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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有什么需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招待走过来。
“两杯柠檬茶。”红袖招说。
我的注意力都在小巷里,头也没回。
“好的,请稍等。”女招待礼貌地退下。
“不急,线人遍布通向这里的五条路线,只要目标出现,我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红袖招说。
我回头看着红袖招,稍稍迟疑,终于还是问:“你能否透露一下,怎么发挥癔症之术的作用?”
之前,我虽然坠入过她用癔症之术营造的幻境,但进入与退出幻境的过程非常微妙,令人无法捉摸。这一次,如果红袖招能够提前说明行动环节,我至少有所准备,不至于进退失据。
红袖招皱眉:“这问题……极难回答,一下子把我难住了。你该知道,任何一种奇术只有修行者才能领悟它的妙处,那也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突然在一朝一夕间顿悟。那种顿悟,无法言传,甚至连我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我只能大概描述一下——癔症之术如同一场梦,进入和退出就是入睡、醒来的环节。任何人在半梦半醒之间都会失去意识,梦与醒没有明显边界。我曾尝试过,越是想要记清楚施展癔症之术的步骤,越会因为注意力分散而无法施术。现在,我把这种奇术的关键点总结为‘自然自在、清静无为’八个字,在脑子里凝聚出一些比较熟悉的影像、环境,然后引导自己进入,打通虚拟环境中所有的关隘和阻滞,再无限扩大这个环境,大到能容纳几千人进来,把那环境变为复杂的城市……有了足够大的空间,那么很多人就可以进来,展开新的故事。”
她虽然说了很长一段话,但却都是无用的套话,根本没有解开我内心的迷惑。
“那么,当癔症之术制造的幻境出现时,你在哪里?”我又问。
“我在梦里——我即是术,术即是我。”她在自己太阳穴上轻轻一点,“就在这里,一切的一切,皆在其中。”
我不禁愕然,因为我似乎已经窥见了“癔症之术”的真谛。
那种奇术的精华之处全在于“脑力”,或者称之为“脑电波”。当红袖招释放自己的脑电波时,影响到周围的人,让每个人都不知不觉陷入幻境。换句话说,她等于是同时催眠了在场的所有人,令所有人一起做梦。
梦是假的,但人们往往会在梦中说真话、做真事,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来。于是,造梦的人就获得了最根本的的真相。
“我懂了。”我说。
红袖招点头:“我知道你一定会懂,因为很显然,你比任何人更理解‘奇术’的意义。一个人若是真的想理解所谓的奇术,就要一直坚持‘存在即合理’的信念,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在越来越多的离奇现象面前,放弃自己坚持的对错观念。道理虽然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却是寥寥无几。”
在奇术的领域里,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变得更困难,因为每一个奇术师都自傲自大,不肯臣服于别人。再者,人人闭关自守,生怕自己拥有的奇术被别人窥见。
这一点,相当于从前江湖中的武林门派之争,各派都抱着各自的绝学闭门造车,绝不外传。这种观点到了国家与国家对抗的层面上,就变成了闭关锁国,不思进取。
事实证明,任何人、门派或者国家越是顽固自闭,就越早垮掉,不留痕迹。
“你今晚会做什么?”沉思良久之后,我又问。
“如果是为了套闻长老的话,当然是重建昔日黑衣人行凶时的铁公祠。我担心的是,你的情绪无法保持冷静,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入戏太深,情不自禁,那我们就糟糕了。”红袖招回答。
“你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绝不冒进。”我淡淡地回答。
这一刻,我望着窗外那宁静的小巷,心里想到的却是铁公祠之夜大哥惨遭虐杀的情景。大浪淘沙,风水轮转,今天终于等到复仇的一刻了。
