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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命,杀陈恒贼子者,赏田地五千亩!”
雷薄大声呼喊着,将袁术许诺的赏赐财物拿出来,鼓舞着麾下的追击速度。
看来我人头挺值钱的。。。
死命奔跑在前方的陈恒也听到雷薄的喊声了,更听到身后被鼓舞士气的追兵轰然喧闹了。嗯,双方追逐的距离,仅仅三十步。
你大爷的文稷!不是说二十里周围都巡视过了吗?怎么会有一支袁术军的存在?你麾下兵卒都是瞎子啊!
唉。。。也许这一次,我是在劫难逃了。
陈恒心里有了觉悟,同时也在懊恼无比。如果当时再谨慎一点,不要过于相信文稷,多派点夜哨盯着四周,也不会被人突袭到了跟前才发现了。
被诅咒的文稷,正迎着寒风的呜咽,急行军而来。
虽然急行军会让兵卒们体力下降,在遭遇敌军的时候,厮杀起来绝对吃亏。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拂面而来的寒风中,还夹带着些喊杀声。
如果陈恒死了,他的日子就难过了。
曹老大特地叮嘱了陈恒的未来老婆养在司空府里,说明了对他很重视。文稷是知道的,更知道不管什么原因,只要陈恒死了,在曹老大心里他都要背上个罪名。更何况,是他自己麾下巡视不谨慎,没有发现有其他袁术军的存在。
陈都尉,你一定要顶住啊!为了你的命,也为了我的未来!文稷提着大刀,奔跑在前方,心里默默祈祷着,无比的虔诚。
也许是老天爷刚好有空,听到了文稷的心声;也有可能是觉得不想那么早让陈恒过来当小伙伴,所以文稷赶到的时候,陈恒还没死。
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的身边就剩下不足十人,张仁和刘鹏护卫着他,拼死杀敌。
好吧,他被追上了。
五千亩田地,对于世家大户而言,都是巨大的赏赐,更别说是大头兵了。袁术军的兵卒们,被赏赐激发了无穷的潜力,追上了三十步的距离。
被追上了的陈恒,心里一声叹息,只能反身而战,抽出长剑,便冲了过去。
他不抱有生还的希望了,所以昂首大吼了一声:“兄弟们,是恒无能,如有来生,某再还你们一命!”
是的,他心里还有一丝愧疚。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他的部曲都是乡里子弟,抱着乡党相互扶持,寄望他的身份能谋个出身而投身军旅,却因为身为统帅的他疏忽而即将命丧于此。
紧随他冲过去的,是张仁。还有刘鹏,十八岁的他也吼了一声,“死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这一刻,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寒风冻土里奏响了最后的悲歌。也是这一刻,文稷的脚步堪堪赶到。
“陈都尉,文稷来也!”
第一一八章、权利之心()
“陈都尉,文稷来也!”
一声怒嚎过后,文稷一马当先冲来过。
倒拖着的大刀一下子从右侧撩起,将前来拦路的一名兵卒撩得肝脏肠子留了一地都是。文稷看都不看一眼,手中大刀去势不减,在半空挽了个刀花,斜斜一削,又将另外一个人头劈下尘土中。
一个照面,便连杀两人,文稷端是勇猛无比。也让袁术军兵卒的眼珠子不再红了。毕竟五千田亩的赏赐是很刺激人心,但也得有命拿不是。
马上的,更让他们胆寒的事情来。
脸上身上被鲜血溅满了的文稷,脚下步子不停,手中的大刀也不停,如同一支饱饮长风的箭矢般势不可挡,切豆腐一样收割着人命,充分演绎了“十步杀一人”的血腥。而他的身后,还有源源不断兵卒们跟上。
小范围的战争,一名猛将的作用是明显的。
比如张仁,长柄铁蒺藜骨朵砸碎了几十个脑袋,用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鲜血,让袁术军兵卒们顿足不前,也让陈恒存活至今。
比如文稷,一柄大刀如雪花般飞舞,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锐气,让袁术军兵卒的尸体铺成血路,竟然只用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就杀了到了陈恒的身侧。和张仁如同两个门神,将陈恒护卫在了中间。
看到这一幕的雷薄,几乎咬碎了牙齿。
他知道自己无法完成袁术的命令了。刚刚兵卒们畏惧张仁的时候,他勇敢的上前硬拼了一记,虎口都裂开了。而如今,又来了一个杀神,还是不知道带着多少兵卒而来的杀神,将局势一下子逆转了。
援军已经到了,还是猛将率领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反过来也是对的,猛将率领的兵卒,肯定也都是悍不畏死。
雷薄是懂的,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勒令兵卒们缓缓后撤。
文稷并不追赶,先让兵卒们将陈恒围了个水泄不通,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对着陈恒裂了裂嘴,问道:“陈军侯,可无碍乎?”
