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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振东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便约戈春生出来喝酒,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戈春生高兴得一口气喝完三杯酒,连声叫道:“痛快,狗日的周国良竟敢动我老婆的心思,简直是昏了头。恶人有恶报,天理昭彰!”
洪振东笑道:“你那封匿名信到今天终于发挥了作用,逼得姓周的发了神经病,另外两个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一箭三雕,战果辉煌。”
戈春生道:“全靠大哥运筹帷幄,动动嘴便有奇迹。来,再干一杯!”
洪振东已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他曾经亲耳听到其它车间的工人私下议论:没有哪个男人不爱美女,总装车间的男人个个想沾厂花的光,就连乔老爷身边有了个何美人,仍然贪心不足,还想在周国良和余美人之间伸一脚,凑个热闹。
洪振东就像六月天喝冰水,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戈春生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一见到雯雯就嚷道:“痛快,真痛快!”
雯雯见他满面红光,两眼发直,跌跌撞撞,皱眉道:“又喝得醉醺醺的,干什么呀?”
戈春生嘻嘻地笑。“我高兴哪!周国良那小子得了精神病住进医院,真是活该。”
“真的?是为余小瑛?”
在白面书生打黑拳的那段时期,雯雯从秀秀那边了解到周国良、余小瑛和戈春生之间的恩恩怨怨。凭良心讲,雯雯对周国良是同情的,对戈春生抢他的女朋友颇多微词。
戈春生道:“哼!周国良对我的老婆念念不忘,活该遭到报应。我戈春生是好惹的?做他的梦去吧。”
雯雯撇嘴道:“论起理来,是你不仁不义在先。人家谈恋爱谈得好好的,你们戈家凭啥把余小瑛抢过来?我们几个都是老同学,何苦如此缺德!”
戈春生哈哈大笑:“妇道人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给你说个明明白白,也好让你知道我戈家不是轻易让人瞧不起的。余小瑛是机床厂厂花,在整个三江市也算数得上的美人。除了我戈春生,谁还配得上她?周国良?那小子差得远呢!倘若是嫁给了他,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暴殄天物?我把她抢过来,是名正言顺的替天行道!
再说了,余家和周家能有今天的地位,靠谁?还不是靠我们戈家?余家是心甘情愿把余小瑛嫁给我,周家也是心甘情愿不准那小子娶她。你知道为什么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雯雯不以为然。“抢了别人的女朋友还振振有词!既然如此,又为何不善待余小瑛,把她打成那样,连我都看不过去!”
戈春生笑嘻嘻道:“谁让余小瑛不守妇道,继续跟姓周的眉来眼去?”
雯雯啐道:“胡说八道!我调查过了,余小瑛跟你结婚后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周国良对余小瑛情缘未断也是人之常情,关余小瑛什么事?你给自己的老婆脸上抹黑,算什么本事?我倒是听人说过,你在结婚后一直在外面拈花惹草。还有脸倒打一耙!”
戈春生讪笑道:“我要不这样待她,你能跟我在一起?”
雯雯皱眉道:“你别把我扯进来。我跟你实话实说吧,这些日子陪着你,是为报救命之恩。当年你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我就许下愿,只要你肯接受,我就以身相许。恰好你和余小瑛闹得不可开交,一个人很寂寞,就趁此时机了却我心愿。再说即便我不来,你也会去找别的女人。我并无趁虚而入取而代之的意思,明天我就会在你面前自动消失。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的存在,余小瑛那样漂亮的美人你都不在乎,何况我这个残花败柳?
你的品性我早已摸透,女人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件衣服,穿旧了就要更换,甚至只穿过一次也会丢到一边,这方面与你父亲相比,青出于蓝胜于蓝。”
戈春生嘻皮笑脸道:“我们住一起不是开开心心的吗,干吗要走?七十二式功夫还没演练完呢,你舍得走?”
雯雯道:“你真把我看成淫*荡的下贱女人?老实告诉你,我的贞操被天杀的抢走,我的骨气还在!我已想了好久,决定从明天开始,再也不碰任何男人,这世上再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戈春生惊讶道:“你不会做傻事,放着这花花绿绿的好日子不过,要去那西方极乐世界吧!”
