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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立知凡胎肉身,毕竟不能变身蝴蝶和大鸟,这一切终究只是一个幻觉,必定是影哥哥落崖死后,念着咱俩今生情缘未了,变成一只凤凰,救自己来啦!
却听萧影道:“瑶儿,你小心坐稳啦。我这只大鸟不是变的,而是修习了《涅磐真经》,死而复生后的涅磐重生,全身脱胎换骨之后,体内真气幻化出来的金翅。”
朱瑶张口结舌,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当下萧影一边驮着朱瑶赶赴少林寺,一边将心中的猜想,细细说给她听。
据《涅磐真经》第三章记载,真经达到第七重,方可修炼此章节中的“浴火重生”。然而一个人终其一生,极难修炼到第七重,萧影却因屡得奇遇,加之修习有法,奇迹般得臻第七重境界。
这第八重修习起来,原是难如登天,难就难在须过“浴火重生”这个大关口。“浴火重生”与修习第八重密切相关,其间的文字概述也是大同小异,其中精髓所在,便是“以己之死,渡他人之生”。简而言之,就是要修习者拿性命作赌注,耗化全身内力,去救活一个咽气之人,方可实现“浴火重生”。
这书中记载要是有现实范本,救了别人之后,一定可以重生,那更有何为难?修习者只当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后便可达到第八重,当真何乐而不为?
然而,在“浴火重生”这一章节中,也有“羽化升天”这样的文字记载,照凡俗之眼看来,这“羽化”二字虽然好听,“升天”二字就没那么吉利,升天往往理解成死后升天之意。那么,“羽化升天”就大有驾鹤西归之意,字面上说得好听,却都有死亡归天之意。这样的内功秘籍,稍有不慎,便是大命归天,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敢去尝试?
萧影之所以而为之,实也是因他对朱瑶的爱,已然胜过自己的性命,心中抱了必死的决心,坦然为之,方才又有这般奇遇。
世事往往并非简单,诸般奇遇,诸多奇人,都是从生死线上爬过来。但奇遇可否成就一个人,却不能一概而论,往往因人因事而异。
《涅磐真经》之中还有记载,“浴火重生”之后,为真经第八重初成,此时如雏鹰破壳,毛羽未长,须勤学苦练,使之羽翼丰满,及至神功第八重大成之日,便可凤翔九天,翻飞如意。
偌按书中记载,萧影此刻神功第八重初成,尚不可御风飞行,可就在方才一个不经意间,他又得一次奇遇。
当他拉着朱瑶,急驰而前,坠下悬崖之时,原本“浴火重生”刚成,其毛羽尚未长齐,断断不能达到化翅翱天。但人处绝境之下,身历危难之际,往往便是奇迹生发之时。
他那时张开四臂,至死也要护住朱瑶不致受到半点伤害,四臂这么一张,正是飞鸟之形,而他那时正好心中起了一个本能的求生意念,想像自己似幼时寺中梦境中那只金雁,可以御空飞行。
如此形神合一,心中意念所致,便似一声春雷,万物登时复苏。原本他体内真气蠢蠢欲长的有其色而无其形的金翅,真个贯臂迸出,登时将两人托在空中。所谓意念到处,可化腐朽为神奇,正在于此。
第四百零二回 恩怨江湖梦伴冢
此去少林寺,并不十分遥远。
是日正好是五月初五,是中国传统节日端阳节,四野乡民家家户户包粽子,插艾叶,祭神拜仙。
萧影和朱瑶翱翔在高空,俯目随处可见香烟缭绕,鼻中可闻粽子飘香。
萧影经浴火重生,整个人脱胎换骨,内功之雄厚,早已今非昔比,耳力自也是更上一层楼,是以虽在万丈高空,地上人们的洋洋祭词,他都一一听在耳内。
在无比强大的内力根基之下,他整身子灵动异常,运转如意,现下世间更无任何兽禽,可以拿来与他相提并论,比得上他身子矫健快捷。说他是羽化成仙,倒也殊不过分,只差身子不能像仙人一般千变万化,内心不能卜先天之机、先知先觉而已。
