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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良心里诧异,爸说他的病没什么大不了,开过刀就没事了,为何讲的话就象交代后事似的,听着怪怪的。
周建兴道:“我们家里穷,只剩下这空壳子。你们兄弟俩别再指望还有什么宝贝去换钱。祖上遗留下来的东西本不该卖,我不能当败家子,你们也不能。做人不能贪心,一有贪心就有无穷无尽的后患。该你的早晚是你的,不该你的,早晚都得吐出来。
周家虽穷,但穷要穷得有志气。周氏一族自周文王起名人辈出,汉有名将、名相周亚夫;三国有周瑜;北宋诗人周邦彦;南宋宰相周必大;如今更有鲁迅、总理周恩来,个个都是忧国忧民的英雄好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轰轰烈烈的大事是干不成了,洁身自好是起码的为人之道。可恨那些年眼花缭乱,搅得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愧对列祖列宗哪!”
周建兴猛地干咳起来。方书琴给他轻轻捶背,泪流满面。“别再多说了,事情过去十几年,还想它干啥?这些年什么苦都熬过来了,孩子也已长大,子孙自有子孙福。该由他们自己过日子,你别再cāo这份闲心,明天就去医院联系,早开刀早安心!”
国栋的事情总算有了满意的结果,国良的心结依然郁积难解。有了爸妈给的五千元,以后结婚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可是新娘在哪?红颜祸水,真的是红颜祸水?国良坚决不相信,他只有一个信念:老天爷不会亏待真情实意、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他周国良和余小瑛就是一对天地可鉴、问心无愧、洁白无瑕的本分人!
就是在那个大山的秋夜,余小瑛借助本地情歌,戳破了二人之间的窗户纸,向他表白了心意。周国良按捺不住心荡神驰,把小瑛一把搂在怀里。
有人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必有暧昧。”在那个渺无人烟的密林中,两个内心激流汹涌似烈火干柴的年轻人真的会做出令人想入非非的情事?
几天后的生产队社员大会上,队长李德林拍胸脯吼道:“我以脑袋担保,周国良已经不是童子鸡,余小瑛也不是处女身!伤风败俗啊,在我李德林的地盘上居然发生这种丢人现眼、不知廉耻的丑事!乡亲们,你们说,对这两个作风不好,道德败坏的狗男女该怎么处理?”
周国良气坏了,他和余小瑛为干队里的活在山里担惊受怕一整夜,非但没听到队里一句安慰话,反倒泼来一瓢污水!他忍不住想站出来反驳,被鼻涕王一把拉住!
小黑皮“噌”地一下站起来。“李队长说话要有证据,平白无故坏人名声,天地不容!”
鼻涕王慢悠悠地大声说:“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来了。革命队伍的人要互相帮助,互相爱护。决不能随随便便看到有人掉脑袋!人只有一个脑袋,是不能随便拿脑袋来开玩笑的。再说李队长也是人,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不会搬掉一个脑袋再长出一个。他要是掉了脑袋,我们队里又得办丧事吃豆腐饭了,好凄惨哪!”
会上起了哄笑声。有人在下面嘀嘀咕咕说,咱们队里又要添丁了,队里可要查查清楚,指不定是哪儿来的杂牌军呢!说话的人躲在背后,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半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李德林恼怒道:“谁在乱嚼舌头?有种就站出来说话!”
话音未落,就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原来是戈chun生!李德林一下就泄了气。“是我说的,怎么啦?有人敢做出来,就不怕别人说出来?报告队长,我正式提出请求,要彻查队里发生的一件大案、要案:未婚先孕!”
在那个年代,男女关系是个大问题,戈chun生说是大案、要案,略有夸张却符合实情。
李德林脸皮紫涨。“这件事以后再查,今天先谈你们知青点的问题!”
戈chun生大声道:“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未婚先孕在先,应该先查,否则不公平!”
小黑皮、鼻涕王和贾雯雯都喊道:“不公平,不公平!”