为了这一刻,我早已经将自己压抑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冷硬而沉默,倔强而刚烈。
我是夏天石,一块被复仇之火煅烧了十年的石头。
石头在烈焰中化为石灰,但我却被淬炼为一把渴望饱饮仇敌鲜血的雪刃钢刀。
“哥,你在天上好好看着,弟弟要为你报仇了。”我在心底默默地祈祷。
第331章 密云不雨,梦化为鲛(1)
女招待送了柠檬茶上来,托盘里居然还有一张纸条。
“那边的先生给您的。”她把小纸条递给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角落里有人向我挥手。
我们之间隔了约有二十步,远远的,我看不清对方的脸。
红袖招抢先一步捏起了纸条,轻轻读出了上面的字:“夏先生,要知真相,过来一叙。”
“是什么人?”她问。
我摇摇头:“看不清。”
“过去看看。”红袖招的脸慢慢地沉下来。
我们并肩走向角落,看见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着,手里都握着喝到一半的啤酒瓶。
奇怪的是,我并不认识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请问,三位给我递纸条,有什么话要说?”我问。
三个人懒洋洋地望着我,然后相视而笑。
我心底有不祥的预兆,因为三个人的眼神都似乎蒙着一层伪装,就连脸上的淡然笑容也是装出来的。事实上,当他们开始微笑时,每个人的右手都伸进怀中。
“有很多话,不方便在这里说,不如我们换地方去说?”距我最近的平头男子低声回答。
“去哪里?”我问。
“明知故问,好了,实话告诉你,我们是白道上的。你在万达游乐城闹事,把别人打成了重伤,这件事非常麻烦,已经惊动了上头。于是,上头发出海捕文书,济南城内全部线人一起出动,务必在零点之前抓到你回去交差。我在纸条上写的‘真相’,就是得从你嘴里问出来。呵呵,对不住了,你是自动跟我们走,还是戴上零碎拖着走?”那平头问。
“白道”二字代表的范围极广,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保安队,更有可能是警方豢养的赏金猎人或者线人。
“你们认错人了。”红袖招想替我打掩护。
“认错没认错,回去说。”平头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副牛筋软铐,向我扔过来。
另外两人的右手始终插在怀里,一直没有拿出来。
“朋友,万达游乐城那边的事不赖我,是小流氓寻衅滋事,调戏我朋友。所以,我只能自卫,把他推倒在地。这件事有很多人看到,游乐城里也有监控,你们可以先调监控看……”我极力辩解,但也知道,这些话没什么用。
“走吧,回去说,你想解释的话,我们给你时间。”平头又说。
红袖招后退,避在我身后,猛地打了一声唿哨。
门口人影晃动,瞬间有六个精干的小伙子敏捷地闪进来。
“三位,我朋友不能跟你们去。这样,你们开条件吧,只要今晚能放他一马,钱不是问题。”后援到来,红袖招说话立刻有了底气。
“跟白道上的人讲条件?疯了吧你?”平头狞笑起来。
红袖招叹气:“白道白道,你只不过是道上的线人罢了,也敢装着警察的口气说话?说吧,要多少钱,我立刻派人拿给你。然后,你们出门就忘掉刚刚发生的事,怎么样?”
三个人又相互对视,突然间同时哈哈大笑。
丐帮眼线遍布济南城,红袖招当然眼明心亮,很快就认出对方的身份来。
“呵呵呵呵……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那就很好办了。”平头笑嘻嘻地摸着后脑勺。
“开个价,我自信济南城里还没有拿钱摆不平的事。”红袖招淡淡地说。
“好啊,果然都是明白人,大家也不用捂着盖着了。实话告诉你,今晚多少钱都没用,夏天石必须跟我们走。你知道他打的是谁吗?西城区首富、前龙头大哥龙胜坤家的公子,谁把他抓住,龙头大哥给一百万。我知道你是丐帮的红袖招,但你们丐帮能跟龙头大哥硬杠吗?敢吗?如果不敢的话,就赶紧滚开,别耽误了老子们去领赏金!”平头洋洋得意地说。
红袖招脸色大变,猛地跺脚:“一百万,我也出得起!”
另外两人不耐烦了,向前跨步,右手从怀里抽出来,各握着一把“独角龙”土炮,同时指向红袖招。
我张开双臂,护住红袖招,免得对方误伤她。
“好了,我跟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