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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允钧又惊又叹。
杨安年纪轻轻就写出如此佳作,日后定然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倒不是没有可能,”齐允钧早已大惊感慨,盛阳却依旧面不改色,“只不过此事不宜让谢公子知晓。”
“你是怕杨家因为此事得罪谢家?”齐允钧猜到几分。
盛阳颔首,却没有言语。
“这些利害我清楚,即便谢公子有容人之心,禁不住有乱嚼舌根的小人添油加醋,到时候肯定让两家难堪。毕竟杨子升年纪太轻,也难怪会选择韬光养晦,以免遭人妒恨。”齐允钧恍然大悟一般。
谢丕比杨安年长十岁有余,对科场上的人而言,杨安十七岁的年纪的确太小——这也是杨石瑞不让杨安今年下场参加会试的原因之一。
天妒英才皆早逝,很多不是天灾,而是**。
“这件事就此作罢,你不要再提一个字,包括你下面的人也约束好。捕风捉影,是每个京城人都擅长的事。”盛阳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定远侯府醉花荫下,送走柳嫂的管沅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帮柳嫂同西条街的人打交道。只是柳嫂十分过意不去,不肯把定远侯府牵扯到自己的私人恩怨中,拖累定远侯府。
但此事容不得再争执,拖一天也就危险一分。
然而被派去请管洌的灵均却空手而归:“姑娘,大爷一个时辰前就出门了。”
“清水堂的人可说了去向,多久能回来?”管沅倒没有很意外,今日放榜,说不定哥哥还要去一趟谢府。
“听闻大爷手头的字画铺子生意突然很好忙不过来,大爷要去看看,然后再去谢府道贺,估计回来也要晚间了。”灵均回话。
字画铺子生意突然很好?
管沅浅浅勾起唇角,猜测到所为何事:“也罢,等他回清水堂再议吧。”
等了这许多日,时文终于大卖,就不知坊间会对这文章作者有何猜测,只希望哥哥嘴紧一点。
当日下午,听闻管洌的字画铺子在晨间时文售罄后,终于放出第一批新誊写的文章。
没过多久,杨安便拿着文章出现在定远侯府,一见到管沅便劈头盖脸地质问:“你写这样一篇文章,究竟为了什么!”
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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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白锅
“大表哥,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管沅掩唇而笑,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什么我写的,你写的还差不多!不过我真没看出来这文章哪里就好卖了,你倒不如说是我大哥写的,他和这水平还有几分相像。”
“这话蒙旁人也就罢了,骗不过我。”杨安冷冷斜她一眼,很是不屑,却也稀奇。
不屑是因为管沅拿这样粗制滥造的谎话就想蒙混过关,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稀奇,则因为管沅这篇文章确有独到之处。
管沅知道自己这个表哥有多么天才,但她仍旧不相信杨安完完全全肯定,这文章是她所写。因此,她依旧不打算承认——这种对闺阁女子名声没什么好处的事,少一个人知道更安全。况且她不认,杨安也不可能逼供是吧?
“什么蒙骗不蒙骗,”管沅努嘴,“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我是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吗?”
杨安不悦地瞪她一眼:“你是小瞧杨家,还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身上还流着庐陵杨氏的血,也别忘了你开蒙以来学承于谁。‘圣人无惑,可止则止,可进则进。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你以‘中庸’解《孟子》‘同道’,难道是你自己大彻大悟出来的?”
管沅无言以对。
的确,她师从母亲,一字一句皆是庐陵杨氏传承,尽管她刻意掩饰,却还是被大表哥瞧出了端倪。
以‘中庸’解《孟子》‘同道’,是杨家家传之学。在此之前,还不曾有人用过。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管沅有些懊恼地叹息,“是,就是我写的,那又怎么样,你用得着急匆匆赶过来,是想教训我不守本分,还是想说我写的一窍不通?”
杨安冷哼一声:“早承认不就没事了!至于守不守本分,不是我关心在意的。写的虽然不好,但也不是一窍不通。我来问你,是问你想干什么!”
