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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的死,立刻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你说的可是真的?”刘彻双手抓住内侍的脖子,只把内侍勒的眼睛都翻了过去。
刘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了手,轻轻的拍打着内侍的后背,帮他顺气。
这内侍反应过来竟然是皇帝给他拍打后背顺气,立刻吓得跪了下来。
刘彻一把把他拽了起来,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燕侯未死?”
内侍连连点头,不敢说谎。
“他在哪儿?快带朕去见他。”刘彻大声问道。
“陛下,燕侯正在赶来的路上,请陛下稍等就是。”内侍回答着。
而此时,燕铭正在去往长安的路上。
秋收已经结束。
长安和茂陵邑之间的土地,都按照他去年耕种玉米和土豆儿的法子,形成了一个个垄沟垄台。
这样的耕种方法,明年只要重新一番地,就能形成新的垄沟和垄台,种植的作物也算是换了个地方,土地营养自然跟得上。
路上的碎石不少,好在燕铭骑马而不是坐车,还会好一些。
原本空旷的土地之上,突然有人群聚集。而且聚集在一起的人,看服色,多数都是长安卫尉衙门的小吏。
燕铭从边上走过,看到那些衙门的人忙前忙后,也看到了张汤赵禹,还有仵作在招呼着什么。
他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过去。
昨夜无名已经向他汇报过江充的死讯。
绣衣尉,那是窦太皇太后直接领导的最后力量。
听说昨夜之后,樊胜就死了。羊公公说樊胜得的是暴病,有传染性,不能见人。
这个消息让燕铭心中难过了许久。
樊胜这个人,看上去精明,也不讨厌。不过是为皇家执行了一次杀人灭口的任务,就消失了。他有些不甘心。
为了这事儿,他在去长安之前,单独去找了羊公公。
看到燕铭这样的态度,羊公公先是给他宽慰了一番,然后解释了一下。
最终,告诉燕铭,你的心太软。
这话,让燕铭很受打击。
与人为善,不是好事儿么?心软,不是佛性么?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与人为善的人,多数都是底层?为什么心软的人,修身养心一辈子,也多不如那些作恶一生的人活的好?
突然,燕铭想到了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是什么狗屁话语。放下屠刀,比修行一辈子容易的多,却可以立地成佛。这个世上,对好人和坏人的衡量标尺,永远是不统一的。
江充该死,樊胜不该死。
可是谁又该死谁又不该死,谁说了算?
毡战马从江充出事儿的地方泡跑过。
这些念头从燕铭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当你还左右不了命运的时候,只能守住底线,默默努力。
前方,久违的长安城影影焯焯。
渭水北支宛如一条玉带一般,绕城而过。
深秋时节,雾气最容易升腾。在腾腾的雾气之中,长安城宛如一座仙境之中的楼阁一般,巍然耸立。
在近乎延续了一个上午的雾气之中,未央宫的所有内侍宫女都被调动起来。洒扫宫殿,为的只有一个,迎接燕侯。
穿过北城门,就进入到了熟悉的东西两市。
东市,那是田家的老宅子。和田家老宅相对的,就是西市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
从醉仙楼门口过去,大刘等热早就等在门口。
看到燕铭,他们齐刷刷的跪下,热泪盈眶。
燕铭向他们挥挥手,没有停留。
未央宫,刘彻再等他。
熟悉的回廊之中,燕铭缓缓穿越过去。就看到了未央宫的大殿。
门口并不是内侍,而是刘彻。
他穿着黑色绣着龙纹的披风,等在未央宫大殿门口,遥遥的看到了燕铭的身影,一口气才算放松下来。
燕铭真的是没死,他回来了。
刘彻很担心,接到的是个假消息。可如今看到了燕铭熟悉的步伐,和略微长高了的个头儿,刘彻眼睛不由得有些润湿。
作为帝王,不应该哭泣。他仰头,嘴里发出了笑声,把那股感慨压了下去。
“死猴子,朕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刘彻笑骂着,从台阶往下走了过去。
燕铭看到刘彻往下走,自己小跑着,上了未央宫大殿的台阶。来到刘彻面前,还没等跪下施礼,就被刘彻一把拉住了衣袖说道:“你我不必多礼,快进来和朕说说,你在匈奴的经历。”
燕铭点头,两个人相互携扶着,进入了未央宫的大殿之中。
周围的内侍自然留在了外面。他们都知道,每次皇帝见燕铭的时候,都不允许闲人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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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对匈新战略()
照例,匈奴的经历还是要讲一遍的。
只是当刘彻听说了头曼部的事儿之后,眼睛亮了起来。
“死猴子,朕发现你就是大汉的福将。这样都能收编一个部落。”刘彻哈哈笑道。
燕铭谦虚的说道:“侥幸而已。不知道陛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对待匈奴?”
