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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龙体,那是关系到大魏江山社稷的大事,袁公公能随便泄漏吗?即便是对河南王,也一样要守口如瓶。说道河南王,可怜他不到而立之年,便离开人世了。殿下,你四皇叔薨逝,你的父皇病重。此刻,您不打算回平城,主持大局吗?”说完,崔浩隐隐有悲泣之声。
拓跋焘朗声应道:“崔司徒,如今大魏拓跋氏皇室大厦将倾。临危受命,匡扶大魏,本王身为皇长子,义不容辞!只是……此次回平城,本王要带上绮云,和我一起走。”
“殿下,”一阵衣服颤动的簌簌声响,崔浩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灼华郡主是黄龙国中山王之女。此刻,尚不知道是敌是友啊。”
“绮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我信她。”拓跋焘朗朗作答,字字如珠,传入绮云的耳中。
崔浩连连叩首,颤声禀道:“可是,黄龙国是我大魏的敌国啊!几年前,皇上曾经派使臣出使黄龙国,意图两国修好,可是那小小的黄龙国竟然不把大魏放在眼里,他们国主冯跋居然把使臣羞辱一番,并投入牢狱。
况且,他们长期与柔然修好,与刘宋也极为友好,形成了对我大魏的包围态势。在这非常时刻,如果您欲娶敌国的郡主为王妃,岂不是……要寒了满朝文武的心吗?大魏君臣若离心离德,接下来会怎么样……殿下心里应该清楚啊!”
拓跋焘听到这里,来回踱步,沉默不语。
崔浩见他不语,又劝道:“殿下不娶贺光之女,要带灼华郡主回去。不遵皇上的旨意,这是要伤了皇上的心哪!皇上在出征之前,就已经拟定了封您为皇太子的旨意,并且用心为您挑选了包括老臣在内的六位辅政大臣。只等殿下您一回平城,就行册封大典。
老臣记得,您出生时,先帝爷见了您,连连称奇,大赞殿下体貌瑰奇。说他日能光大先帝伟业的人,一定是您了。殿下,您莫要辜负先帝和皇上一番苦心啊!请殿下三思……”
绮云知道,崔浩口中的先帝是指大魏道武帝拓跋珪。当年,拓跋珪十六岁时,创立大魏,消灭赫连勃勃父亲一族,是赫连氏最为恐惧的敌人。拓跋珪视拓跋焘为继承魏国大业的最佳人选,拓跋焘必成大器。大魏局势看似风平lang静,可是暗潮汹涌,一旦皇位虚空,中原必将重陷战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有像贺思凝那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她的良家身世和贤淑品格能协助他振兴大魏,一统天下。可是自己舍得拓跋焘弃自己而去吗?如若不舍,能继续留拓跋焘在自己身边吗?那也是……万万不成的。
绮云悄然立在窗后,心中柔肠百转,阵阵酸痛袭来。不知不觉,脸上濡湿一片,泪如雨下。
半天,听到拓跋焘艰涩地说道:“好吧,崔司徒,本王随你回去,你在外面等候吧。我等绮云回来,和她告别之后,即刻启程回平城便是……”
“是,殿下英明,老臣告退。”崔浩磕了一个头,起身出了竹屋。
绮云微微地侧了身,从窗户缝隙中往屋内望去。只见拓跋焘正细细地打量着竹屋内的每一样东西,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陶罐,拂过雏菊的花瓣,目光痴迷,似乎要刻在心上,喃喃自语:“云儿,我要走了……请原谅我。这里的一切,我舍不得……”
昔日二人在潭水边一起用粘土制作陶罐的情景,历历在目。他的话,绮云听在耳中,泪意更是汹涌而来,难以自持。
一个徘徊在屋内,一个悄立在窗外。双眸视不见,心中两牵绊。
一刻钟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过了,两个时辰……
崔浩终忍不住,进来劝慰道:“殿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早点启程吧。眼见山中风云变幻,天色好像要下雨了。恐怕山路崎岖,行走不便。”
拓跋焘长叹一声道:“崔司徒,走吧。”
一行人离了竹屋,走在山路上,渐行渐远,回头看去,竹屋也只剩了一片模糊的绿影。此时,山雨飘落,淅淅沥沥。
倏然,从竹屋方向传来了一缕笛声,夹杂在雨声中,似在为他送行。拓跋焘闻声,转过身去,见竹屋前一个白色的俏丽身影,手握横笛,风吹起她的衣衫,似要乘风而去。他痴痴地望着,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一直到生命的终结他也情愿。
笛音轻扬凄清,脉脉一线,不绝如缕。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拓跋焘想起她对自己说过,“如果若有一天,你弃我而去,我就吹奏这首曲子给你送行。”想到此处,心如刀割生生的疼。
笛音曲子中的“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还未吹奏,却不想笛音忽一转,由哀怨悲伤的曲调转为缠绵婉转的。拓跋焘不用细听,便也知道绮云那首《有所思》尚未吹完,却转成了缠绵悱恻的《长相知》。
她终是不忍心责怪怨恨我。云儿聪明智慧,自然懂得我心中的千般无奈,万般不舍。只是,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属于我了吗?从此,再见便是陌路,我和她终是情深缘浅吗?
