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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汐,不知你唯有的几个亲人里,可包括朕么?”看着容菀汐的背影,皇上颓然问道。
容菀汐停住了脚步,欲要回头,但最终却还是止住了。她再不想看他那还残留着秦颖月气息的胸膛。她怕,若记得深了,日后便再不想与他亲近。
你不是我的亲人,你是我爱的人。
纵然没有血脉相连、没有亲缘牵扯,纵然可以毫无瓜葛,但我却仍旧愿意与你一世纠缠。
容菀汐轻轻一声儿叹息,拉着初夏,继续往回走。
卓酒和靳嬷嬷都是看了眼皇上、又回头看了眼容菀汐,卓酒先道:“陛下……知秋怕是真的出事儿了,奴才从日落之时进宫,遍寻宫里,并不见知秋的身影。好端端的人,即便想躲,也总不至于能把身子隐去吧?还望陛下能……”
“朕知道了……”皇上皱眉道,“你们跟上去叫住皇后,让她等会儿,朕这便带人随你们一起去找。”
“这……”卓酒和靳嬷嬷都有些为难,相视一眼,还是卓酒道,“陛下隆恩浩荡,奴才感念不已,只是夜深风重,奴才岂敢劳烦陛下?”
“别啰嗦了。”皇上一摆手,拂袖快步回屋去。
房门没关严,秦颖月在屋里仔细听着,听得真切。见皇上来到床幔里拿上衫,低声劝道:“陛下,知秋姑娘纵然再怎么金贵,毕竟只是个奴婢,何以劳动陛下?若是陛下也随着去找,传出去,到底坏了规矩,怕是要被人诟病呢。”
皇上边穿衣裳边道:“菀汐是个倔脾气,让她回宫去,等着别人找出个结果来,她是断不肯的。人这么久没回来,怕是真出了事儿。若见着了什么不干净的,菀汐怎生受得了?朕不放心。”
秦颖月的嘴巴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忍着苦涩笑道:“陛下对娘娘情深意重,让人羡慕。”
皇上听出了她的苦,但却没说什么。抬手撩开床幔往外走,忽的停住脚步,道:“这香,以后别再用。采曦的下场并不好。”
秦颖月苦笑了下,下床施礼道:“是,臣妾记下了……恭送陛下。”
她早知道这香是瞒不过他的,之前卢采曦给他用,他是觉着左右对身子无害,乐得快活。因而今日她明知道他会闻出屋子里熏香的蹊跷来,却还是用上了。为的,是让他明白她的意图。
果然,他进屋不多久,便闻出了熏香的蹊跷,问了她,她便也不瞒着。只是跪地哭诉道:“臣妾如今这副模样,心里眷恋着陛下、想要和陛下亲近,却又怎么有脸面呢?可陛下多久不来臣妾这里一次,臣妾怕今晚之后,又没了见到陛下的机会。臣妾……臣妾只想把该给陛下的,都给了……臣妾也想……若有幸能得个孩子做伴儿,不至于在深宫中一生寂寥。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只望陛下能因情香之故,而忽略了臣妾丑陋的容颜,真的能给予臣妾恩泽……”
他向来知道她的骄傲,如今却见她万般无奈地以情香求欢,必定心软。且她如今这副面容,他若在即便有情香的情况下却还是拒绝了她,未免对她太过侮辱。想来情香的作用再加上她的乞求,他必定动情。
果然,即便他早已不是太学里那嬉笑顽劣的少年、即便他如今已经贵为九五之尊,但她到底还是懂他,到底还是能算计到他的软肋上去。
他这一生,成于城府,却注定败于多情。
“嘭”,宫门随风关上,并不重,但却恍似一记重锤,击打在人的心上。秦颖月长叹了一声儿,手扶着双腿,缓缓起身……她的心里,又何曾不苦呢?
