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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
当然,这样说不准确,应该是这几件事迫使寒洲和大枣去迅速面对关于离开的问题。
有个叫狗子的人老来纠缠,几十岁的人了,一副无赖相。寒洲若到店里去,他肯定也到店里,不买东西,就是东一句西一句闲扯。让人不胜其烦。而他老婆也追着他来,没脑子的女人,管不好自己男人,还说很难听的话给大枣和寒洲听。
若是只这些倒也罢了,那个狗子还在寒洲休息的时候登门,不让他进来他就在门外,什么露骨的话都说得出来,这种事报官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让人不胜其扰。
有两个驿站里的军人,来拿过几回豆腐,也追上门来。兵痞子,兵痞子,寒洲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才算领教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枣要是跟他们动手的话,肯定是大枣吃亏,但不动手还不知要发展到什么地步。
有一天差点闹出人命来。兵痞子喝高了,来豆腐店闹事,被大枣赶了出去,兵痞子回身就打大枣。大枣身高体壮,但他们是两个人,拉拉扯扯的,三个人在窗户外面就扭作一团。
寒洲做完豆腐本来是要回去的,看这情形是没法旁观了。喝多了的人跟牲口差不多,说不进去人话的,再加上故意找茬儿的话,没事也要把事情弄大的。正着急呢,大枣被压在身子底下了,兵痞子挥拳就抡,一拳头打在大枣的下巴上,另一个兵痞子就去解大枣的腰带,不知要怎么折磨他。寒洲心一横,拿起切豆腐的刀,冲了出去,也不说话,一手拽了打人兵痞子的发髻,一手挥刀。这一素列动作,干净利索,又准又快,顿时,打人的楞住了,头皮凉刷刷的,有小风吹过,妈呀,身边的小姑娘举着刀还要往下砍呢,她来真的,脸都扭曲了。“嗷”的一声喊,一下歪在地上,然后爬起来就跑。寒洲撒开腿在后面追,追不上了刀子“嗖”地就出手了,砸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差点砍了前面的兵痞子的脚脖子。这边寒洲叉腰大骂,“你给姑奶奶站住,我今天的主菜就是蹄筋炖豆腐。”
就这么一句,相当震撼。
旁边客栈前本来就有一伙人在围观马队,这声音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刀子可是差点砍了人家的脚脖子,她还要蹄筋炖豆腐!
再看那姑娘的样子,头发在头顶束起,干净利落,额头饱满光洁,小脸因为发怒而涨红,此时叉着腰在喘气,对围观的人视而不见,一副凛然不可欺的样子。
这姑娘不好惹,她会来真的!这会围观的人大体上是这么想的。
那另一个兵痞本来都把大枣的腰带解下来了,忽然同伴跑了,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再一看地上多了束发髻,是齐根斩断的,吓得他也“嗷”的一声撒丫子就跑。跑两步回头赶紧把腰带扔过来,接着跑。
等寒洲回来,就剩打扫战场的事儿了。
这事儿事后想想是后怕的,因为动了刀子。当兵的和百姓打架,也知道分寸,喝醉了也不轻易动刀。但小寒这样的姑娘动刀了。
一动了刀,战事就会升级,对方也就可能不择手段了。所以后果难料。
但在寒洲心里,这事儿虽是一时的冲动,但她还是动了脑子的。论实力大枣肯定是要吃亏的,但两方对战气势很重要,所谓愣的怕不要命的,就是这个道理。她于出其不意挥刀斩发,而不是斩其其它部位,这效果,就跟斩首差不多。谁不怕?怕了就得认怂。
估计这段时间那两个家伙不来了,会消停一阵子,但后续会不会来找回场子就不知道了,现在也懒得思考这个问题。
刚才那样出手,寒洲也是怕的。现在手还有点抖,心跳得“通通”的。
大枣很惭愧,打架打不赢还要女人帮忙。寒洲无所谓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就象以前面对一个情绪低落的学生那样。以前,她会摸学生的头,或拍拍肩膀,但大枣太高了,只好拉拉他的手。
这件事让寒洲明白了一个道理,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以后这样的事会不断发生。
原因只是因为她美丽,并且没有依靠。
大枣并不足以成为她的依靠。
和她在一起,大枣会麻烦不断,就像今天这样。说不定哪天真的得出人命。
