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刀仍在我手中,但眼前却没有敌人供我砍杀,也没有亲人等我发力援救。
“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空的,他们并未来过——不,是我没有来过他们的世界,而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来我的世界。”我强抑着痛苦,缓缓地把宝刀上的血痕抹去,然后放在身边的台阶上。
“她未得善终,郁郁而去……她生了我,却最后孤独终老,没见到亲人最后一面……‘赵王会’‘秦王会’,我记住这两个名字了,今生如果不能彻底剿除你们,我就不姓夏!”我双手捂脸,眼泪汹涌而出,由我指缝间疯狂下泻。
我为她而哭,这些眼泪是我欠她的,至于“赵王会”的党羽,他们欠我两条命,我父亲、我母亲的两条命。
不知哭了多久,我发现自己仍然处在狭窄的玻璃空间之中,已经从那混乱的幻象中挣脱出来。
我站起身,眼睛因过度流泪而变得十分肿痛,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模糊糊,令我有些昏头胀脑。
这棱镜仪器的作用是将一个人的灵魂分解开来,唤回从前的记忆,让很多被淡忘了的事变得清晰。可是,我无法解释刚刚的幻象,因为一连串的事件全都是极其陌生的,在那之前我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旋转已经停止,我从操控室的玻璃窗口中看到了桑青红,她正向我挥手。
“怎么样?身体适应得了吗?”她从通话器中问。
我很清楚,刚刚经历的一切,她都能从监控器上看到。既然选择了接受试验,就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她了。
“身体没事,心累了。”我长叹一声。
中国人讲究“百善孝为先”,我没有在父母膝下尽过一天孝,无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这已经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罪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消灭从前父母所有的敌人,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安心。
“人生总是充满遗憾,所以很多玄学家都在研究回溯时光的仪器。理论上说,那仪器是可以创造出来的,因为时间、空间对于我们人类来说,实在是太奇妙了。人类既然能创造‘镜室’这种分解灵魂的结构物,就一定能造出时空穿梭机之类的仪器,我们甚至有理由相信,所谓的‘神相水镜’正是那样一种东西——”桑青红突然住口,刹住话头,似乎刚刚已经失言。
我没有立即追问,静等她说下去。
“哈哈,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她大笑起来。
“啪嗒”一声,在我身体右侧的玻璃上落下了一只小飞虫。它的来势是如此凶猛,以至于一接触到玻璃,立刻摔成了一个“虫饼”。接着,更多飞虫一起落下,几秒钟时间就将一整面玻璃糊起来。
“出来,我们离开这里!”桑青红在外面大叫。
既然有虫,来的必然就是玉罗刹。
我快速跑出玻璃结构,发现头顶、空中、地下已经被这些马蜂一样的灰色小虫铺满,足有几万只。当我由阶梯上一跃下地时,脚下打滑,不知已经踩死了几百只飞虫。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镜室’,离开地下建筑物,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桑青红扑过来,拉起我的手向操控室后飞奔。
飞虫铺天盖地而来,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蝗灾一般。
我们连续穿过了几扇小门,每过一道门,都反手关门,把飞虫隔绝在外。如此重复了五次之后,跟在身后的飞虫彻底消失了。
“我们是盟友,对吗?”桑青红气喘吁吁地向我伸手,“这时候,跟我结盟,总胜过跟苗疆炼蛊师在一起。那种人整日与蛊虫为伍,自身早就‘虫化’,思维模式也完全变成了‘杀戮毁灭’,跟他们一起,迟早要被拿去喂虫子。”
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与她相握。
“说实话,除了楚楚,我不相信任何炼蛊师。”我说。
“那就好,你是聪明人,我没看错。”桑青红脸上又有了笑容。
我们向前走了一阵,走廊尽头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厦的消防逃生图。按照图上所说,前方两个拐弯之后,就能到达后备的火灾逃生步行梯。从这里到那里,中间经过两道锁闭的小门,平时根本用不到。
“从那里去地面,正好进入山大的图。由图下去,我们就能到达山大的西侧小门。出小门就是山大路电脑一条街,人多车多,没人能追上咱们。”桑青红说。
看样子,她对玉罗刹甚为忌惮,一路飞跑,根本不想对敌。
“走吧。”桑青红带头向前。
我们踹开了两道木门,很幸运地找到了步行梯入口。地簧门很结实,但却经不起两名高手一起出脚,门锁很快就被踹断了。
上了步行梯,我和桑青红同时松了一口气。
“出去以后再怎么办?”我问。
桑青红摇头:“还没想过,也许我们该再到五龙潭公园去看看。刚刚从监控器屏幕上,我看到了五龙潭里发生的怪事。说起来真的令人难以置信,潭底的破洞之内,竟然有一些亭台楼阁的尖顶——”
我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那是什么情形?你是意思是,五龙潭是双层结构的,打破潭底,就会进入下一层空间?可是,水去了哪里?水又怎么回来的?难道下面真的有电动抽水马达?抑或是有一条巨龙蹲伏在内,一吸吸尽潭水,一吐又还原潭水?”
