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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瑛有些心酸。“那就谢谢你了。国良无论如何要看开些,千万别胡思乱想!”
余小瑛希望周国良要看得开,不瞎想,可她自己却是常常胡思乱想,那一幕幕刻骨铭心的场面总是闯入她的梦乡,仿佛是播放电视剧似的。
还是在山里插队的那年,有一天夜晚,生产队长李德林叫人带来口信,要余小瑛去队部一趟,有要事商量。从余小瑛、贾雯雯的女知青点到队里要走半个小时山路,中间还要穿过两处密林,林子里yin森森的,白天都不敢独自穿行,怕遇上野兽,晚上就更不用说了,到周国良他们男知青的住处也要二十多分钟。余小瑛和雯雯都很纳闷,大山里的夜晚不安全,有事为什么不在白天谈?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紧迫?余小瑛想起李德林色迷迷的眼神,觉得一定不会有好事。她马上和雯雯一起点上红色孔明灯,表示她们有急事求援。这是他们商量的暗号,倘若男知青有事就点白色孔明灯。二十多分钟后,周国良和小黑皮、鼻涕王三人就赶过来了。余小瑛说明情况后,他们三男二女就结伴同行。
李队长在队部等着,贼亮贼亮的汽灯把队部照得明晃晃的,和他们知青点昏黄的煤油灯简直有天壤之别。
李德林见他们一下来了五个,先是吃惊,接着故作镇静。
他说队里王会计马上就要生孩子,她的工作要有人顶上去。他决定由余小瑛接她的班。
余小瑛想了一下。“我初中只上了一年,比小学生强不了多少,没本事,不敢接。”
李队长瞪眼道:“不会就学,不就是记个账吗?当了会计就不用下地干活,挣固定工分,多少人想干都没资格呢!”
余小瑛坚决不干,李德林无奈,问雯雯干不干,雯雯也不干。
李德林拉下脸。“你们别后悔!”
小黑皮故意道:“她俩不干我来干!”
李德林大骂:“滚你的蛋!”
回知青点的路上,周国良道:“你俩做得对!谁不知道王会计的肚子是李队长搞大的,只瞒着他老婆一个。你俩不管是谁接班,都是羊入虎口,这一回得罪了他,只怕穿小鞋的日子在后头。”
余小瑛不以为然。“他那点坏心思一眼就看透了,想占便宜,没门!”
转眼就到了秋天,漫山遍野的坚果成熟了,核桃、板栗、榛子一类都到了收获的时候。李德林派周国良、小黑皮、鼻涕王、余小瑛和贾雯雯去收坚果,还规定了指标,不完成别回来。表面看来,他的做法名正言顺,活也不算重,其实是在使坏,整他们几个。山里的日头短,干不了几个小时,加上山高路远,天黑之前必须离开林子,否则就会迷路或遇上野兽。
他们五个人分成两组,周国良和余小瑛一组,小黑皮、鼻涕王和雯雯一组。林子密,容易失散,他们想了一个办法,吹哨子联络。刚开始几天,这办法很有效,两个组始终没有中断联系,一起上山下山,后来就出了问题。周国良、余小瑛拚命吹哨子,始终听不到小黑皮他们的回音。他俩也顾不上采集坚果,背起篓子找路下山。可是,他俩迷路了,在林子里转了不知多少时间,总是出不去,二人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林木茂密,又没月亮,他俩抬头见不到星光,微弱的手电筒光亮照不到几尺远。山里早晚温差极大,秋风飒飒,透过单薄的衣衫,把热汗吹成刺骨的寒冷。两人又冷又饿,冻得瑟瑟发抖。
幸好他俩身上带有火柴,就找了一块空地,生起一堆火。好在枯木朽株遍地,火堆越烧越旺,身上顿时暖和许多。国良把白天采到的板栗放到火中烤。不一会,栗子熟了,二人吃得满嘴喷香。肚子填满了,身上也不冷了,沮丧情绪一扫而空。
余小瑛笑语盈盈。“你还记得我俩刚进初中时,在学校cāo场开的篝火晚会?”
