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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言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同父亲谈了半晌,也没个结论。但总是劝他先将血骊的事压一压。这些年过去,突然发现,与父亲沟通,简直是最累的一件事。父亲一心想以驭鸟之术震服圣上,却是不知,驭灵已经是昨日黄花。皇上最厌的便是如此。
东苑已经静夜悄然,除了巡夜的几个已经睡眼朦胧的七歪八斜之外,再没半点动静。他轻摇着头,这样也叫巡夜?估计让人挘瞬弊佣疾恢腊伞K谛牡装敌Γ膊蝗ダ硭恰>吨本痛┕巧肀吖战鹊溃乒ㄔ埃瓶约核〉脑好牛孛诺牧礁鲂⊙就芬蛩亩鞑畹阃岬梗嘧判殊斓乃郏患撬诺盟馊蓿秃舫錾共淮冢茄砸丫踊邮郑嵘底牛骸袄Я司退ィ谡忤谱哦嗄咽埽俊�
“少爷。”两人因他随和的话有些感动,恭着身:“我去叫翠姐姐出来伺候吧。”
“不用了,睡去吧。”星言淡淡的说着,大半夜的,难得静静。他也不想叫起一院子人忙叨!小丫头不敢多言,看他略有倦色,便急急引着他向主屋里头走。星言示意让她们睡去,自己推门进来,一进门,他微怔。屋里没灯,借着月色,看到小白正在边角的一端坐着,支着肘在小几边,猛然一进来,倒让他有些愣。
他动作很轻,她也一样,听得门响,站了起身:“少爷。”她轻轻的招呼着,像是怕吓着他。
他回眼看一眼里面,转屏过去是翠缕守在屋外的榻上,她们是轮班守夜,是翠缕的安排,他不想给她多竖敌人,因为他日益少在房中。所以就任由翠缕指派,守夜其实就是睡在他主卧外头的榻上,再有一个传应的屋里坐着。看来,今天是她,小白。
看她规规矩矩的在小凳上坐着,有如边上有一万人监盯着一般,翠缕已经呼吸深沉,显然是料他不回来了,索性就直接睡了。
他看着她,有些微微的觉得好笑,低声问着:“你真打算等一宿吗?”脑子一根筋的家伙。
“是,少爷。”她还是那三句半,听不出别的来。他伸手拉她,一摸之下,又是冰凉。他扬着下巴,微蹙了眉:“去屋里睡去。”
她不动,低垂着眼眉:“翠大姐姐说了,回来了叫她。”
“翠大姐姐是你娘啊。”他轻哼着:“我先洗澡去,你睡去。”
“是,少爷。”她不敢再辩,脚下轻轻的向里走。他看着她踮着脚尖轻行慢走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发怔,在这屋里头,真正等他回来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她了。
第八章 黄泉的尽头,地狱的门端
十五日之后,星言与萧亮换了便装,只带了校营里的数名亲随。一行前外绛州城外。皇上要到了,他此行微服而来,还带了公主。只派人传密旨给他,并未惊动任何地方官府。这十天来,他将校营亲卫密调入府,化装成小厮,以备皇上入府之日保卫之用。之前他已经告知了父亲,让他令劲叔将鸟房那里清理一下。东府有个大鸟苑,在这里并不是秘密,皇上若是到了,定会先去瞧那里。皇上厌愤驭灵之术,他这些年来的努力,根本就是付诸流水。
他今天带了小白出来,将她改装成原本的小厮模样。他想保她,这些日子,他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小白于萧亮不是秘密,要想周全,必得萧亮从旁相助!那日回府之后,他就让小白换了男装,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不能再把她留在府里了,翠缕早上醒来,发现他回来了,不仅回来了,小白还跑到主卧里去了。她虽然口里什么也没说,但眼里闪过的愤恨没有逃过星言的眼睛。小白是府里皆知的他屋里人,她当然口里说不出什么来。但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她不是小人,但她是一个想借主子上位的女人!她眼底掠闪的愤恨可能是她一时没有掩示好的结果。但却促使星言做了这样的决定。他想保她,而且,他要保她。
他们一直行至绛州城外五十里远的落霞镇内,这里是自京里来此的必经之路。他早就得报,皇上此行会化装成商贾来此,落脚在镇上最大的客栈,他们只需在此相候即可。
