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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的感觉正是“又瘦又硬、桀骜不驯”,与那假冒的服务生正是一人。
“你是谁?”我问。
“哼哼。”他冷哼了两声,并没有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我注意到,他的双手手背上各自纹着一只展翅飞翔的海燕。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我越问,他就越高傲不屑。所以,我索性不问,任由他自己摆自己的架子去。
“喝吧。”他又说。
我摇摇头,转过脸,冷眼看着通往后厨的那扇门。
连城璧冲进去之后,里面依旧寂静,并未传来打斗声。
“别看了,她一时半会回不来。”男人说。
“她不回来,我就不会喝。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喝咖啡也是需要跟知己对饮的,可是你坐在那里,我实在喝不下。”我淡淡地回应。
我不担心连城璧,以她的能力,如果连眼前这种局面都应付不了的话,也就不可能领导秦王会数百人之众了。
“我没杀她,只不过用了一些‘诱饵之术’,使她一直绕向后山。后山那边,也有一些秦王会的敌人。她不会白跑一趟,至少能消灭一部分仇家。哼哼,仇人是杀不完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以秦王会的实力,想要一统江湖,还差得远呢。现在,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喝了它,免得脑神经继续受损,死于无穷无尽的幻象之中。年轻人,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句,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雪燕蓑衣在这里,我的话也说得很明白了,你不喝是你该死,谁也救不了你。”男人冷笑起来。
我听出来,他对秦王会没有太大恶意,只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态度而来。
“谢谢。”我淡淡地回应。
他抱着胳膊,死死地盯着我。
“从京城来?”我迎着他的逼视,不卑不亢地问。
他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你身上,沾了富贵人家的贵气,但却不够纯正。我的嗅觉一向都很灵,所以闻得到贵气,也辨得清贵气来自何门何派。谢谢,也谢谢派你来的前辈大人物。”我说。
他仍然不回应,但嘴角微微抽搐,眉头也缓缓地皱起来。
我说的内容完全是开放式的,既不指明他是谁,也不说清楚他来自何方,只是一个范围广大的泛指。
京城内的大富大贵之家多如牛毛,不可胜数。
清末遗老遗少、民国新贵、旧政府高官后代、新政府掌权者……天下英雄,皆汇聚于京城这个天下人仰首瞩目的大舞台。那么,我对他只说“富贵人家”四个字,他若犯了猜疑,就等于是入了我下的套。
第223章 降龙之木(1)
我端起咖啡杯,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一气喝干。
奇怪的是,那些白丝线一样的东西并非是“死”的,而是带着一种灵动的活力。
天下食材众多,日本人喜爱鱼生和“生食”,我刚刚吃下白丝线的感觉,与看着日本人吃活着的章鱼仔有相似之处。
总之,我觉得自己吃的是“活物”,绝非普通食材。
“那只杯子里的,留给连城璧。”我说。
男人冷笑:“我只在那杯子里添了咖啡,其它什么都没有。雪燕蓑衣珍贵无比,连我都从未吃过,岂能任意拿给不相干的人?在我眼中,秦王、连城璧、秦公子算得了什么?只有我京城正统,才是天下江湖之主。”
他的语气极度狂妄,与普通人有着迥然不同的区别。
看那气势,根本没有把京城之外的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什么是正统?”我问。
他又哼了一声,但却不屑解释,回手从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木盒。
那木盒的材质十分奇特,质地焦黑,但又有着天然生成的银线纹路,每条线都蜷曲如蛇。这种木头在典籍上有着醒目的记载,正是传说中能够辟除世间一切妖邪的“降龙之木”。
济南老百姓都是从传统评书中知道了“降龙木”之名,知道那种奇木曾帮助昔日的北宋忠臣杨家将大破辽国天门镇,保卫了大汉族江山。
