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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的冲刺速度极快,在抵达第一名狙击手面前时,对方曾经连开两枪,都被林轩所采取的蛇形前进方式避开。
“别动。”林轩的枪口顶住对方额头,用俄语低声警告。
狙击手穿着白色的防寒羽绒服,除了面部之外,全都严密地包裹在衣服里。唯有如此,才能长时间潜伏于低温环境中。
其实,在林轩杀近时,狙击手也曾试图拔出腰间的短枪,但枪身与枪套冻结在一起,连拔两次未能成功,所以失了先机。
“告诉你的同伴,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的话,大家全得死。”林轩再次开口。
那狙击手轻轻地举起双臂,随即对着下巴上的无线通话器吩咐:“大家不要动,来的是高手。”
林轩控制了局面,站起来向田梦挥手示意。
他无意射杀这些狙击手,两国相争,各为其主,只要能制止对方动手就足够了,没必要盲目地取人性命。
潜意识中,这些人都是堂娜的同事,他必须手下留情。
“林轩先生,我看过你资料,如果堂娜将军不死,我们也许是朋友。”那狙击手说。
林轩心中一痛,表面却不动声色:“也许吧,不过现在我希望你能带自己的同伴退走,否则的话大家就只能撕破脸皮了。”
那狙击手立刻反对:“不,不对,林轩先生,这里的秘密是我们最先发现的,应当属于我们所有。你们是后来者,该走开的是你们。”
“这秘密属于你们?你也许还不知道吧?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大灾难,而不是你想象中的绝世宝藏之类。让你走,已经是最大的关照了。”林轩解释。
那狙击手仍旧连连摇头,快速地说了一大通,大意就是绝对不会离开,必须要战斗到最后。
林轩轻抬枪口,扣下扳机,一颗子弹从对方耳边掠过。
子弹比说教更有用,那狙击手当即闭嘴,不敢再说。
“听着,不走就要你命!”林轩直截了当地说。
他没时间讨价还价,只想让这些人服从命令。
林轩对远处那被浓云包裹的山峰既好奇又厌恶,他相信魔术师的话,也相信魔术师会为了堵住异术界的入口而献出年轻的生命。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有人为了正义和公理献身,有些一战成名,遗体被埋葬在烈士公墓里,受到后代人的祭奠敬仰;有些人在则成为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死于他乡,连块墓碑都没有。
毫无疑问,魔术师将属于后者,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即使林轩将魔术师的名字记录到英雄纪念册上,这个故事也会遭人质疑,就像远古神话中补天的女娲一样,其英雄事迹被当做编造出来的故事。
狙击手的无线通话器中突然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林,我想跟你聊聊。”
那人说的是一口纯真的汉语,但说完那一句,又用俄语吩咐那狙击手:“把通话器交给林先生,他是我们的朋友,严禁对他有任何不敬。”
那狙击手摘下通话器,双手递给林轩,再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
林轩接过通话器,略一沉吟,低声询问:“是哪位?”
