”楚梦琳却已冷静下来,摇头道:“不必了,江冽尘这小子太也嚣张,全不将旁人放在眼里,这次倒要看他怎生应付,殒堂主,咱们便来瞧瞧热闹。”
第九章 弄假成真(1)()
长年以来,或说从相识之初起,在暗夜殒心目中,只需能哄得楚梦琳高兴,旁的事均不足为虑。他幼年饱受摧残虐待,只觉世间满是阴暗,罪恶充斥着人性。虽已亲手报仇,却因其时血淋淋的场面大受惊吓,夜夜为噩梦所扰。他在教中树立威信,以“残煞星”之名威震江湖,令人闻风丧胆,这一切只为摆脱昔日耻辱,好教无人敢再轻视于他。
自第一眼见到楚梦琳,心中实是将她视为天人一般,却担心自己武功平平,配她不上,因昼夜苦练,盼望将来继任教主之位,统领天下,风风光光的娶她为妻。有时见她因贪玩怠惰,给教主责骂的哭了,便想:“来日我定当凡事都依着她,重话也不说她一句,更无半分拂逆她的心意。”此刻亦是如此,颔首道:“好,咱们悄悄的跟上,当心打草惊蛇。”
楚梦琳登时笑逐颜开,欢声道:“殒堂主,还是你待我最好了,从不会扫人家的兴,可不像某些人那样,哼,不知好歹!”暗夜殒见她面上一抹红晕闪过,如水月色下更增娇媚,不由神为之驰,魂为之醉,内心压抑日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你觉着少主他怎样?”
楚梦琳全神观察敌军动静,并未领会他话中深意,随口应道:“好端端的提那小子作甚?唔,是了,你也看不惯他,是不是?”教中以下犯上乃是重罪,纵是心中稍怀不敬之念,亦当依律严惩,暗夜殒忙道:“属下不敢。”
楚梦琳转身面朝着他,柔声道:“我可没有当你是属下,别太看低了自己。我问你,你明知会惹爹爹生气,依然肯不计报酬的帮我,究竟是因为我的身份呢,还是因为咱俩的交情?”暗夜殒冲口答道:“为教主、少主办事,那是身份所驱,无可如何。但你要做的事,无论如何艰难,我都会设法给你办到,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楚梦琳更是喜欢,道:“我爹爹只看重江冽尘武功很好,才会事事倚重于他,可我偏偏不服气。功夫是可以练的,日久天长,未必便一辈子及他不上。”
暗夜殒心头一震,这话仿佛正是指他而言。他本不信学武有天资一说,只想旁人若练半日的功,自己便练整日,更将进食歇息闲聊的时辰均花在练功上,料来定有所成。果然年纪轻轻,武艺之精,已远胜过众多成名已久的前辈。当时巴结他的教众不少,几乎都以为教主女婿的位子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并说殒大人定会是下一任继位者的最佳人选。他表面未露痕迹,心里却也始终怀着这般坚信。
但江冽尘出现后,自己立即相形见绌,拼尽全力,依旧无法逾越。眼看着他刚到不久,立即晋封为少主;眼看着教中下属对他满心敬服,没几日工夫,就全倒向了他一边。在背地里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种种刻薄之言,他绝非不知,却无法在总舵内大开杀戒,唯有强自隐忍。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可就连楚梦琳也常经教主派遣,和他同去执行任务,对他兴趣日渐浓厚,整日里尽围着他打转,与自己是愈加生疏了。
江冽尘行事低调,江湖中名头不响,然其所为却皆是轰动四方,颇有撼天动地之势。对这个毕生最大的对手,平日里两人尚可如亲友般合作谈笑,究竟压不下骨子里蹿起的阵阵妒忌之意,每逢独处,时常折磨得他如欲发狂。却因每次过招,均败得心服口服,知道眼下距他确是远有不如,也以他为目标,真心相敬。
又听得楚梦琳忿忿道:“我也想立功啊,我也渴望得到爹爹的赞许啊,可同他在一起,我不过是陪衬罢了。我与多罗豫郡王走的近些,借机骗得断魂泪,就可以回去交给爹爹,早些完成任务,他江冽尘凭什么妄加干涉?心眼可也真小。殒哥哥,你说是我不好还是他不好?”暗夜殒道:“自然是他不好咦,你方才叫我什么?”话声中含了不胜之喜,直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楚梦琳拉住他手,道:“在我心中,你便是如同兄长一般。我只盼你能常常陪我玩,别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