此“降龙之木”却与彼“降龙木”有所不同,后者只是驱邪的木材,而前者却是一种动物与植物的结合体,不但能辟邪,而且能够以此为基础,炼制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奇术。
主要原因,木材内部那些银线都是自闭蛹化的活虫,存活的历史最少也有五千年之久,都是属于远古动物,具有无可估量的活化石价值。
“关外第一游侠沈镜。”从这“降龙之木”盒子上,我立刻猜到了他的名字。
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东三省、内蒙古、外蒙、西疆一带天字第一号游侠。只要是有水草的地方,只要一提水镜之名,牧民们全都虔诚叩拜。
他是当之无愧的“游侠”,一向都挥金如土,锄强扶弱,为牧民们做了太多好事,被老百姓称为“草原上的活菩萨”。
如果中国江湖上还有真正的慈善家的话,他若谦称第二,那就没有任何人敢称第一。
“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沈镜说。
能够用那样一个盒子盛着的东西,一定是天下无双的,否则就是一个买椟还珠的笑话。
我点点头,沉默地期待着。
沈镜把自己的右手罩在盒盖上,但并没有立刻打开它,而是稍稍沉吟,抬头盯着我:“你感觉现在怎么样?胸膛里有没有翻滚上下的不舒服感觉,或者是眩晕感、瞌睡感?”
我摇摇头:“没有。”
“难道是我们的判断错了?按道理说,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承受压力的极限,应该相当不舒服才对。否则的话,我又何必大老远地送雪燕蓑衣给你?真是奇怪,真是奇怪。”他喃喃低语。
我闭上眼睛,慢慢转动头部,确信自己没有眩晕感,更没有头痛、头昏、恶心、呕吐之类的不适感受。从沈镜的谨慎态度里,我能猜出,他要我看的一定是能够引起人强烈反应的东西。所以,他会再三确认我的身体健康情况。
“我没事。”我睁开眼,平静地望着他。
“好吧,也许是我们真的判断错了。早知如此,我该省下前面的步骤,直接来见你就好了。”他有些遗憾。
我没有说废话,更没有揭穿他的身份。像他那样的大人物,早就厌倦了别人的吹捧和夸赞,一旦挑明身份,我们之间的交流就会变得很尴尬了。
嗒的一声,他把盒子侧面的搭扣挑开,缓缓地掀开了盖子。里面的东西被一块黑色的绸布包裹住,而我一打眼,就知道那块布是高度遮光的材料,至少是普通遮光窗帘的十倍以上。凭经验推断,即使是特种部队用的强力手电筒,被那块布遮住,也是一点光都透不出来的。
“这件东西很古怪,你最好做好思想准备。”他提醒。
我稍微有些忐忑,如果那东西,能够释放出强光,就像电焊机的闪光弧一样。那么,在没有墨镜遮挡的情况下,不管谁看到强光,眼睛都会受伤。
“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镇定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
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捏住黑布的一角,小心地掀开。出乎我意料的是,黑布下的东西并不发出强光,而是呈现出一种锈迹斑斑的深绿色。
原来,那是一枚青铜古镜。镜面向下,镜背向上。非但不会发出强光,而是一点光都没有,古朴陈旧,毫不出众。在济南英雄山古玩市场上,类似的青铜镜很多,既有赝品,也有真品。我曾亲眼见识过下至几十元、上至几万元的青铜镜,这类东西因为年代久远,就算品相极好的,镜面也已经照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无声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
只不过,对方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似乎这青铜镜里另有乾坤。他腾出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崭新的白绒布手套,扔过来。
不用他说,我就明白,迅速戴上手套。
接触过古玩这一行的人都知道,人手上的汗渍会腐蚀古玩。所以,空手接触古玩,正是这一行里的大忌,只有外行才会那样做。
我带好手套,举起双手,向他示意。
他双手扶着盒子的两边,缓缓的向我推过来。
“你最好……你最好双手捧着镜子,免得失手把它跌坏了。”他再次提醒。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故作懂行,还是老老实实地双手捏住青铜镜后面的兽头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