大枣这个好青年不能毁了。
真到了要走的时候了。
今天买卖不想做了,让房东的老婆看着店,能卖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留给房东一家吃。那女人很高兴地答应了。
两个人手拉手地回家,也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看。
他们就象两个小孩子,刚受了人家欺负,现在要相互安慰。
走着走着,寒洲说要到河边去,就又拐到河边。
他们捕鱼的围栏让人给毁了,肯定是哪个小孩子搞出来的。已经两天没有鱼吃了。
“我们再去找树枝吧。”寒洲说。
她想找一件事认真地做一做,把不愉快的状态调整过来。
“嗯。”大枣回答。
围栏扎好了,两个人相视一笑,情绪好多了。
身上沾了水,这会儿是白天,就并坐在岸上,等着太阳晒干。这几天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快要入秋了。想一想,寒洲在这里差不多待了一个夏天。
“我唱歌给你听吧。”
“嗯。”
是李叔同作词的《送别》,悠悠的调子响起来,舒缓深情,有一种沧桑感。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唱完一遍又一遍,就像按了回放。
大枣抽了抽鼻子,低头看着沉浸在歌声中的寒洲。
头发真好。
她这是要走了吗?
她就这样把他孤零零地丢下了吗?
他一冲动,抱住了寒洲,“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寒洲没动,任他抱,这是个小孩子,在撒娇呢。
她抽出一只手,拍拍大枣的手,“先放开,我们说会儿话。”
“不放,就不放,你不能走。”大枣耍起了无赖。
寒洲无奈地笑笑,“大枣哥,无论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我们只能是亲人。”
“不会。”大枣坚决地说。但说完他心里也没底。
“呵,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她始终是孤独的。
“怎么会?”大枣很气愤。他把一颗心都交出来的,怎么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是真话。”寒洲拍拍他的手,安慰他。“朋友之间不需要解释就已经心意相通,我们中间解释太多了。我和里正说过,我不记得自己的年龄,我能记得的是,我以前是教书的,我的学生差不多和你一样大。你想想老师会爱上学生吗?老师只会照顾、教训和指点学生。”
其实老师也会爱上学生,在她的学校就有,但她这时只能这么说。
“老师?你当老师?”大枣很吃惊。在他的认知里,老师是很遥远的身份,是他这样的人接触不到的。
“就是别人说的先生,像孔子那样,学生背着米粮,来问孔子如何为人处事,如何做事情。”
可恨的愚民政策,连老师都得解释。
“啊,那你岂不是很历害。”大枣更吃惊了。
“呵,那你说我历害不历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寒洲笑着打趣他,用大枣说话的腔调学说那句话。
“我——,我那是让着你。”大枣嘀咕了一句。心里也知道他和小寒妹子的问题在哪里了。
“我说我们不是朋友,连老师都要解释,是不是解释得太多了?我们只能是亲人。”寒洲又拍了拍大枣的手,“放开吧,都勒得疼了,你用多大的劲!”
“哦。”大枣放开,真的很听话。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良子吗?”寒洲的声音轻轻的,像呓语似的。
“哦,记得的,他死了。”
“我今天都能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很清晰。他老捉弄我。也会让着我。”
寒洲说完,又望向远方的天空,她现在无比清晰地知道,他们曾经爱过,是她一直在回避和压抑自己,委屈了良子,也委屈了自己。
良子死了,连她一句道歉都没有等到。
他临死前想见她,肯定是想问明白一句话:你到底爱我吗?
你到底爱我吗?
良子,现在我说什么,你都听不到了。
寒洲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着大枣说:“你和他一样高,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