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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他为了活命,竟然劝她从了朱温,这当真犹如晴空一个霹雳,击打得如尘体无完肤。苦于口不能言,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
更加气人的是,韩书彦苦劝不过,这时竟然恬不知耻跪在她面前,哀乞道:“师父,当日在太行山上,您老人家宁可身陷虎狼之窝,也要救徒儿一众的性命,毅然随耶律楚南北上。今日宛儿和我有难,您再行行好,委屈您跟朱皇帝回开封做那天下之母,好不好?”
朱温使了个眼色,令风万里解开了如尘身上的穴道。
如尘早自气得脸如白纸,穴道一解,啪地给了韩书彦一记耳光,双目流泪,怒声道:“你这软骨头,亏你还有嘴提昔日之事!那小子虽然大逆不道,却也如不得你这般软骨软手、卑鄙无耻!”
萧影一听,便知师父嘴里的“那小子”说的正是自己,不觉间双眼已然含满泪水。心想师父再怎么误会自己,今日拼了性命不要,定当救她和宛儿出来。
只听韩书彦又道:“师父的心情,徒儿岂会不知。可今日只消你点一点头,便可救下咱们师门三人,这事于你,又有什么为难之处?”
如尘嘶声骂道:“此乃大节,岂可无知!你……你韩家的灭门大仇,难道你忘了吗?你今日定要活活气死为师不成!”
惨然叹了口气又道:“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那小子与贼公主做下那等不要脸的事情,已然是大错特错,想不到你不思报仇雪恨,又劝为师顺从朱温狗贼,你……你……”
如尘兀自怒骂不休,朱温却想心愿难遂,便也不指望韩书彦再行劝说。
但他仍自认定韩书彦便是萧影其人,开始冷嘲热讽道:“闻言萧影重仁义轻生死,当年在归鹤山庄舍命救师一事,朕也有所耳闻,先前朕亦因此事为之感动。后来又听瑶儿说起,你在太原曾以身服毒,解救一众毫无相干之贱民,朕更是在心底大加叹服!哪想到见面不如闻名,你小子原来是徒有虚名,到了生死关头,便和常人无异。朕那宝贝公主,向来是冰雪聪明,这回可是看走了眼。”
顾左右大声喝道:“还不将这小子宰了!”
韩书彦见生死系于一线,直吓出一身冷汗,颤声道:“我……我不是萧影……我……我叫韩书彦,皇上您可是杀错了人!”
朱温一怔,疑道:“你不是萧影?死到临头,便连自己叫萧影也不敢承认了,当真是背祖忘宗啊哈哈!瑶儿怎地还不来?唉,她若亲眼得见你这般脓包样,还不气得一刀宰了你。”
瞥目朝高雷道:“杀了!”
高雷提刀过来,直朝韩书彦头顶挥落。
危急关头,韩书彦自地上打了几滚,避开高雷数步,忙不迭向朱温磕头道:“吾皇万岁,吾皇明鉴,小人当真不是萧影,若是不信,皇上可以问问师父!”性命攸关,嘴上倒不敢含糊,说话又快又稳。
朱温这才相信,仰天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既肯向我磕头,人确也不是萧影,那便好得很,好得很。日后你跟着朕办事,朕绝不亏待于你。”
韩书彦眼见得活,如释重负,直高兴得又在地下磕头如捣蒜,嘴上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皇上知遇之恩,如同再造,往后我韩书彦定将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誓死效忠皇上!”说得白沫横飞,只差没将朱温当一声亲爹叫。
众人听来,牙齿均自酸溜溜的。
(烦请第三方上传无线的编辑大大把最前面的“楔子”一并上传一下,正文里面很多内容与楔子有关,第一章开始时更是楔子的接续,没楔子有些地方会读得莫名其妙。有劳有劳!)
第二百三十二回 孤儿寡母凄无援
朱温又是仰天一阵哈哈大笑,说道:“说得好,你虽算不上英雄好汉,可也合朕口味。朕心下佩服那些个铁骨铮铮的好汉,可最恨也是他们这些自命不凡之人。需知为人处世,歌功颂德、阿谀奉承的言语,那是少不得的。可就有那么一些草莽匹夫,平日牙关紧锁,半句好话也不肯说,最为可恨的是,到得紧要关口,他们还拿那些个仁义礼法来诓蒙于人,什么重信义轻生死,哈哈,可笑之极,可笑之极!朕就没见过,有什么东西比死更为要紧!不过话又说回来,似你这等摇尾乞怜、贪生怕死之人,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说你好吧,是因为你怕死,心有所忌,愿意臣服于人;说你不好,那是因为朕心知肚明,你这等人嘴上花言巧语,心里实不知有多少坏水。不过说下来,你总比那些个自命清高、不怕死之人好。朕有的是手段,似你这样的人,自比那些硬骨头好对付多了,哈哈!”