其他社员也有跟着起哄的,会场闹成一团,完全不在李德林的意料之中。
李德林尴尬道:“既然革命群众都有这个要求,我马上向上面汇报,以后再说吧,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小黑皮、鼻涕王等欢呼:“散会了,散会了!”
就在这当儿,只见余小瑛堵在门口叫道:“我不同意散会!”
紧接着周国良也大叫:“我也不同意!”
会场顿时寂静下来。李德林今天召开这个会,原本就是要整他们两个,出他们的丑。两个未婚年轻人在热恋中有些出格行为,本来也不会受到太多指责,只是增加些闲言碎语而已。况且李德林的yin谋计划已被搅黄,两个当事人又会有什么情况?
余小瑛面带怒气。“李队长方才愿以脑袋担保,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李德林一下子懵了,硬着头皮道:“算数,当然算数。本队长的眼睛是雪亮的,从来没有看错人!”
余小瑛大声道:“李队长的话大家都听见了,他以脑袋担保,指控我跟别人有私情。我请各位父老乡亲一起作个证:假如他的话是真的,我余小瑛任凭大家处里;如果李队长说了假话,我不要他的脑袋,只要他在大会上当众检查犯了造谣诬蔑的罪,并当众向我们道歉!”
李德林的脑子已经转过弯来,冷笑道:“好,说得好!本队长原本想放过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你说吧,如何来证明你的清白?”
突然,门外有人大声道:“我来证明!”
大家转过脸去,原来是大队妇女主任过大姐,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公社医院的妇产科杨医生。
杨医生取出一张检查单,上面写着余小瑛的名字,检查结论是:“**完整”。
李德林脸色刷白,脑袋耷拉。他恍然领悟,自己犯了两个大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过早放风,让对方有了准备。李德林吞吞吐吐地当众向周国良、余小瑛道歉,灰溜溜地走了!
这件事过后,余小瑛和周国良的好名声在当地公社挂上了号,这也是他俩在后来知青返城大潮中首批被批准返城的原因。每当想起这事,周国良就会加强信念: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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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国栋夫妇烦心事()
第十九章国栋夫妇烦心事
周国栋乐颠颠地买了礼物去丈母娘家接碧瑶。碧瑶见他戒赌的决心不小,象是真心悔过的样子;公公婆婆的安排还算合情合理,如果买了新房子搬出去住,就不会再有疙疙瘩瘩的尴尬事,以后只要能够把国栋和女儿管好,小日子还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碧瑶的脸色和缓许多。“看在爸妈的份上,再原谅你一次。以后再犯,绝没回旋余地,你该记清楚了。”
国栋低声细语。“你放心,我已向爸妈发过誓,再上赌桌就把这只手剁掉!”
碧瑶道:“光赌咒发誓不顶用,还得记住男人的责任,要为老婆孩子负责,也要为爸妈、国良弟弟负责!前些日子你沉溺于赌场,家里什么事都不问不闻,知不知道国良是什么处境?”
“不知道;没听说他出什么事呀?”
“国良和余小瑛的事你总该知道吧!他俩原本谈恋爱谈得好好的,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偏偏双方家长坚决不同意,硬生生把他俩拆散了。后来不晓得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你爸逼着余小瑛嫁给化纤厂姓戈的无赖。
国良是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至今仍对余小瑛念念不忘。他们俩在一个车间上班,你说天天见面的小年轻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事?周围的人会怎么想?姓戈的无赖像防贼似的防着他俩,终于在前些日子来了个总爆发,姓戈的怀疑余小瑛和国良不清不楚,把余小瑛打伤了。
余小瑛住了三个月医院,提出和姓戈的离婚,姓戈的死活不肯,反咬他们有不正当关系。这件事在化纤厂闹得沸沸扬扬,连厂工会都挠头,不知道如何解决才好。国良遇上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当哥哥的居然一无所知?像话吗?”
“国良对余小瑛始终不死心,这个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他对我瞒得这么紧,竟然什么风声都没听到,我得好好问问他!
戈chun生真不是个东西!听说他当年读书时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学雷锋做了不少好事。后来跟着什么司令搞红旗兵团,到处横行霸道,如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