老子还站着,有事没事你没得出来啊!
心里怼了句,命大的陈恒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某无碍。文司马,留下二十兵卒在此就好,汝率军去接应顾烨刘凯等人。他们还陷在当涂城外,能救出一个就救出一个!”
陈恒的语气一点客套没有,没有顾及文稷是曹老大的部将,两人只是暂时统领的关系,直接就用上了上司对下属的身份。
而知道此战之败,是自己疏忽导致的文稷,也没有计较这些细节,很干脆的应了“喏”就照办了。他也想去救人。因为多救出一个,他的罪责就少一分。
看着文稷匆匆离去的背影,和满地死伤的场景,陈恒的眼光有点冷。不是记恨文稷的疏忽,也不是悲伤部曲的死伤,而是恨着自己将背后的安危交给了别人。
“走吧,我们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呆着,战士们的遗体,明早再来收拾吧。”挥了挥手,他用脚踢开碍路的袁术军尸体,信步往一个小山包走去。
小山包光秃秃的,被雪花盖上了一层洁白的棉袄,陈恒一屁股坐在了上去,眯起了眼睛。
文稷留下的二十名兵卒很自觉的升起了火堆,然后分散戒备四周,其中一个名队率模样的人,还说了声都尉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提什么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客气。
陈恒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身披重甲的张仁也坐下来了,还掀开了腰侧的衣甲,从小布兜里拿出了麦饼,喀嚓喀嚓的嚼着。一场大战下来,他的小布兜竟然还在身上,也算是奇迹了。
吃,对于张仁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仅此于张婉儿的叮嘱。无论是刚刚砸碎了多少人的脑袋,无论己方死了多少昨日里一起嘻嘻哈哈哈的人,都无法影响他的食欲。端得无心无肺的活着。
“二狗,给我一个。”
陈恒伸过来手抓起一个,放在嘴里也啃了起来。他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吃得下,因为如今心里一点悲哀之情都没有。
是的,没有悲哀。
一百名部曲,站在眼前的不到十个;徐盛带几十人断后、顾烨刘凯等人和几百兵卒,他们都没有消息,生死不明。面对这种情况,陈恒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心里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没有惆怅。
咔嚓!
冻得僵硬的粗糙的麦饼,在牙齿的咬合中断裂,让麦香在口腔弥漫,也让陈恒眼睛里的冷意越来越多,越来也冷。
他吃的下,还觉得很香,甚至还想到了,如果煮一碗肉糜浇在麦饼上,味道可能会更好。
咔嚓!
又是一次牙齿的咬合。这一次陈恒品尝出了麦饼里淡淡的盐味,然后张口吐出了一颗硌到牙齿的小沙砾。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麦饼很快吃完了。
陈恒心里只有一种意犹未尽、激烈运动过后对热量补充的渴求,只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完全酝酿不出来对消逝人命的半点悲悯。
见多了死亡,就会习惯了死亡。
原来我早已麻木了,已经和张仁一样没心没肺了。一条条人命的消逝,在我心里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可悲。短短几次征战,我便成了视人命如草芥的肉食者鄙夫。
可喜。才短短几次征战,我就有了一颗权利之心,学会了割舍『乱』世中无用的情绪。
陈恒又拿了一个麦饼,放在了嘴里。
咔嚓!
月『色』依然撩人,寒风依然哽咽,只是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多了许多亡魂在悲鸣。
第二个麦饼,陈恒吃得很慢,很慢。
一直吃到了四更天,文稷、顾烨刘凯等人都回来了,他依然没有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