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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真的是个单纯美好的女孩子,她的泪是发自内心的,对红袖招的感情也是百分之百真挚,每一颗泪珠都蕴含着姐妹深情。
老板把馄饨端上来,汤面上撒了一层细碎的香菜末,令人一看就大有食欲。
“先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问题。”我说。
冰儿点头,泪珠随即落入她面前的碗里。
我由衷地想起了一句两性关系中的名言——二十五岁前,女人的眼泪是金子,让喜欢她的男人心疼。
虽然跟冰儿只是初见,但我心里却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毫无疑问,她长得有点像楚楚,只不过比楚楚稍微阳光一些,肩上也没有担负楚楚那么多的责任。
馄饨很香,我希望冰儿能多吃一点,所以我先给她做示范,大口大口地连吃了十几个。
“这馄饨的确很好吃,带着与众不同的香味……”冰儿说。
忽然间,不知怎的,我感觉她的面孔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眼泪洇湿了的水墨画一样。
“很早以前,姐姐也常带我吃馄饨……她今晚要我来这里等她,大概本意也是想请问吃馄饨……夏先生,你怎么了?夏先生,夏先生……”冰儿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连声叫,“夏先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我想站起来,但双腿已经酸麻无力,像是已经不属于我似的。
“中毒?有毒!”我吃了一惊,但为时已晚。
从红袖招等人离开到现在,我只吃过馄饨,所以我中的毒一定是在这只碗里。
冰儿起身过来搀我,我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清醒一点,但我一开始想问题,太阳穴就胀痛起来,整个头也像是一面刚刚做好的大鼓,憋闷到了极点。
“走……离开这里……碗里有毒……”我努力张嘴,但发出的声音却微弱无力。
“什么?有毒?好,我们马上走,不必担心,只要撤出这里,就能找到援兵。”冰儿说。
我站起来,除了眼睛之外,身体的其它器官似乎都已经离我而去,变得毫无知觉。
冰儿将右手穿入我腋下,努力地挺直身子,试图把我撑住。
“毒,有毒……注意,碗里有毒。”我挣扎着说。
现在,浑身麻木的感觉上窜,我的牙床和舌根都不再听话,最后连头都变成了一大块朽木,渐渐失去知觉。
冰儿搀着我离开桌子五步,我的左腿突然一软,身子打了个趔趄,拖着冰儿一跤跌倒,仰面向天。
“你走……你快走……”我用最后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嘴唇,大叫了两声,然后就茫茫然地失去了知觉。
“我们没有力量对抗秦王会,也没有力量在济南城各大势力的倾轧过程中独善其身。所以,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靠山,然后跟在他后面,以他为挡箭牌,成功地避开风雨,等待日出天晴之时。丐帮曾经是天下第一大帮,势力遍及中原、塞北、西北、西南和一河之隔的越南、老挝、缅甸、尼泊尔、印度等等。可惜啊,好汉不提当年勇,今时今日,丐帮无论作什么,都必须掂量着来,先不求有功,而但求无过。天下第一大帮的年代不会再来了,江湖形势已经发生的巨变,所有人都向钱看,变成了金钱的雇佣军……”
这声音真是能说,滔滔不绝地演讲着,直到把我吵醒,然后变得无比清醒。
现在,我被绑在一根木柱子上,双脚离地,挣扎不得。
我眼中看到的不是山大路的街头鬼市,而是一个狭窄逼仄的地下建筑物。建筑物的西墙上是一个巨大的屏幕,此刻正在播放一个演讲视频,我所听到的,就是那大屏幕扬声器里发出来的声音。
那演讲者的衣着破破烂烂,但演讲台却布置得相当豪华,与他的打扮极不相称。
演讲者的后背景是一块白色的幕布加上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的是“中原丐帮2015年骨干代表大会”。
原来,这视频是丐帮的嫡系集会,怪不得会出现穿得那么破的演讲者。
我转了转头,并未发现冰儿的身影,这才稍稍放心。
第294章 癔症之术(3)