韩书彦慑慑懦懦道:“皇上堪比西天如来,韩书彦只是一介杂耍小丑,在陛下面前,哪有半点花招敢使。”
朱温道:“嗯,你这话不错,想朕雄兵百万,武将万千,身边人才济济,又有谁人胆敢软鸡蛋碰硬石头,来与朕为难。朕有生之年,定将荡清中原贼寇,横扫漠北,平定西域。到得那时,朕坐拥天下,你等尽心为朕效命,封王封侯、出将入相,好处自然是大大的有!”
众护卫一起跪地,齐声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吾皇千秋万载,一统天下!”
朱温眉飞色舞,纵声狂笑,直震得旁边树木上的积雪纷纷坠地。
半晌他收敛志得意满的神情,轻声叹了口气,道:“天下一统,朕是志在必得。只是……唉,眉儿,你当真这般狠心,不与朕共享天下吗?”
风万里唯恐如尘气沮拼命,伤及皇上抑或自尽,自己均自无法交代,还在她诅骂韩书彦之时,便已将她的穴道封死,令她动弹不能,口却能说话。
如尘方才耳听韩书彦讨好巴结朱温之言,又见他乞哀告怜的样子,直把肚皮都给气爆开来。想想自己苦心栽培,直将他们当作亲生儿子般看待的两个男弟子,竟是这般一个见色忘义,一个贪生怕死。一时之间,只觉在这个世界上,均是一般的阴暗凄冷,不由心如死灰,只想一死了之,把那些仇仇怨怨,尽归尘土。
这时朱温又旧事重提,嘴上倒也不肯服软,愤愤道:“我如尘岂是羡恋荣华、贪生怕死之辈。你最好现下便将我杀了,否则……否则……”
朱温笑道:“否则怎样?朕低声下气恳求于你,那是给你三分颜面,若将朕逼急了,什么**迷粉,朕宫里应有尽有,只需略施一二,你还不得乖乖爬上床来找朕,哈哈,哈哈!”
当场人众原本肃然而立,在皇上面前未敢稍动,此刻见皇上有意戏弄如尘,他们大多原非正经之人,先前碍着皇上面子,尚敬如尘三分,这时摸准了皇上心意,为了凑他气场,尽皆哄然而笑。
如尘胸口一阵气堵,差点没晕死过去。心想,朱温说的确是实情,要是当真被他施了手脚,凭你意志再坚,岂又保得了清白之身?但又想,只需穴道得解,咬舌自尽之机总是有的。可要是对方先施了**麻药之属,再解开自己穴道,药儿一上身来,心性全失,到时哪由得自己杀身保洁?
这等危难关头,她又想起了萧影:“要是他在,求他一刀杀了我,他人再坏,这样的事定不会拒绝。唉,他见朱温前拥后卫,声势滔滔而来,这会儿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萧影伏在场外,先是见韩书彦卑躬屈膝,跪在地下求死求活,比之一只狗还不如,后又见朱温软磨硬泡,对自己敬之如母的师父百般折磨侮辱,以一国之尊还自口出荒诞不经之言,只觉胸腹之内便似有把刀在狂撩乱绞,一阵阵剧痛,怒意早自按捺不住,巴不得立时冲将过去,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与师父等人死做一堆。
可想之又想,还是将冒上来的一股心火压了下去,暗道:“逞一时莽夫之勇,于事何补?朱温总不会当场对师父做下禽兽不如之事,何不等到路上,他身边的人疏于戒备之时,伺机动手。”
这时听如尘怒声又道:“韩书彦,你贪生怕死、辱没师门,我也不来怪你。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韩书彦道:“师父,我……”不知师父有何交代,满腹疑团走了过去,心下自也害怕如尘会有何诡计使出,不敢靠得太近。
待他走到近前,如尘压低声音道:“你快些杀了我!”
韩书彦闻言惊道:“徒儿万万不敢。更何况我全身上下被绑住,如何杀你?”
如尘道:“你如此贪生怕死,舍却师门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