萧影不识去少室山的路径,朱瑶先就奉了父皇之命,打着“江山社稷,危在草莽”这样的旗号,前去攻打少林寺,试图一举诛灭武林,是以识得路径。
在她的指引下,两人划过碧空,飞速前行,不多时便来到少室山上空。
萧影内劲稍收,两人急速降落,恰遇韩书彦正在撕扯吕宛儿身上衣裙,而吕宛儿却因身心备受折磨,已致不能自主,险些儿遭韩书彦当众**。
萧影讲完事情经过,院内一时鸦雀无声,当场人人听得入了迷,如临其境,犹不知故事已到尾声,半晌过后,响彻云霄的鼓掌喝彩之声,登然大作。
此时,死难英烈的尸骨俱已妥为安葬,中原死难同胞的尸首,都去后山掘地掩埋,少林寺僧众法体,则在寺中火化成灰,按照寺院往常惯例,各为安放。
萧影率众来到后山,清茶淡饭,对死难同胞叩首祭奠,回来寺中上香哀悼一番。寺中僧俗呈上素斋,大多人食不下咽,只勉强吃得几嘴。
因寺中接纳有限,大家或坐或站,都在院中古树之下纳凉说事。
萧影、如尘、朱瑶、吕宛儿等人,以及其余花间派众弟子,均被少林寺待为上宾,招呼他们进了一道月门,踏过一条清幽石径,来到偏院一株亭亭如盖、遮天蔽日的菩提树下,坐了两桌用斋休息。
这儿风光雅致,远可见巍峨群山,近可观少林寺后山如布挂下的飞流急瀑,端是世间佳胜,除此无他。
如尘虽然远来是客,但却是萧影的师父,当仁不让,坐了首席,萧影次席左首相陪。吕宛儿坐在如尘右首边,朱瑶则挨着萧影而坐。
怀善、怀慈等首座本待相陪,萧影要和师父等人单独说话,便吩咐待客僧说,将茶水用度一应招呼好萧方丈等人,自个去吃斋理佛去了。
席间少有说话,这时如尘转头瞧了一眼吕宛儿,又打量一眼朱瑶,忧心忡忡地朝萧影道:“影儿,此番少林寺大捷,魔首伏诛,余党铩羽而归,想必往后江湖之中,将会有好一阵子风平浪静,你与宛儿……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花间派师徒一众,一路走来,经历了这许多风风雨雨,没能过上一天太平美满日子,往后也该好好休整休整。往后你有何打算?”
萧影知她话中之意,瞧瞧朱瑶和吕宛儿,略一思量,一改平和神色,戚然道:“此间大事既了,我将辞去少林方丈之职,远赴天山。”
如尘道:“你去天山做什么?”
萧影道:“一来此次少林大战群魔,天山派竟不见一兵一卒前来支援,事情必有蹊跷,想必道上遇劫,因此不能赶来,我将前去探听实在。二来白若雪白姑娘乃我结发妻子……”
话到这儿,猛然间“砰”的一声,吕宛儿拍案而起,转身便要出月门而去。
如尘叫道:“宛儿!”
吕宛儿背着身子,站在门内,听如尘道:“宛儿,你杀死白姑娘,你二师哥不来杀你报仇,已算仁至义尽。你还想怎么样?”
吕宛儿背着身子,只是不答。
萧影继续道:“白若雪是我发妻,她死之后,我既不能替她报仇雪恨,又未为她起坟立碑,已是大大不该。此番我将重归天山,收整她闺中衣物,去一个人迹罕至的清幽之境,为她立一掊衣冠冢,从此不再踏足江湖。”
听到这儿,朱瑶眼中两行珠泪滚了下来。
看她穿着自己缝制给玉儿的衣裙,如尘不免爱屋及乌,不由心里一痛,眼眶一红,止不住也要落下泪来。起衣袖拭了拭,开口道:“影儿,事已至此,师父也没好话再劝你。只是……只是她们两个,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儿……”
当她说到“她们两个”时,各瞅了朱瑶和吕宛儿一眼,当场谁都猜想得到,她言中所指,正是朱吕二女。
略作哽咽,如尘叹气道:“人活一世,朝露苦短。影儿,冤冤相报何时了,人生几十年,如同白驹过隙,一瞬即逝。依师父愚见,你该抛开一切恩怨,前去追寻你想要的快活日子,这样才不致苦了你一辈子。”
萧影决然道:“此事徒儿意已决,师父不必再劝!”
如尘叹道:“罢了罢了,为师以前曾也看那仇怨比天高,这会子倒来劝你。个中滋味,原是只有身负仇恨之人体会得到,这话你只当师父没说过。”
这时突听坐在对面的竹儿惊声叫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