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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试一试今年秋试的题目,看看孙儿的学问,与这天下的士子相比,究竟有哪些差距。”
“出宫倒是可以,但需要找一名贴身护卫。我听说高参的儿子高翔,武艺超群,跟你相比也大不了几岁,正好可以当你的贴身护卫,又能与你做个玩伴……”
“皇祖母,您无需担心孙儿的安全,再说太监总管张生全虽然是个去了势的男人,但也练习过一些武艺,可以让他贴身护卫!”
以往徐氏说的话,朱勉从来不会打断,而今日这一句,却是与往常不同,这让徐氏有些诧异。
朱勉自然是不可能让高翔来到自己身边当侍卫的,前世历史上的教训,让他很清楚,一旦有大臣之子呆在皇帝的身边,那么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将会被大臣所监视,继而皇帝自身也会被大臣所控制。尤其是像朱勉的年龄这么小,这种情况更容易发生。
如果非要找一个贴身侍卫不可,朱勉的选择,绝对是那些独人。所谓独人,便是没有亲戚朋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或者是与任何势力没有瓜葛的中间派,但这样的人,显然是极难找到的。
徐氏尽管有些诧异,但以她的政治智慧,很快就明白为什么朱勉如此抵触了:“也罢,既然如此,你到时候万事小心即可。”
朱勉闻言,便是明白,今日的问安算是结束了。关于晋王朱桂的廷寄虽然到了,但晋王本人以及押解晋王的刑部尚书包义还未到京城蓟州。这一件事,又是得往后拖一拖。
直至八月二十五日,包义押解着晋王朱桂,方才抵达京城蓟州。二十六日的早朝,金銮殿上,众臣朝贺,奏章处理完毕,才轮到晋王朱桂的事情。
“启禀皇上,臣在河东省,查阅晋王账册,已然确认晋王贪污户部赈银三万两,祈请皇上对此案进行定夺。”
朱桂已经被带上了金銮殿,他身上依旧穿着蟒袍,但看样子已经是很多天没有换洗过的样子。双手被缚,脸色颓靡,头发散乱,早已没有了雍容富贵的王爷形象。
“可曾查到其他贪污记录?”
“未曾!”
“依照辈分,朕需要叫你皇叔。”朱勉走下龙椅,在朱桂身边转了一圈,“但国家赈银乃是用之于民的,不知皇叔为何贪污啊?”
朱勉问的很直白,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贪污赈银的人,无非就是有敛财的习惯。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想要过的富贵一些,追求享乐罢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晋王朱桂,心中已然明白,眼前的这个皇叔,恐怕就是属于那种为了追求享乐而贪污赈银的王爷了。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晋王朱桂只是碰巧被抓了出来。
事实上,从大明国开国至今,这种现象屡见不鲜,难以禁止,就算是抓到了现行,也没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毕竟是皇族成员,而且贪污也不像谋逆那么严重,以至于在处理这类事情的时候,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对于朱勉来说,他不能这么做,拿一个皇叔来树立自己在朝堂上的威信,这笔买卖划得来。
“身为晋王,可以说是富贵终身,荣华不断,皇叔你似乎不缺这三万两银子吧?”
朱桂从进到金銮殿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此时听着朱勉的问话,四顾看了看众多大臣,忽的带着哭腔道:“不是微臣愿意贪污的,实在是廉俸难养,才能以赈银饱腹!”
“臣身为王爷,可臣每年拿的俸禄,却不如地方布政使,甚至是还不如那些知府,一家上下,妻妾子嗣,家丁佣人,足有三五百,若是不贪污赈银,怎么养活?”
朱桂的言语,不是认罪,而是在诉苦。这一番苦水吐出来,朱勉以及众多大臣不由的笑了起来。
“晋王所在的河东省,是全国煤矿的主要产区之一,每年光转运煤炭到外省去,都能赚个三五百万两的税银。这税银之中,难道没有王爷的那一份吗?”
“坊间传闻,晋王在河东省开卖煤炭,赚了个盆满钵盈,怎么会缺那么点赈银来养家呢?”