念及此处,拓跋焘脸上一片水泽,不知是雨水还是其他,模糊了他的双眼。
第092章 山中雅客
前几天下过雨,白云山中白云悠悠,空气清新怡人。
中兵参军朱容子领了众人,穿过一个云雾缭绕的峡谷。忽然众人眼前一亮,只见眼前豁然开朗,葱葱绿林深处,山涧流泉之间有一座小竹屋。
“居于远山静水,这真是好个隐世的所在。不愧为人间仙境,又恰如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刘义隆对身边的孔宁子说道,声音清雅如山泉淙淙。
孔宁子看了一眼他的主子,只见宜都王刘义隆身穿青竹暗纹的月白长衫,在一片绿海中越发显得潇洒飘逸,清贵优雅。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主子对回家并不是归心似箭,而是逗留在大魏河南境内数月不归。今日带了他们这些侍从,一起前往嵩县白云山腹地而来,是来看风景的吗?
刘义隆走近那座竹屋,见前面空地上扎着篱笆,围着些小鸡小鸭正在叽叽喳喳四处啄食,给寂寞的山水增添了不少生气。心中一阵欣喜,义隆示意随侍的众人在屋前空地等候。朱容子欲上前护卫,他摆手止住,一个人缓缓上前,“吱”的一声轻轻地推开了竹门。
“云儿,”一声低唤,竹屋内正垂首低头的绮云听了声音,缓缓回过头去,满脸的不敢置信。只见门口背光站了一个人,一时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得他身姿挺直高拔。绮云放下手中的竹雕和刻刀,站起身来,心情激荡,喃喃说道:“是佛狸么?你回来了?”
刘义隆看着眼前的人儿泪眼婆娑,温雅地笑道:“云儿,见到我,高兴成这样?”他的眼神温暖如煦日,却又高洁如清莲。
绮云听了,挤出一丝笑来,“义隆哥哥,我没有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我……心里高兴得紧。只是,你……为什么会到白云山来?”
刘义隆说道:“那天,在河南王寿宴上,我见领舞的女子十二分的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经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你。本来,我也要回建康的,可又听说你在嵩县一带失踪了,心里为你担心,所以推延了回江南的日子,寻访到这里,试着能不能找到你。好在老天不负我的一番苦心,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了你。云儿……你在这儿过得好么?”
绮云微微抬首,“嗯,还好。这里很清静,我很喜欢。”
刘义隆在竹屋四处打量了一下,“可是,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形单影只,孤单无依,万一有什么事,岂不是连个照应也没有?云儿,不如你跟我一起到建康去。成日里,长姐和我们提起,当时云儿跟在她身后做女红,怎样怎样。还有……义真,他也很想你。当年,他甚至劝请父皇发兵,讨伐夏国,将你救出。两年多来,我们心里都惦念牵挂着你。”
绮云心头微震,“多谢你的一番好意。只是我一个黄龙国的郡主,跟了你前去建康,又算是怎么回事呢?”对自己又要寄人篱下,心中不由迷惘。
“你自小在建康长大,那里也算是你的家,”刘义隆白皙的手抚上她的肩,温柔清澈的眼定定地看着她,“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绮云心里微动,天下之大,却似乎没有我的容身之地。白云山虽是人间仙境,但一个人孤零零的,终是了无生趣。不如,随义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