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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不见的刘默,此时正安然无恙的坐在软塌上,墨发高束,面颊平静,穿在身上的长袍,平整的不见一丝褶皱。
好像是听闻见了房门口的响动,他微微侧目,刚巧迈步进屋的花月满,下意识的扬起了双眸。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他的眸子还是那么的璀璨夺目,黑沉如暗海,深邃如幽潭,斑斑点点的阳光在那双眼睛之中闪烁不停,清透而醒目。
花月满静静地看着刘默那漆黑的双眸好一会,没有上前半分,反而后退了两步。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的脑袋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只是话到了嘴边直接说:“他是谁?”
擅玉低沉的回答:“他就是主子。”
花月满摇头:“他不是。”
“是。”
“不是……”
“太子妃,这就是事实。”
擅玉接二连三肯定的回答,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花月满喉咙,她只觉得自己建设了一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成了无数碎片。
脚下一个趔趄,她再次跌跌撞撞的往后退着,一直到脚后跟绊在了椅腿上,她才一个不稳,直挺挺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瞬间没了温度的双手,死死抓在了两侧的扶手上,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可强烈的窒息感却让她大脑晕眩的张大了嘴巴,不停的一遍一遍费力呼吸着。
“呼呼呼……呼呼呼……”
宋太医见此,赶紧开了口:“太子妃……”可话到了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又沉默了下去。
花月满面色惨白,忽而对着宋太医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默……失忆了?”
这是她能想得出的,最为贴切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过了解刘默了,以至于很多事情不用别人的嘴巴说,她光是看就能看得出来。
虽然眼下刘默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虽然他的一切都不曾有任何的改变,但她却是能那么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来自于他眼里的陌生和疏远。
这种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陌生和疏远,像是顽皮的孩童一般,一遍一遍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嬉笑着说:“他已经不认识你了,他根本就不记得你了……”
宋太医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回太子妃的话,太子爷并不是失忆,而是被有心之人以药物封闭了七窍,从而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七窍?
她只知道七巧。
花月满忍着一口咬死宋太医的冲动:“说人话。”
宋太医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后腿了一步:“回,回太子妃的话……简单的意思就是说……太,太子爷,现,现在的智商回归到了五岁……”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太子妃现在的样子好像要吃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刘默他现在是傻了对么?”
“……”
宋太医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虽然花月满这话说的很露骨且很直白,但不得不否认的是,她一语就刺中了要害。
“呵呵呵……哈哈哈……”
在宋太医的默认下,花月满缓缓伸手捏住自己胸前的衣襟,终是失声笑了出来,她到今天才发现,原来现实的残酷是从来没有任何底线可谈的。
在她以为刘默只是缺胳膊断腿的时候,刘默表现的跟失忆了似的,在她以为刘默是真的失忆了的时候,宋太医却告诉她刘默不是失忆而是傻了。
好啊,真好。
老天爷还真是恨死了她呢,怎么狠怎么玩。
“太子妃稍安勿躁,既然是药物所致,就总会有治愈的办法,只是微臣现在需要时间,还请太子妃能容微臣一些时日。”
花月满笑看着他:“多久?”
“呃……”宋太医再次沉默了下去。
花月满笑的更加灿烂,在宋太医的触目惊心下,她缓缓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傻,又何必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她现在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她只是想让自己安静一会,冷静下来,然后心平气和的去接受这个已经无法再去改变的事实。
“太子妃,其实……”
宋太医还想说什么,擅玉却上前几步挡在了他的面前,虽不曾说话,但意思再明显不过:送客。
宋太医了然的点了点头,不敢再多做停留,拿着自己的药箱,在擅玉的跟随走出了里屋。
脚下的步子不过是才刚迈出门槛,他便是小声道:“这几日我会先替太子爷针灸,以此达到舒筋活血的目的,至于用药……我还要查找一些史书做参考。”
擅玉绷紧着面颊:“好。”
宋太医随着擅玉走出了前厅,眼看着就要迈出寝宫的大门了,忽而担忧的又道:“那,那个太子妃……应该能支撑得住吧?需不需要我先提前开一些安神醒脑的药方?”
擅玉微微垂下了面颊,静默了好一会,忽然转身朝着身后里屋的方向望了去,幽深的目色,不知道何时增添了一抹信任的光亮,他动了动唇,轻声道:“她其实……没有别人看似的那么软弱。”
第三百六十章 金凤最后的一句话
随着宋太医和擅玉离开了之后,里屋只剩下了花月满和刘默两个人。
花月满一心在给自己吃宽心丸,不停的给自己洗脑,不敢间歇的让自己去相信自己编造出来的各种借口。
没事,刘默肯定是能好的,他都已经强大的非人类了,还有啥事是他办不到的?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刘默是谁啊?装逼小能手,他就是为了自己以后能够敞了怀儿的装逼,也肯定是会好的。
她就这样不停的安慰自己,让自己在绝望的尽头看见希望的曙光,好不容易堵塞的心通畅了一些,她深呼了一口气,猛地扬起面颊,当看见刘默那双冰冷到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才刚建立起来的希望又全部崩塌了。
擅玉回来的时候,花月满正和刘默大眼瞪着小眼,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
花月满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刘默应该是原本就不想说吧……
因为在她的注视下,他已经起身朝着床榻走去,然后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躺在了床榻上,用被子将他那高大的身躯全部包裹了个严实。
花月满这下就更尴尬了,她原来只知道刘默健康的时候,那阴绉绉的性子能算计人致残,岂不知他失忆的时候,这冰冷的态度能冻死人。
最后是擅玉打破了这份要命的安静,轻声开了口:“让主子先休息吧。”
好吧……
花月满站起了身子,其实这也是她想要说的。
随着擅玉出了里屋,她终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索绕在心头的问题:“刘默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有果就必有因,因果循环是死规律。
擅玉静静地看着花月满好一会,才淡淡的讲述了在回宫途中发生的事情,从始至终他的声音都很平静,一直到……
悬崖的边缘,蒙面女子见刘默吞下了药丸,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不过她并没有将手中拎着的女人拽回来,而是继续又道:“现在,劳烦祈天太子爷自己跳下去吧……”
她说着,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身旁的悬崖:“用您的命,来换太子妃的命。”
擅玉双眸急速敛紧,因为紧绷到了极限,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颤动着。
刘默似早就知道这女子会得寸进尺一般,并没有出任何的惊讶,余光扫了一眼擅玉,随即微微一笑,一步步缓缓朝着悬崖的边上走了去。
及腰的长发逆风而扬,狂风肆虐着他的阔袖疯狂鼓动,他心平气和的站定在了悬崖边上,望着那脚下的无尽深渊,唇角上扬而起,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蒙面女子眼看着刘默那倾斜下悬崖的身子,捏在怀中女人勃颈上的五指,下意识的松开了几分。
可能在她看来,刘默已经再无法变卦。
然,就在她放松戒备的同时,已对着悬崖倾身的刘默忽然一个转身,脚尖快速的点在了地上,借力发力的朝着那蒙面女子伸出了手。
蒙面女子根本就没预料到,刘默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有还手的余地,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杀气,她无路可退的只得松开一直钳制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刘默救人心切,原本能一招取了那蒙面女子性命的手,忽然改击为拉,直接将那人质女人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蒙面女子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