周国良道:“记得,当然记得。那天你还唱了一支歌,‘让我们荡起双桨。’你唱得好听,好多人被你迷住了,拚命叫喊再来一个!我还记得你唱第二首时,特地转过脸对着我笑。”
余小瑛感慨道:“一晃过去了好几年,想不到今晚我们两个人一起开了个营火会!”
周国良笑道:“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变幻莫测,前几年在大街上喊口号时,谁会想到今天会在大山里战天斗地?我俩是迷了路没法下山,却又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起在篝火边度过难忘的一晚,不知道当年的主角会表演什么节目?”
余小瑛笑吟吟道:“前几天向这儿的乡亲学了几首情歌,人多不敢唱,今晚就便宜你了!”
周国良边笑边拍手:“欢迎国家一级独唱演员余小瑛同志登台演唱!”
余小瑛脸庞绯红,试一下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唱起来。“下得田来水又深,有情人挨有情人,虽然嘴上不说话,纸糊灯笼肚里明。下得田来水又深,脚踩鲤鱼二三斤,哪个妹子允了我,烧碗鲜汤送上门。”
周国良拍手叫好:“再来一个!”
余小瑛的脸颊红通通的:“东荫凉倒西荫凉,和哥哥坐下不觉天长。野雀雀落在麻沿畔,知心小话话说不完。你要和小妹长长间坐,觉不着天长觉不着饿。”
在周国良听来,余小瑛的歌声无疑是天籁之音。在她放声歌唱的时候,似乎秋风也停了,周围的树叶也不晃了,黑暗中的狼号鬼哭也噤声了,连篝火也屏蔽了毕剥声响。整座大山寂静了,只剩下两个年轻人跳动着的激荡的心跳声······
这一晚,余小瑛迷迷糊糊的,戈chun生的凶狠面目和周国良可怜巴巴的模样交替呈现在面前,直到天快亮时,她才朦朦胧胧睡着。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康秀兰听到女儿一声尖叫,慌忙冲进房中,看见小瑛坐在床上,双眼呆呆地盯住前面,满头大汗淋漓。
康秀兰心疼得抱住小瑛。“又做恶梦啦?”
余小瑛泪流满面。“戈,戈chun生把国良打死了!”
康秀兰把女儿抱得紧紧的。“别怕、别怕,那只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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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不娶美女求安宁()
第十五章不娶美女求安宁
白面书生把余小瑛婉拒约会的口信及时传给周国良,周国良脸色灰白,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白面书生道:“小余的决定是明智的,你得好好认清形势。戈chun生和余小瑛是合法夫妻,即使他们正在闹离婚,你也必须回避。否则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据我分析,姓戈的绝不会轻易认输,小余要达到离婚目的,还须准备持久战。在这段时间里,你一定不能给小余添麻烦。
从老同学的角度考虑,我还要劝你一句,我们和戈chun生认识不是一年两年,应该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人,一旦跟他结上冤仇,这一辈子休想安定。而且他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凭你我这种小工人是惹不起的。
还有一点本不想说,但我们是好朋友,不得不讲。以我个人的思考,我决不娶美女当老婆,并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有人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美人的是非比寡妇多百倍!我并非危言耸听,也不是对美女恶意中伤,美女看着赏心悦目,谁不动心?可是娶回家当老婆则又是一回事,不得不想复杂一点。
这些话可能不中听,也不是说小余这个人不好,而是在这个世上,许多事情并不是个人能左右得了的,否则,原本我们都看好你和小余是天生一对,谁知道会弄成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国良面如土色,他没想到“不娶美女当老婆”这句话会从好朋友口中讲出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今同理。以前父亲反对娶余小瑛时也说过“红颜祸水”之类的话,周国良认为是父亲的借口,用来掩饰他做人的窘境,五十来岁的人了,家里还是一贫如洗!余顺利和父亲同在一个厂工作,都是维修钳工,余家为什么过得那么滋润?电视机都已经买了,我们家连收录机都买不起。明摆着是他窝囊无能,反把气撒到小余头上,小余长得漂亮有什么错?要用一些促狭话挤兑她?
周国良揣着一肚子气回到家,闻到的全是破烂家俱的陈旧气息,心情更加沮丧。他一头钻进自己的小房间,躺倒在吱吱作响的单人铺上,连母亲叫他吃晚饭都懒得答理。
周家是祖辈传下来的两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