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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见贾琏一脸灰败的进来,心里已经明白几分,又咳嗽两声,懂事的朝贾琏笑笑。
“琏二哥哥无需为了我伤怀,你们该为我高兴才对,我这是求仁得仁。”
一句话要停顿两三次,言毕使劲喘气。
赵嬷嬷再忍不住,背过身捂嘴无声无息的掉眼泪。
这个孩子太苦了。
悲伤的气氛浓郁,不久门口下人来报,说是皇宫听说林黛玉病重,遣了御赐銮架来接。
“陛下和皇后娘娘听闻林小姐病重,特意遣杂家带了御銮来接,宫里院首大人正候着,也不用虚礼了,这就进去吧!”
冯源,皇帝贴身伺候的太监。
也是上次将林黛玉带到皇帝身边的人。
贾母哭得像个泪人。
皇帝在这种时候都还惦记着林黛玉,说他是看在林如海的份上也好,真心疼爱黛玉也好,都是难得可贵的。
若是林黛玉身子好的时候也罢,她的宝玉说不定还能沾点什么光。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黛玉的病因为林如海如此,就算进宫……
含泪看着婆子媳妇将林黛玉抬上銮架,贾母泣不成声。
贾琏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心里纠结得厉害。
一方面他寄托希望于皇宫的御医能够将林黛玉医治好,一方面却又生怕这就是最后一面。
毕竟之前的大夫说得很清楚,患者是心病。
悄悄往冯源手里塞了一枚玉佩,贾琏压低声音。
“冯总管,我能跟着去吗?她还只是个孩子,我怕到了新环境不适应,反而对身体不好。”
贾琏虽然说得隐晦,但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贾琏的意思是什么。
微微叹气,冯源拍了拍贾琏的手。
“贾大人静待佳音即可,皇上乃真龙天子,皇宫就是龙宫,林姑娘沾染了龙气,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眼神里的意思意味深长,冯源嘴角微扯。
贾琏一窒,还想再说什么,冯源就又吩咐众人起程。
“院首大人在宫里候着,诸位回去吧,免得耽误治病的时辰。”
贾琏无奈,这个时候皇权为上,也不好不让把人带走。
好在他现在怎么说也是四品官,刚好够格递折子面圣。
又连忙回屋换了官府往皇宫递帖子。
可惜连着几日,贾琏除了上朝,其他时候传话的太监都只说皇帝因为林如海的事情伤神,不见任何人!
林黛玉在宫中生死不知,林如海葬生河道,偏偏皇帝也是将折子留中不发,只传旨让当地府衙派人打捞。
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连着四五天!贾府的人等得焦急,又给贾元春递话,才传出林黛玉现居在皇后的坤宁宫,身体已经日益好转。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到底有了消息。众人虽然还是悬着一颗心,到底精神放松一些。
傍晚,城门紧闭。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背上背着一个跟他差不多装束,却是双目紧闭的人,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城双目赤红。
“你再忍一忍,我们快到了!”
……
……
忠顺亲王府,书房的灯大亮。
忠顺亲王黑着脸朝跪在地上的人怒喝。
“废物!全是废物!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其中一个还受了重伤!怎么就让他们跑了!”
从扬州到京城!中间多少机会,偏偏就让他们跑掉了?!
忠顺亲王脸上狰狞,又狠狠踢了地上的人几下,犹不解气。
“王爷恕罪,主要怪他们太狡猾。咱们沿路的人手全都已经出动,地方上的人马也动用了,但也不过只抓到两个护卫。
那两人却是一路乔装打扮,虽然每次咱们都能很快找到他们的踪迹,却又他们逃脱了。
不过这次根据咱们的人留下的痕迹,他们已经到了京郊,最迟明天就会进城!”
地上跪着的人咬牙切齿,心里也是愤恨得厉害。
每一次!每一次他们派遣出去的人,都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总是会莫名其妙消失大部分。
剩下的人虽然总是能查到他们的行踪,但是却不得不再次求助增添人手!
屋子陷入沉默。
良久,坐在一侧的和顺亲王才缓缓开口。
“皇兄,不能等了,动禁卫军吧。”
虽然京营守卫的调令已经被皇帝给了王子腾,但凭借他们兄弟俩几十年的经营,就算不用调令,也是能够指挥动其中一部分人的。
江南发生的事情被他们的人封锁得死死的,京都所知道的消息,不过是他们想要让这些人知道的消息。
而林如海,无异就是这其中的变数!
现在虽然不知道林如海一路下来到底知道多少,但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
忠顺亲王显然也是这个意思,脸上阴冷,看着黑漆漆的屋外,随即缓缓点头。
从皇帝宣布要成立盐部开始,忠顺亲王和和顺亲王就准备将林如海除掉,从而让他们的人取而代之。
因为从林如海在江南的表现,还有他们几次派人从林如海那里打探出来的口风。
这个人跟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如同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盐部管天下盐税,这其中的利益怎是一个区区经销商的名额可以相娉美的。
他们要的,一开始就是整个天下!
可惜林如海是个睁眼瞎,看不清眼前的形势,既是如此,这样的人也就没必要活着了!
初冬!
月黑风高的晚上,天上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城门口,几个黑影骑马飞驰,其中一个朝守门的将士扔了一块令牌,随即城门开了一条缝,等所有人走完,阴暗处,走出一个黑影。
“大人,他们已经出城,咱们要动手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怒
禁卫军军机营,一枚令牌,五百军士整装待发。
只是刚刚走出营地,远远的,王子腾手上举着调令出来。
“你们仔细看清楚,你们要听哪一枚牌子的命令!”
五百军士的将领惊骇,目光看着王子腾背后站着的数千人马,随即缓缓低头,重重跪在地上。
“下官,请罪。”
。。。。。。。
。。。。。。。
京郊,一所四面漏风的草棚。
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乞丐,将棚子里唯一一块扑了干草的地方让出来,那上面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瘦骨嶙峋的人。
如果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恐怕都会以为他死了。
黑夜,寒风肆掠。
路边“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斜靠在墙上的人眼睛蓦然睁开,眸子里露出决绝和愤恨。
从扬州到京都,正正四个月!
他们一路或徒步,或达乘百姓的牛车、羊车、马车!
走了整整四个月,才好不容易抵达京城。
这一路上遇到的艰险苦楚,恐怕往后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去触及。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大宣境内,有朝一日他的御赐金牌和林如海巡盐御史的官印竟然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一路跟他们碰面的官员也好,百姓也好。
如果没有表明身份还好,只要表露出身份,无一不是对他们虎视眈眈!
从大船上下来一共六个人,如今也只剩下他们两人。
其他的,或因为掩护他们被抓住,或直接身死!
战战兢兢几个月,现在终于到了皇城根儿下,眼看着明早城门一开他们就可以回去,若是现在再出什么事!
寒风呼啸,他们身上的衣服并不能为他们御寒。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使臣深吸一口气,随即带着干草中的人挪到灶台下面。
他的妻儿老母,就在城墙里头等着他。
这里白日里是一个茶肆,来往行路的多往这里歇息,只是太过简陋,一般天黑店主就回家了。
“找到没有?”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使臣一愣,随即脸上更加难看。
这个声音他识得。
他原本以为是江南那伙人手太长,所以一路尽量走官道,尽量求助驿站。
但是每每他亮出身份,遭受到的就肯定是攻击!
但是现在这个人的声音,让他突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也许,要他们死的,一开始就是京都的人!
屏息,黑暗中使臣伏着身子,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呼啸的寒风、凌乱的马蹄。。。。。。
良久,慢慢周围一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