朱勉自然是听得出来,朱桂刚刚的那一番言语,分明是在搪塞。但也着实反应了一个事实,大明国各地的藩王,一年的俸禄,确实难以奉养一大家子包括家丁在内的几百人。若从实质上来看,不妨说是藩王们奢靡成风,贪婪成性导致的。要知道,一个藩王一年不干活拿个几万两的银子,相比那些知府,任劳任怨来说,已经是很实在的。
谁家佣人能有上百人?谁家的妻妾能有三五十个?在朱勉的眼中,这就是国家蛀虫才会做的事情。俸禄再多,也难以填饱晋王贪婪的钱财欲望。
廉俸难养,赈银饱腹,这种理由,晋王朱桂竟然能够讲得出来,朱勉心中也是很服气。
“自我大明国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就设立了宗人府,以惩治犯了罪的皇族成员。”朱勉回到龙椅上,双眼盯着朱桂,“朕年幼,不能决断国家大事,但是对于皇族事务的处置,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你是朕的皇叔,却贪污赈银,应当严惩,依照惯例,当交予宗人府处置。宗人令朱樉何在?”
“臣在!”众多大臣里旋即走出一名中年男子,便是宗人府的宗人令朱樉,“依据《大明律》,皇族成员犯贪污罪,应当革除当前所任官职,再抄没家产!
“家产充公,有些便宜了。再加上一点,罚俸一年,并解散晋王府内所有佣人。”朱勉说话的声音很淡定,“大明国的银子,是用来给百姓们办事的,不是用来给皇室享乐的。唐浩,拟旨。”
“臣唐浩拟旨如下:晋王朱桂,贪污赈银,奢靡成性,故而抄没家产以作晋州赈银,其余上缴国库;另革除朱桂河东省督赈官一职,勒令解散家族佣人,罚俸一年,圈禁宗人府以观后效!”
第14章 夫子庙与孔贼()
唐浩的话音刚落,朱桂的脸色便是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旋即不断扣头:“皇上饶命啊,宗人府那是何等的地方,小王哪里受得了!”
“小王宁愿被废为庶人,也不想进宗人府!”
朝中的众人皆是知晓,进了宗人府,就相当于失去了自由。所谓圈禁,哪怕是几天的时间,也可能会让一个正常人的身心遭受折磨。
那里没什么刑罚,只不过是一座没有奴仆,没有侍卫,更没有一个可以说话聊天之人的院落。但对于身为晋王,养尊处优的朱桂来说,这却是最大的惩罚。离了晋王府中那三五百人的照料,他恐怕连吃喝拉撒都成问题了。
“带下去,退朝!”
朱勉挥了挥手,并不理会晋王朱桂的叫唤,其余众臣也都是讪笑而已。这一结果,早在几天前,众人就知道了。包义发来廷寄后,四位辅政大臣以及宗人府就联合起来,制定了这么一个惩罚措施,只是苦了晋王朱桂。当然,用朱勉自己的话说,不作不死。
经过这一件事,众多大臣也是明白过来,这个小皇帝,不能以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当然,一部分心中有所谋求的大臣,却是有着另一番打算,只不过不为人所察觉罢了。
如同往常一样,朱勉下了朝之后,问安太皇太后徐氏,旋即便是读书习武,如此循环往复,直至九月中旬,科举乡试秋试的第一场到来。
九月十五日这一天,朱勉交代完皇宫中各项事务后,便是带着张生全,乔庄打扮一番出了皇宫。这算是他第一次走出这禁卫森严的皇城,繁荣热闹的街道,让他有些流连忘返。
“出了宫以后,要以体察民情、探访文人才士为重,万不可沉迷于歌舞妓馆、富贵笙乐!”
徐氏的叮嘱,此时仍然回响在朱勉的耳中。事实上,不用徐氏提醒,朱勉也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宫。
身为大明国的君主,一代天子,若是不能够了解民间发生了什么,整日的坐在深宫之内,空读奏章,又有什么样的能力,去制定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政策呢?
倘若是枯坐深宫,凭借奏章上的事情,就能把这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那么这个皇帝也太好当了。古往今来,但凡是一代明君圣主,又有哪几个不了解自己当时执政所面临的社会民情呢?
“小全子,出了宫以后就叫朕徐公子!这一次出来,就当作朕是富家公子好了!”坐在马车上,朱勉一面思索一面嘱咐着张生全,既然是微服出访,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再保留那些皇宫称谓,“蓟州城的乡试第一场,今日应该结束了,我们暂且去夫子庙看一看,寻访寻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