“先说说你的看法儿?”刘彻已经渐渐的向成熟的皇帝靠拢。他不再直接表态,而是让燕铭说说他的想法儿。
事实上,这几日,大汉朝又分为两个派别。
主战派建议趁着匈奴内乱,大汉应该果断出兵,攻城略地,收复曾经失却的土地。
主和派则认为趁着匈奴内乱,大汉朝也应该休养生息。为下一次更大规模的战争做准备。
这两派说的都有道理,刘彻一时之间,倒是权衡不下。
燕铭听到刘彻问自己,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种局面该如何应对。不过刘彻既然问了,他还是装作思索一会儿的样子,才说道:“原本,我的打算是把头曼部和鲜卑人整合,让他们在东北方向,和我大汉遥相呼应。这样,将来就算和匈奴开战,我们也能让他们里外受敌。”
刘彻点点头,笑道:“这事儿,还要你这个图靡茶去完成才行呢。”
燕铭微笑一下,说道:“头曼部和鲜卑族的事儿,臣想还是从我大汉文化输出方向上解决。”
“哦?文化输出?”刘彻原来也听过燕铭说这个词儿,但是没往详细的方面想。
燕铭说道:“现如今,头曼部和鲜卑人都被我控制,和匈奴人已经决裂。若是没有强大的支持,那么无论是伊稚邪还是於单获胜登上单于的位置,第一件事儿,就是收拾他们。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大汉可以对他们进行扶植和帮助,建造城池,传播文化。用不了多久,那里的人就会忘记本土文化。没有了本土文化,只记得大汉文化,那他们就是汉人。”
刘彻听了这话,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从后脊梁上传来。
“死猴子,你说的这种方法,简直比亡国灭种还可怕。”刘彻警醒的说道。
燕铭点点头:“这也是我为何大力发展教育的所在。我大汉,只要文化在,就不会灭亡。”
“朕一直以为,攻城略地,就是要靠战争,但却没有想到,还有文化这一说。”刘彻似乎有所悟。
两个人就文化上的事儿,深入探讨一翻之后,刘彻决定这事儿还是要交给燕铭去做。
燕铭没有推辞。
“对了,匈奴用兵的事儿,你还没给朕说说你的看法而呢?”刘彻忽然响起自己最初的问题。
燕铭一拍额头笑道:“罪过罪过。”
“罪过个屁,快点儿说说。”刘彻整日在深宫之中,许久不曾骂人过。如今开口说脏话,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感。
燕铭说道:“按照我的想法儿,主和和主战两种方法都不好。”
“哦?你有其他的办法儿?”刘彻眼睛亮了,眼神之中透出了光芒。
在这些问题上,燕铭总能给他不同的解答。
“我是这样想的。让匈奴人一直打下去,消弱他们的国力。”燕铭说道。
刘彻听了这话,往后一仰身说道:“你这是一厢情愿罢了。伊稚邪和於单总会有人一统匈奴,怎么可能一直打下去,自己消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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