雯雯笑道:“我去的地方不在西方,而是东方,灵山的梅庵。那里是个好去处,有山有水,灵山春晓好景致!”
戈春生大惊:“好端端的小美人要削发为尼?你疯啦?”
雯雯脸上浮现向往憧憬的神情:“那里是人世间难得的一片净土,有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妙音住持已经答应我带发修行,等我彻底觉悟,断绝尘念,才肯给我剃度。”
戈春生顿足叹道:“罢了罢了,我喜欢的女人居然要去当尼姑!我这个大男人还有什么用?雯雯能不能听我一句话,千万别去灵山,等我和余小瑛的事了结,我就跟你结婚。”
雯雯道:“我早就说过,我陪你是报恩。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再没有值得牵挂的东西,你与余小瑛的事跟我毫不相干!”
戈春生的酒全醒了,他倒在沙发上,愣愣地望着雯雯,沮丧的声音问道:“没有挽留的余地吗?”
雯雯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圆月。“没有了,今天是我陪你的最后一晚!”
这一晚,二人极尽缱绻。窗外,月光如水,一泻千里。
第三十八章贾雯雯带发修行()
第三十八章贾雯雯带发修行
从第二天起,雯雯再没出现。三天过去了,戈春生寂寞难耐,忍不住去灵山找她。
灵山梅庵果然是个好地方,背倚天灵峰,面临天坪山。四周秀峰环立,两侧深谷溪涧,古木扶疏,绿荫如盖。庵前有菜园一方,葱葱茏茏;不远处一泓清泉,水流不断。
梅庵深藏在银杏古柏丛中,有殿宇三重,大殿崇宏,廊庑精洁。一尊巨大的观世音菩萨矗立大殿,千手千眼、手持净瓶、杨柳、一副甘露滋润苦痛众生的慈母形象,令人肃然起敬。大殿中弥漫淡淡的清香,几个尼姑低眉下首进进出出,处处是肃穆景象。
戈春生恭恭敬敬地向妙音住持打听,妙音告诉他,前几天确有一位女施主前来庵中带发修行,现今住在庵中。但施主言明不见客,请回吧。戈春生再三央求,妙音不再答理,只是口中念念有词,戈春生莫名其妙,只听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几个字。
戈春生不死心,要往后面去找。未等到踏进后院一步,便有尼姑挡住去路。戈春生试了几次都得到同一句回复:请施主自重。无奈之下,戈春生只得怏怏不乐地离去。
此刻,雯雯确在庵中,陪伴她的是秀秀,秀秀百思不得其解。
“雯雯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吗要到这种地方来?”
“红尘凡事,我已厌倦,再也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唯有这青灯古佛,才是终老处所。”
“姐何苦如此?我知道姐心里很苦,可人还得往前看,人世间还是有许多快乐的事。我看你前些日子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我并不赞成你跟戈春生在一起。”
“秀秀,我俩是好姐妹,虽然舍不得跟你分开,但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迟散不迟早散。我已想得很透彻了,人生如梦,这话一点都不错!秀秀你好好回顾一下,我俩这人生都是怎么过来的?爸爸妈妈盼我们老老实实读书,踏踏实实做人。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那首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老师让我们学雷锋,我们就去孤寡老人家担水做卫生,还常常帮助老人背东西、过马路。那时候我们是什么心情?一片阳光!”
秀秀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当时雯雯、戈春生几个年龄比她大的男生女生每天都会相约做好事,不仅受到老师表扬,爸妈和邻居都夸他们是好孩子。
“可是,有谁会想到进了初中以后,我们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参加红卫兵,戴上红袖套,停课闹革命,写大字报批斗老师,走上社会‘破四旧’,抄资本家的家。那时候我们多狂热!抱着满腔热情,怀着伟大抱负,做了多少不可思议的荒唐事情!”
秀秀点点头,一幕幕埋藏心底已久、荒谬绝伦的场面重新浮现面前:学校里批斗梁校长和彭老师,把他俩整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可是我们袖手旁观,还跟着乱起哄。批斗会后,梁校长自尽,我们幸灾乐祸,说什么罪有应得;前街,被抄家后又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