原本卢采曦不过是她的替身罢了,可如今,她却连这替身用过的卑劣手段都学了来。只为了能求他一夜温存。却是连一夜都没到,他便走了。
秦颖月坐在床上,细长的手指缓缓摸向自己的脸……待到这面纱撤掉,想要再求他的临幸,反而更难。
她这一生,最怕的、最不屑的,就是别人的可怜。她虽然屡屡以让人可怜来博得人的疼惜……比如对风北麟。可风北麟对她的可怜,她是从来都不在乎的。但在她真心爱的人面前,她却想要,与他并肩而立、心灵相通、永在平等之处。
终究,这只是一场奢求。
皇上叫了守在门外的侍卫和两个太监,快步追上了容菀汐。
好在卓酒劝说得当,菀汐果然等着他,并未先走。
“不敢劳烦陛下深夜辛劳,陛下只派了这些人给臣妾便是。”容菀汐施礼道。
皇上没理她这句话,只是道:“既然遍寻宫里不见,且已经这个时辰,人还没回去,怕是出了事儿。宫里最方便藏人的地方,就是水井里,多少人都是从水井里找到的……”
皇上回身吩咐道:“小福子小禄子,你们两个随他们仨从慎刑司那边找起,务必将所有水井都找遍了;梁统领带着小季、老林随朕走,从这边找起。”
听得皇上这般吩咐,容菀汐醍醐灌顶,但心却也跟着猛地一沉,不由得看向初夏。初夏此时也是紧锁着眉头,眼中有惊恐之意。
皇上这哪里是找人的法子?明明是找尸体的法子!但偏偏,听了皇上这法子,她们却都觉得……正应该如此!
在这一番吩咐之后,皇上没和容菀汐说什么,只是抢先往前走去,卓酒紧跟了上来。
容菀汐和初夏、靳嬷嬷,紧跟在卓酒身后,三位御前侍卫跟在容菀汐她们身后,一行人都是沉重不语。
沿着霜露阁往慎刑司那边走,一路找了几口水井,都不见知秋的身影,但却在西宫边儿上的一口枯井里,打捞出了一具白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了。只是能从井底的一个金耳坠儿上,看出这人是个宫女儿,皇上吩咐了小季去叫内务府的人,让他们将这具白骨好生收敛了,以消亡者之怨气。
见了这具白骨后,一行人的心都是更沉重了些。在寂静无声的深宫里走着,气氛愈发压抑。
忽的,前方一阵急促的小跑,随之而来的,便是急切的一声唤:“陛下……找着了……”
容菀汐心内一沉,但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忙扶住了初夏。
走在前头的皇上回过身来,到得容菀汐身边儿,抚住了她的肩膀,只是轻拍了两下,没说什么。
容菀汐能感觉得到,纵然他仍旧关心她、纵然他是在安慰她,但这疏远,却也是真真切切的。
第七百四十一章:不如归去
一路无言,随着小福子的引路,往御花园边儿上走,越走越偏僻……
容菀汐并未问情况如何,不管是何情况,人定然是死了。若非如此,小福子岂能不说还有救呢?若非如此,他们此时也就不是往水井边儿上走,应该是去往漪澜宫。小福子虽然年虽小,但办事稳妥,若人还活着,他定要马上传了太医去的。
眼见着已经快到宫墙边儿上,容菀汐看到了树林里的一口水井边,站着几个提着灯笼的侍卫和小禄子,除此之外,还有地上躺着的,一个……人。
或许,或许也未见得是知秋吧?或许只是小福子认错了人。毕竟有了之前的那具白骨,可见宫里的枯井中捞出人来,并不稀奇。或许,或许只是先帝朝死了不久的哪个宫女儿罢了。
然而即便如此安慰着自己,脚步却还是愈发沉重。主仆二人紧紧攥着对彼此的手,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得继续往前的勇气,但却都是脚步越来越慢……
然而,不管有多慢,最终,还是到了近前。
灯笼的光芒下,知秋的脸惨白、双目闭着、头发不算散乱,看样子只像是受了重伤,而并不是死了。
容菀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是小福子打理一番之后的结果。
“知秋……知秋……”容菀汐蹲在地上,轻轻推了推知秋,唤了她两声儿。
“知秋,你怎么躺在这儿呢?让我和小姐一通好找。”初夏也蹲下来,看着知秋道。
然而知秋仍旧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知秋……”容菀汐轻轻摸到了知秋的手……她的手,是冰冰凉凉的。容菀的眼泪,倏地流了下来。然而她自己却不知道。
“知秋……”偏得她的是一个清醒的人,手心里,知秋手背的冰冷如此真切的传来,让她不得不相信,知秋真的已经死了……
容菀汐再说不出你为什么不回宫之类的话?也没法子埋怨她调皮。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默默流泪不语……
初夏却是受不住这残酷的现实,在蹲在地上看了知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