“什么叫我想干什么?”说实话,管沅自小就不太跟得上杨安高跨度的跳跃性思维。
杨安把文章往几案上一扔:“当然是问你写篇这样的文章想做什么!你要影响科举,还是说只想敛财?”
他神色很严肃地盯着管沅,不容许她有丝毫躲闪含糊。
影响科举?
管沅差点没被手中的茶水呛到:“就算我有这样的能力,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影响,影响成什么样子;更何况你不是说,这文章也写得不好吗?”
杨安冷哼一声:“写得好和卖得好是两码事!不过谅你也没那个眼界心胸做大事,八成是为了银子!”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管沅一本正经地回应杨安的讥讽,“我又没偷没抢。”
“你不偷不抢,可你就没想过谁会替你背这个黑锅,”杨安咬牙切齿,“文章是你写的,表弟自然会替你瞒着。但表弟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猜测!”
管沅听明白了杨安的言下之意,也行明白了其中关节:“杨家是我和哥哥的外家,你的意思是,旁人会认为这是你写的?”
“算你不太笨,这是最可能的一个结果!”杨安不满地瞅着这个多事惹麻烦的表妹。
“要不……”管沅仔细思索一番,“你就帮我把这个‘白锅’背下来吧,反正我们不明说,外人也只是猜测不敢肯定,对你的名声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欺世盗名?我还不屑为之,既然你觉得是‘白锅’,你自己好好揣着,我没兴趣帮你背!”杨安不耐地瞪了管沅一眼,就要离去。
管沅连忙叫住他:“你该不会要去散播真相,为自己澄清吧?”那样她可就被推到风口浪尖,还不知要怎么收场呢!
杨安转头看了管沅半晌:“我又不是长舌妇,别人不问我不会说;至于我帮你善后,你想的美!”
看着大表哥离去的背影,管沅轻呼一口气:只要不是大表哥主动说就好,他平日里特立独行,朋友也少,应该没机会被人问到;就算问到了,大表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对大表哥也没什么好处……
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京城里时新冒出来的尖儿,可是所有人都盯着看着呢!最好这时候能有其他新鲜事冒出来,转移一下人们的视线。
晚间,定远侯管路把一大家子都聚在上房用晚膳。
用膳的时候鸦雀无声,这是规矩。但下了桌捧了茶,话题就舒展开来。
“洌哥儿,听说你最近和谢大公子走的很近?”祖父管路笑容慈善地看着自己的嫡长孙。
管洌恭谨回话:“祖父,孙儿只是和谢大公子略有些往来罢了。”
“今日一大早,道贺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去谢府,谢大公子就找上门来了,所为何事呀?”管路突然切入正题,也不再问那些浮于表面的套话。
管沅愣了一下,又打量了一番祖父的神情:笑容满面,慈眉善目,可是细细看去,就能发现祖父眼角不容蒙混的精明。
她当然知道谢丕和齐允钧前来所为何事,哥哥在今日从谢府回来之后,就已经和她通气了。只是现下祖父问起,不知哥哥会做何回答……
“祖父,事情是这样的,”管洌也不是没想到今日这一问,他早有准备,故而并不慌乱,“之前齐大公子逛孙儿手下的铺子,随意买了一份时文赠给了谢大公子。如今谢大公子高中想要答谢,于是才有了此事。”
管路点着头捋着胡须,意味深长道:“谢家父子鼎甲,果真是传家有方。难得就难得在无论身处何位都不曾骄矜,不忘旧恩。”
管洌察言观色,明白了祖父要他好生结交谢丕的意思。无论身处何位都不曾骄矜,不忘旧恩——锦上添花算不得稀罕,能雪中送炭的才是真正可交之人。
女眷听到话题不是他们能关心的,也插不上嘴,则围着二太夫人去了偏厅喝茶。
“三妹妹的伤怎样了,”管洛故作关切地问,“我看都好几日了,怎么还缠着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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