桑青红苦笑:“我只是如实描述我看到的,至于为什么这样,就必须抽干潭水、打破潭底才能知道了。”
第158章 画中人(2)
在老济南人心目中,五龙潭是“神潭”,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与千佛山这种“神山”是相呼应的。自古以来,济南就有“五龙潭下有神宫”的传说,但却从未被求证过。
“走吧,离开这里再说。”桑青红再次提醒。
我们沿步行梯向上,很快就抵达了一层大厅,几步跨出去,便站在了济南城的阳光之下。
阳光极其刺眼,我脚下打了个趔趄,被桑青红一把搀住。
“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她关切地问。
这是我第一次在阳光下看见这个幻象中的女人,她的模样竟然有些熟悉,包括刚刚说话时的语调,听来都似曾相识。
“走吧,去图,我们必须防止玉罗刹追来。”她说。
我们由大厅向右转,经过一道几乎被紫藤老根堵塞的长廊,七拐八拐,进入了一幢老楼的二层。
这里是山大的图,但却是老楼的暗面,很少有学生转到这边来。
我们进了一个散发着旧书霉味的小会议厅,掀开沙发上遮盖的布幔,各自落座,稍事休息。
事实上,我一直在偷偷观察桑青红。即使是一个没有奇术知识的普通人也知道,幻象与现实总是不可能无缝连接的,幻象中的人物不可能毫无障碍地进入现实世界。否则的话,我们的大千世界早就人满为患了。
桑青红曾经出现在官大娘私宅的幻象中,彼时她无法突破幻象而出,现在照样不能。
“你在想什么?”桑青红打破了沉寂。
“我在想,自己真是个傻子。”我苦笑起来。
“什么?”桑青红皱眉。
她有着乌黑的眉眼,睫毛长而翘曲,每一次眨眼,都仿佛是戏台上的帷幕无声地卷起。
“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被很多无法理解的事缠绕着,旧的还没解开,新的又缠绕上来。也许只有傻子,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吧?”我凝视着她的眼睛。
桑青红眼中荡起了一丝笑意:“世界上的傻子全都无知而快乐,绝不会浪费时间和力气去思考。说自己是傻子的人,通常都是聪明人,因为他懂得总结,也善于反思。”
在她眼波流转之间,我突然想通了她是谁。
“你不是桑青红。”我只是简洁地提醒她,并未继续说下去。
桑青红保持缄默,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她很美,那是一种古典、幽雅、沉着、孤傲的美,跟济南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欧洲古谚说,一个家族内三代努力才能创造出贵族,否则那就只能造就暴发户。
按照这个说法,济南城的女孩子无论怎样描眉画眼、割脸隆胸,都只能将自己打扮为暴发户,美则美矣,毫无内涵。而眼前的她,身上却带着不容辩驳的贵族气质,不仅仅是三代贵气,而是一种跟任何女孩子都不同的皇家气派。
“我不是桑青红又是谁?”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闻见你头发上的香气,就知道你是谁了。你大概也明白,无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