那人回答:“林,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一次,林轩脑中迅速一转,由语音辨析出对方的身份。
堂娜到达雄巴村时并非孤身一人,而是率领着一个小组。此刻用通话器跟林轩交流的,正是其中的带队者之一狄卡夫。
林轩陡的一惊,因为当时狄卡夫带人夤夜探索鬼湖,从现场的越野车轮胎抓地痕迹来看,整辆车和人都已经冲入鬼湖,车毁人亡。
以这些人的探险经验与开车技术来讲,失控坠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当时林轩与堂娜判断,开车者是被鬼湖中某种诡秘力量所蛊惑,精神出现问题,才会将车子笔直地开入湖中。当然,对于林轩而言,这些都是过去式,因为此刻连堂娜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想起我是谁了吗?”那人大笑。
林轩低声回答:“狄卡夫,真没想到会是你。”
那人停止大笑,语调变得无比悲凉:“是啊,我也感到不可思议,竟然还能活到现在。林,如果你肯相信我没有恶意,请向前一百五十米,到我的临时掩体来。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也许只有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轩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让你的人退后,否则的话,只怕还要增加伤亡。”
“好。”狄卡夫满口答应。
稍后,雪谷中响起一连串的口哨声,如同俄罗斯斑鸠求偶的声音一般。各条雪谷中立刻有白色的影子缓缓移动,全都向后撤退。
林轩站起来,以战术手语向田梦解释此地发生的事。
田梦也以手语回答:“当心,我会在这里严密监视,随时开枪增援,直到你平安归来。”
林轩大为感动,右拳横在左胸,向田梦弯腰致谢。
第五百二十五章 死者复生
江湖游侠大多数都是单打独斗的,即使有帮手和同伴,彼此之间也只是合作、互助的形势。如果有那样一个人,甘心情愿守护另一个人,不计报酬,不畏死亡,那么这一生之中,仅仅有那么一个人就够了。
林轩弯腰时,藏地数个月内发生的事一瞬间全到眼前来。
他有刹那间的一丝惘然,不知道田梦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藏地形势如此凶险,田梦完全可以退回51地区去,汇报成果,休养生息,以待下一次出战。可是,她偏偏逡巡左右,不肯离去,每到林轩有难时,立刻杀到,全力以赴地帮他化解。
“她爱我吗?她爱我吧?我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被算计、被窃取、被瓜分的价值,她来,只是为我而来,对吗?”林轩在心底自问。
斑鸠哨音持续响着,狙击手们已经退后百米,撤到一片断崖的后面。
林轩从地上抓了把雪,在脸上搓了几下,翻腾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当然知道,田梦不是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分寸。现在,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姑且不要去想太复杂的感情问题。
林轩向东面去,绕过断崖之后,右手握着枪管高举,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在他的左、右、前三面,十几名狙击手如临大敌一般,潜藏在半自然掩体后面,黑洞洞的枪口全都瞄向他的要害。
“狄卡夫——”林轩叫了一声。
浑身裹得如白熊一般的狄卡夫由一块大石头后面转出来,双手空着,没带武器。
“林,想不到我还活着吧?”狄卡夫迎上来,伸出双手。
林轩挥手,把短枪扔开,与狄卡夫用力握手。
看到狄卡夫,他便想到了堂娜。
世事就是如此离奇,他以为早就死在鬼湖的人偏偏没死,而由鬼湖生还的堂娜却难逃以身殉职的厄运。
“真没想到你还没死,不过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林轩由衷地说。
与几个月前相比,狄卡夫额头上多了一条醒目的伤疤,由眉心一直延伸到左侧太阳穴上去,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背蜈蚣,狰狞而丑陋。
与面部皮肤的变化相比,更令林轩感到诧异的是,昔日飞扬跋扈的狄卡夫如今变得低调而谦逊,无论说话还是动作,全都换了一个人似的。
“侥幸死里逃生,捡了条命,实在是惭愧。”狄卡夫连连叹气。
有人在雪地上支起三脚架,底下放上固体酒精炉,顶上放了个不锈钢小锅。
狄卡夫挥手,命令那狙击手:“注意警戒,这里的事我自己来。”
狙击手答应一声,横跨几步,一声不响地潜入雪地之中。
狄卡夫从背包里取出咖啡粉和水壶,倒入锅里,然后点燃了固体酒精。
“林,我给你煮最正宗的高加索黑咖啡,保管你喝过一次之后,永生难忘。”狄卡夫微笑着说。
两人靠着三脚架坐下,双掌拢过去,借着火苗取暖。
“放心,那边都是飞机技师,不是职业枪手,所以你们只要不挑事,大家就都很安全。”林轩说。
狄卡夫摇头:“不不不,我从望远镜里看到一名空姐抱着长枪射击,枪法一流,远超过我。还有一个人,就是刚刚跟你面对面站在舷梯上的那个,竟然能空手接子弹——林,你身边有这样的高手,怪不得出入藏地雪山这种危险地带如履平川。以前我们对你太轻视,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