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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那“蛇”的头部竟然出现了两条巨大的如鹿一般的角,它的身体也翻翻滚滚地扭动,很明显地出现了遍体鳞片。至于它的尾部,则出现了两个充满劲道的分叉。
我用语言来描述那团云彩的形象变化是苍白无力的,一言以蔽之——“蛇”云已经变成了“龙”云,单从形状上看,它已经变成了一条地地道道的传说中的“龙”。
那“龙”的头部向下俯瞰着,恰恰对准了我们眼前的杨树林。
龙是我们中华民族最尊崇的图腾,神话影视剧、魔幻小说、民间传说中也多次出现了龙的形象,虽然如此,却始终没人见过真正的龙是什么,一切跟龙有关的传说都是不确切的。换句话说,至今为止,龙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绝对没有现身于大众面前。
我看到那团“龙”云时,立刻联想到海市蜃楼奇景。
“是海市蜃楼?还是风云巧合造成的奇景?”我无法确定,只是定定地向空中望着。
“龙,我又看到龙了,你听,你听,龙在叫,龙在叫——”齐眉嘶哑地叫着,嗓音颤抖,如破旧的老录音机一般。
我凝神谛听,空气中无比沉寂,没有任何杂声。
“有声音吗?我听不到。”我回应。
“有,有,有,你听,你听!”齐眉狂乱地向那龙云指着。
我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直至听到了自己心跳声,接着又听到了自己的耳鼓中血液奔流之声。
这种“潜听之术”是禅门打坐功夫练到一定程度后就能顿悟的,刚懂事的时候,大哥就教过我。只不过,那时只学到了动作,成年之后才渐渐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当我进入“潜听”状态时,仍然没有听见齐眉所说的“龙叫”之声。
我刚睁开眼,齐眉已经跨过来,右手抓着我的手腕,一把将我从桌上拖下地。
“别动,你别动!”他叫着,左手一挥,从他的右手手背上掠过。
我没看到他出刀,但却感受到了凛冽冰冷的刀气划破空气的怪啸声,低头再看,他手背上出现了一道半寸长的极细刀口,渗出了一排密密的血珠,沿着指缝无声地滚落,淌到我的手腕上。
至此时,我才感受到手腕裸露的部分又凉又痛,也有同样长短、同样深浅的一条刀口,血珠也正由刀口中渗出、凝结。
好快的刀,好快的动作,好轻妙的手法——我这才能体会到唐晚在暗处看到齐眉出刀时的惊骇感受。
第53章 鬼在哭,龙在笑(2)
古人说,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市井。
省城是八方豪杰汇聚之地,齐眉毫无疑问就是隐匿于官面上的真正高手。
他的刀法已经到了蜻蜓点水、飞叶摘花的绝高境界,但却始终深藏不露,让外界只以为他只不过是混官场大人物麾下的门客而已。
“不要动,这样……你就能、听见一些更深层的……东西!”齐眉气喘吁吁地低叫,右手发力,阻止我挥动手臂挣脱。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里做了决定:“事急从权,先看他要做什么!”