他们坐在临街的桌边,一边品茗一边候着。整间客栈已经被他们包下来,跑堂等人都是自己所带的亲随装扮而成,萧亮不时抬眼看着星言身后立着的小白,忽然压低声音跟他说:“喂,我注意到了,她杵着一直没动。”
星言眉眼不抬,只顾看着手中的云花杯。小白打扮成小厮最合适不过,她在东府里就一直是小厮模样,她步伐大,没有女儿娇态,声音低磁,身材平板。身材平板?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一时间,不由的微微的扬了唇角。
“她是这样的。”星言轻声说着,他回身看一眼小白:“小白,你去楼上屋里候着吧。坐会去。”他示意小二把茶点给她送上楼,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不喜欢萧亮打量她的目光,让他的心里,没来由的闷的慌。
他们一直等到日偏西,这才听到有得得的整齐的马车声音行来。一行数驾的大车,在这镇上并不多见。萧亮与星言抢出店去,果然看到自西向东,向着这个客栈的方向,有四驾宽大的马车。正向着这边缓缓而来。
车子径直一路停到店口,星言还不待开口。中间那驾车帘已经掀了开来,一道鹅黄的光影直扑了来了,随着那道光,便是扑鼻的芬芳。
“星言。”那光影的主人,有着清丽娇憨的声音,略略带着倦意,却是满溢的欢喜。随着那身影之后,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子,着碧蓝锦丝光长袍,长发绾得齐整而妥贴。眼微眯着,有着慵懒而略低沉的声音:“池儿,大街上,你好歹收敛一下!”虽然是微嗔,却是宠意满满。
随着他们,簇拥过来十几个精悍的身形,团团将这店门四方,包裹的滴水不漏。
在这行街之边,星言与萧亮不敢多言。只是一味的将众人迎了进来,闭上店门,这才恭身下拜:“皇上。”
“卿快快起来。”沈修含,也是这缀锦第七朝的长庆帝。他微微伸手虚扶了一把,轻声含笑道:“朕此时来,扰了卿的清静了。”
“臣不敢。”星言站起身来,躬身低语着:“皇上此番前来,实在是让臣诚惶诚恐。”
“呵,这大半年多没见,卿越发神彩了!”修含执了他的手,回眼看萧亮:“萧卿也劲挺了。”
他慢慢向楼上行去:“卿离了京,朕很是挂牵呢。”
金池一跃而上,圆圆的眼珠飞转流波,一把挽了修含的胳臂:“皇兄见了星言,就把池儿扔到脑后了。”她话虽然是如此说,眼睛却是一直围着星言打转,粉红的唇微微扬着,一脸的喜不自胜。
“是池儿见了星言,就把我这皇兄扔到脑后了吧!”修含笑着调侃她,看着她满腮飞起的红云,不由的笑出声来。
他笑着看星言:“星言,此方也没外人,不用外道了。”他直呼星言的名字:“金池我是带来了,这丫头缠着要来见你,你瞧着办吧。”
“哥哥。”金池扭着小蛮腰,口里也不称皇兄了。当着满屋的侍卫,一时间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身子扭得像条小泥鳅。
星言引着皇上与金池径直进了二楼最大的客房。这里四周偏房里都布满了校营的侍卫,亲随适时奉上茶点,待得皇上坐下,星言这才说道:“皇上与公主舟车劳顿,在此略休息片刻。不知皇上随后是想先去东爵府,还是……”
“就不用叨扰老爷子了,这些日子,朕就住在你的西府如何?”修含让亲随换下长袍,换上一身松石软锦。他打量着这里:“想不到这落霞镇还有这么好的客栈。”
“我缀锦皇朝如今国泰民安,四处昌隆,这都是皇上的功劳呢!”萧亮接口道,马屁是拍的又响又舒服。
“呵呵,萧亮越来越会说话了!”修含果然开怀,微笑着说:“金池,你先让萧亮带着去休息,朕跟星言说几句话。”
金池还想言语,但一见皇兄的表情,但不再多言。屋里人皆退了去,闭了房门,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走了,我真是舍不得!”他此时也改了称呼,径自称‘我’。他微微叹着:“只是,也只有你能劝得了你父亲。”
“皇上待墨虚家的心,星言明白。”星言跪倒在地上,俯身说着:“请皇上给星言三年的时间,星言一定令了父亲罢了鸟房。”
“起来说话,就咱们两个,还跪着干什么?”修含拉了他的手:“我若是不信你,又怎么会外派让你回州。”他将星言直拽起来:“还有……”
“星言受皇上所托,查诚白夜家余孽。已经证实,白夜一家,尽死无余。星言之前已经快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