人在江湖,随时都会为了自己的大意买单。
我以为丐帮的人都跟随红袖招去了樱花别墅,没想到就连鬼市上的摆摊者也都是丐帮的人,简直防不胜防。
“来人,有人吗?我要喝水。”我高一声低一声地吆喝起来。
很快,有人从右侧的小门进来,脸上带着巨大的口罩,手里捧着一个军用水壶。
“解开我,我要喝水,我要喝水……”我挣扎了几下,但绳索绑得很紧,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男人并不惊慌,而是继续向前走,把手中的水壶凑近我的嘴边。
“喝吧,水里没下毒。”他的眼睛里满是嘲笑。
我低头喝了一大口水,耳中又听到那视频中的人在讲:“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只有与时俱进,才能继续把丐帮列祖列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让新世纪的丐帮成为江湖各大势力中的佼佼者,对那些风头正劲的帮派,我们要学习人家的优点;对那些越来越衰弱的帮派,我们要研究他们的失败原因,避免在我们身上重演。同志们、朋友们、领导们、兄弟们,我们丐帮曾经傲视群雄,我相信今后在大家团结一致、奋发图强的努力下,一定能够重现丐帮昔日威震天下的风采……”
此君的口才能够跟安利、完美之类的推销企业讲师媲美,每一句话都带着极大的煽动性,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讲得很好吧?本帮新任副帮主高岩霜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热血演讲家,曾经上过国家电视台的很多真人秀节目,接到过各大电视台的主持人聘用合同……能够跟在一起振兴丐帮,真的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荣幸。”面前这戴口罩的男人不无夸耀地说。
“是。”我点点头,继续喝水。
对方这么说,可见已经被彻底洗脑,被那视频中的什么“高岩霜副帮主”给迷惑住了。
喝完水,这男人要退出去,但门又开了,有个面目阴鸷如秃鹫的老男人一步跨进来。
“屠长老好。”送水的人赶紧鞠躬。
老男人摆手:“出去吧,不要声张,我要跟夏先生谈一谈。”
“是是。”送水的人向侧面闪开让路,然后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那屠长老走到我面前,不开口,先绕着柱子转了三圈。
此时此刻,说任何话都是徒劳的,所以我保持沉默,等对方先开口。
三圈之后,屠长老停在我面前,用那双黑少白多的怪眼直盯着我。
“无党派人士?”他忽然问。
从小到大,还真的没有人问过我这样的问题,所以我怔了一下,才缓缓点头。
“为什么?”他又问。
按照国家规定,老百姓可以申请加入各个民主党派,比如常见的民盟、民进之类。我知道这些党派,却从未考虑过申请加入。一来,我的经历太普通,没有任何经济基础和社会地位,所以很难被民主党派发现;二来,我自小接受的是学校正统教育,只拥护**,如果想要加入,只会申请入党,而不是其它派别。
当然,要想入党,必须接受严苛的考察,另外还必须努力工作,在正常的工作岗位上做出巨大的成绩,成为对社会有巨大作用的高精尖人才,才有可能获得入党批准。
我自知还没达到那样的党员标准,需要继续努力,所以没有主动向街道办事处提交入党申请。
“没有为什么,我只热爱国家和**。”我回答。
“嗯,很好。”屠长老龇了龇牙,露出因常年抽烟而被呛黄了的大板牙。
“不如,放我下来,大家平心静气地谈?你这样绑着我,不算是待客之道吧?”我试着沟通。
屠长老摇头:“你不是客人,而是雇工。现在,我们雇你去把那幅西洋壁画拿出来。干得好,你朋友就都没事;干得不好,你的朋友就得一个一个死,直到你把壁画拿回来为止。”
“西洋壁画?”我故作迷糊。
屠长老提到的一定是洪家楼教堂地下那密室中的壁画。之前,我们进入那里,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亲眼目睹了密室把活生生的人吸干为皮的恐怖事件。
这次,如果我去拿画,遭殃的很可能就是我自己。
“我不明白,但我还是希望你放我下来,然后再好好沟通。”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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