陌生人之间的血液相溶是一种很别扭的事,但这种诡异状况下,我破着有血液传染的危险,听从齐眉的安排,只不过是为了探知他心底的秘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古人早就给我们设置了最好的答案。
齐眉的血珠很冷,而我自己的血珠很热,双方血珠碰撞在一起时,我的手腕上竟然升腾起了阵阵白雾。
“不要动,不要动,不要动,你听——”齐眉喃喃低语,目光如两枚无形的钉子,死死得钉在我的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细听,但耳廓中却什么也没有。
“你要我听什么?”我静待了五秒钟,终于按捺不住发问。
“鬼在哭,龙在笑。”他说了六个字。
我一怔,“鬼哭”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刚刚听到了极为说囊袄呛拷猩肮砜蕖庇搿袄呛俊笔墙岚榉⑸模热挥小袄呛俊弊匀豢梢杂小肮砜蕖薄�
“鬼哭狼嚎”这个成语是用来形容世间最难听、最折磨耳朵的恶劣声音,只要是有中文知识的人都能理解,但“龙在笑”三个字就太难接受了,因为人类既没有见过真正的“龙”,也没有听到过“龙”的“笑”。
“龙在笑,龙在笑。”齐眉又重复了一遍,随即将视线由我脸上挪开,转向杨树林深处。
天空中,那如龙一般的云彩凝立不动,仿佛那“龙”正在专注地俯瞰着这一方静林。
“我听不见。”我不想做掩耳盗铃的事,只得直言相告。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好好听,真的——鬼在哭,龙在笑!”齐眉嘴角已经喷出了白沫,右手五指如钩,深深陷入我的肉中。
“齐先生,你冷静,不要强人所难。”我镇定地劝诫他。
这种情况下,我觉得齐眉的心智已经乱了,说出的任何话都不再可信。
他是堂堂的“省城第一门客”,不会故意设套骗我,但此刻他的精神陷入了疯狂状态,我自然无法继续与他对话了。
“哥舒……哥舒……”齐眉咬牙切齿地愣了一会儿,突然扬声长啸,震得我耳鼓发麻。
我猜想,他是要通知杨树林正中那小屋里的人,也就是他的妻子哥舒水袖。可是,此地与小屋之间直线距离仅有不到五十步,就算有枝叶阻隔,他也无需如此拼命地声嘶力竭长啸。
“我在。”有个女子的声音遥遥回应。
“夏家的人在此,你是否现在就见他……”齐眉突然呛住,放开我的手腕,单掌抚胸,表情痛苦至极。
“好,请他进来。”那女子回应。
齐眉向前一指,做了个“请”的动作,但脚下却不移动,看来是要我自己进去。
“齐先生,我单独去见尊夫人,合适吗?”我保持冷静,免得露出破绽,被齐眉、哥舒水袖这两位高手窥见。
“我……不能动了,只能在这里守着……守卫着唐小姐……你去,你去不会后悔的……内人已经闭关一百多天没有见人……你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齐眉脸现疲态,支撑不住,扶着石桌坐下。
唐晚仍处于被催眠的状态,但我知道,她是故意伪装成那副样子,以此来麻痹齐眉与小屋内的哥舒水袖。
“好,我去。”我点头。
既然唐晚无需我照料,那么我们分头行动,对齐氏夫妇各个击破,才是眼下最明智之计。
我刚要踏入杨树林,齐眉在我背后又叫:“小夏,你别、骗我……你真的……你真的没听见鬼在哭,龙……龙在笑……”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我虽然看到了像龙的云,但却对所谓的“鬼哭”和“龙笑”一无所闻。
“没有,我发誓。”我没回头,只是重重地点头。
“好吧,好吧,你可以进去了,你可以进去了……”齐眉颓然长叹。
我迈步进入树林,脚下是一道道平整的田垄。林中树下长着很多杂草,都被修剪得只有一寸高,变成了一大片杂草草坪。
杂草丛中也有野花,但同样被修剪者无情腰斩,变成了短而硬的残枝。
正常来说,普通人会在修剪草坪的时候刻意保留野花,姹紫嫣红,随风摇曳,营造出一种世外桃源般的惬意美景。尤其在殡仪馆这种晦暗沉郁的地方,就更需要花朵来冲淡人们悲伤的心情。
由这草坪就可以看出,小屋中居住的人脾气秉性十分怪异。
我向小屋直线前进,目测大概三分钟至五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但是,当我进入杨树林后,却发现原本笔直向前的路线上不断出现杨树,迫使我只能左绕右绕,躲避前进。到了最后,我抵达小屋之外的时候,已经耗时二十分钟,而且是不知不觉中绕到了小屋的正西面。很显然,这些杨树所种植的位置是经过复杂设计的,与奇门遁甲术有关。简单来说,如果有敌人进犯之时,树木会很有效地阻断敌方攻势,给守方留下更多的应变时间。
哥舒水袖是“省城第一门客”齐眉的妻子,肯定不是等闲之辈,所以我遇到再多奇特之处,也都见怪不怪。
前面是一扇半掩的原色木门,里面静悄悄的,似乎刚刚那回应齐眉的女人并不在内。
“前辈,我是夏天石,齐先生让我过来的。”我轻叩木门,低声报号。
因为那些字迹洒脱、记录清晰的笔记簿的缘故,我对齐眉的妻子哥舒水袖已经有了一些好感,所以态度非常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