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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着强烈的威胁意味。
空气压抑极了。
蒋肃咬着牙,继续说道:“我会带着我的人,在北平消失。”
他闭了闭眼,似失去了所有生气:“从此不再沾手这些事情。”
冬日凛冽,蒋肃的身子僵直,心底冰凉一片。
江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冰冷又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字一句,寒气逼人。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明天之前,给我滚出北平。”
江洵眼底弥漫着冰封的霜雪,冷冷地瞥过去,没有一丝温度。
“否则,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空气安静极了,透着骇人的诡异气氛。
蒋肃颤声道:“是。”
江洵直起身子,移开了视线。
门被拉开,更深的寒意袭来。
江洵走进了寂静的夜。
云层散开了些,月光透过缝隙落下,光亮幽幽。
月光拉长了江洵的身影。
淡薄又幽冷。
……
沈九和阿玖的大婚,也邀请了贺洵。
黑色汽车停下,贺洵走进了大厅。
漫天皆是耀眼的红色,视线触及之处,都是浓烈的喜气。
贺洵心里十分平静。
他缓步走着,神情散漫,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心里却似笼罩着浓重的雾气,寂寥、沉默。
这时,一个人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笑着开口:“贺大公子。”
贺洵朝来人举了举杯子,姿态闲适。
与人来往时,贺洵的语气恰到好处。
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带着几分冷淡,却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那人打趣道:“不知何时,能喝到贺大公子的喜酒?”
贺洵一怔,眸光微闪。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随缘罢。”
过了一会儿,贺洵走出了大堂。
四下还响着鞭炮声,空气漫着浓烈的喜气。
贺洵沉默地看了一眼。
夜空中是明亮的焰火,映亮了幽暗夜色。
那些光却没有落不到他的眼底。
心里依旧是沉寂一片。
然后,贺洵收回了视线。
他转身走回了大堂,身形沉默。
众人的欢笑声涌了过来,轻轻掠过,仿佛与他无关。
贺洵走进了喧嚣,却像是走进了更为深沉的黑暗。
……
几日后。
深冷夜风迎面而来,随即而至的是凛冽寒意。
雪花纷纷落下,静谧万分。
皑皑白雪中,寂寂黑夜里,有一个人缓缓走来。
他眉目沉静,气质清贵,撑着一把黑伞,动作优雅至极。
伞面漆黑,白雪素净,却仿佛要融到了黑夜中。
行至湖边,江洵缓缓落座。
空旷的长椅上,四下无人。
漫天飞雪中,只有江洵一人静默的身影。
江洵坐在雪夜里,视线落在前方。
幽黑湖面上,轻浅的雾气浮沉,很快就散了。
江洵眸色深浅不明。
江洵清楚,贺洵前几日参加了沈九的婚礼。
那样热烈的氛围,他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此刻,贺洵正在沉睡着。
面对这茫茫天地的,是另一个灵魂,江洵。
江洵的目光沉静又淡然。
雪花从漆黑的天幕落下,寒气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四下太静了,簌簌雪声微微响起,清晰至极。
周围是寂寥静默的夜色,寒意悄无声息地笼住了他。
他沉静的目光,越过清冷的白雪,缓缓落了下来。
江洵眸色极黑,幽邃沉寂。
江洵冷漠,手染鲜血和杀戮。
贺洵散漫,待人疏离。
同一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截然不同。
却又相互依存。
永远无法分离。
那样清冷的雪花,落在江洵的眼底,此刻也变得幽暗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接受两个他。
他注定会孤独走过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江洵缓缓站起身,走进了茫茫雪夜。
大雪淹没了他的去路。
笼着永不消散的寒气与冰雪。
他缓步前行,身后是冰冷的皑皑白雪。
银白覆下,只留下清冷雪光。
雪势愈加大了,江洵的脚步愈加沉稳。
凛冬已至,冬夜漫长。
严寒覆盖了整片天地。
第333章 第333章
叶楚站在督军府的书房里。
她望着窗外; 滂沱大雨; 铺天盖地。远远近近皆是白茫茫的雾气。
南京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
空气潮湿沉闷,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叶楚收起了桌上的东西,朝着窗子走过去。
离母亲死的那天,已经过了快五年。
叶楚伸出手; 关上窗; 将彻骨的寒冷关在了外面。
但是; 她始终记得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叶楚眼睁睁看着叶家的人死去,她也深陷追杀,那些噩梦; 每日每夜都在折磨着她。
也让她变得愈发沉默了。
雨水似线一般,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 似乎不会停歇。
叶楚收起了视线。
她忽的觉得头有些发沉。
这几日都没有关窗; 大概是受了寒; 叶楚并没有放在心上。
……
这天晚上,叶楚是一个人用晚餐的。
陆淮出门前曾经讲过; 司令戴士南刚从北平赶回来,他们有要事相商。
用过晚餐后,叶楚回了房间; 却感觉头痛没有缓解。
过了一会,她倒了一杯热水,咽下了感冒药。
尚且没有睡意,叶楚回到了桌子前。
桌子上搁着前几日没有看完的书,她继续翻着。
房间里只能听见翻着书页的沙沙声。
不晓得过了多久。
在悄然寂静的夜晚; 时钟的声音显得愈发清晰。
叶楚看向墙上挂着的钟,微弱光线下能辨认出时针的位置。
时间已经很晚了。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夜色越沉,眼睛渐渐有点模糊。
头往下低去,眼看着就快要睡过去了。
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叶楚抬眼看去,模糊的视线只堪堪落在他的腰间。
熟悉的军装,她心下一松。
莫名感到安心。
恰巧在这个时候,药效发作,昏昏沉沉的睡意袭来。
“陆……”
叶楚的话还没有讲完,便已经睡了过去。
陆淮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叶楚的身体轻微地起伏着。
呼吸声极轻极缓,却十分均匀。
陆淮开了口,放慢了声音:“叶楚?”
他低沉的声线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他等了一分钟,她一直没有说话,想来是睡着了。
陆淮分明同叶楚讲过,今天会很迟回来。
他没有料到,她方才是在等他吗?
担心叶楚着凉,陆淮横抱起她,决定放她到床上,他再离开。
他忽的怔了怔。
怀中的那具身体有些发烫。
陆淮快步走到床边,让叶楚躺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他偏了偏头,正好看到水杯旁边放着一盒已经拆了的感冒药。
叶楚睡得昏沉,陆淮伸出手,覆上她的额间。
手底下是略显灼热的触感。
所幸没有烧得很厉害,想必只是因为药效才昏迷。
陆淮坐在床边,望着叶楚的脸。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五官。
于他而言,极为熟悉,却又只能在此刻细看的那张脸。
陆淮一直没有离开。
甚至连军装都没有换,不晓得是因为忘了,还是不想走。
过了一会,不知怎的,叶楚皱了皱眉。
陆淮见到她皱着眉,面容紧张。
她睡得很不安稳,像是做了噩梦似的。
陆淮记得,今天是叶楚母亲的忌日。
所以,他提前结束了和戴士南的见面,赶了回来。
无法消失的噩梦,又开始缠住了叶楚。
她抓紧了身侧的被子,下意识在口中轻声呢喃。
“陆……”
陆淮听不清楚,叶楚在讲什么。
他俯下身,渐渐靠近她。
她的声音很小,似是怕被人听到。
陆淮仔细辨认着。
叶楚轻声讲着,细小的声线散进冰冷的空气里。
他听见了。
她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念着一个名字。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