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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过生气,凤鸣祥说话之时便难免有些疾言厉色。
凤鸣祥是好意,他不想凤鸣舞将来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只是在凤鸣舞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若说方才凤鸣舞心里还因这个选择而有些犹豫,那在听到凤鸣祥的反对之后,那点子犹豫便瞬间消散了。
“为什么不可以?”凤鸣舞冷冷地看向凤鸣祥,眼神冰冷,一点也不似在看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倒反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凤止歌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件事由我自己选择,如今我已经做出选择了,哥哥,你不是从来眼中都只有凤止歌一个人吗,这时候不正该由着我才对?”
凤鸣舞对凤鸣祥待凤止歌比待她还要亲厚早就有所不满了。
细算起来,似乎自打凤止歌醒过来,她这个原本受尽爹娘和哥哥宠爱的威远侯府嫡长女,就再没了往日的风光。
先是莫名的从嫡长女变成嫡次女,后来更是被凤止歌压着过了好几年,就连往常一向疼她的哥哥,眼中也似乎只剩下了凤止歌一个人。
后来赵幼君更是突然由正经的威远侯夫人变成了侯府的妾室,她这个嫡次女就陡然成了一个没有丝毫地位可言的庶女,甚至还和赵幼君一起被关进澄明堂过了那大半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再后来来了京城,从旁人的指点中,凤鸣舞终于真正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并不如她自己往常所想的那般高贵,在湖州时,她是威远侯府的嫡出女儿,便是在整个湖州城,她也是所有女子艳羡的对象,而到了京城,她却只不过是侯府一个庶女,由此产生的强烈的失衡让凤鸣舞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而此刻,那口气终于顺着她对凤鸣祥的冷言冷语中发泄了些许。
凤鸣祥被凤鸣舞这番话气得额际青筋直冒。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想凤鸣舞将来过得好一些,为何凤鸣舞不但不领情,反而还这般尖锐地说出这种话来?
凤鸣祥只觉一股怒气升腾而起,双拳更是紧紧攥起,若不是这里还有这么多外我看着,说不得他就要学凤止歌那般狠狠给凤鸣舞一耳光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对凤鸣舞的种种行为,凤鸣祥还只是用凤鸣舞不懂事来说明自己,但听了凤鸣舞的话,他却是对她彻底失望了。
身后侯门贵女,只怕是三岁小娃都知道妾是个什么地位,就算这样,凤鸣舞在明明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仍选择了入汝宁侯府为妾,难道她真的以为,她如今有了个郡主的封号就能效仿当初赵幼君的所为?(未完待续。)
第57章 断
凤鸣祥真想打开凤鸣舞的脑袋来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算她想效仿赵幼君,但赵幼君的下场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她怎么就会认为自己会比赵幼君更幸运手段更厉害呢?
凤鸣祥有心想将这些肺腑之言劝解给凤鸣舞听,可是看到凤鸣舞那只有仇恨而无半点亲人之间温情的双眼,他心里又是一阵无力。
什么时候,他与自己的亲妹妹之间变得如此生疏了?
是他太过疏忽这个妹妹,还是凤鸣舞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这般陌生了?
凤鸣祥找不到答案。
他只知道,既然凤鸣舞已经打定主意,只怕他现在就算是把她打晕了带走,她也会想方设法的往汝宁侯府而去。
若是以前,在威远侯府还有长辈撑着的时候,凤鸣祥虽然不赞同凤鸣舞的选择,但一定会因为难舍手足之情而在日后凤鸣舞有事时暗中帮助她。
可是,如今凤鸣祥才是威远侯,他必须更多的为威远侯府的将来着想。
威远侯府的女儿,威远侯的亲妹妹,居然自甘堕落去汝宁侯府为妾,就算不提凤鸣舞还有个郡主的身份,只怕她从此以后也会被那些贵夫人们戳脊梁骨。
威远侯府毕竟还是要在京城长期生存下去,既是如此,就不可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若侯府仍将沦为妾室的凤鸣舞当作府里正经的姑奶奶般往来,只怕威远侯府立马便会被京城那些自诩要脸面的世族们排斥在外。
凤鸣祥强自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双眼闭上再猛然睁开,即使心痛与不忍犹存,他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一双冷眼看向汝宁侯世子,直到汝宁侯世子被看得浑身发冷,凤鸣祥才移开视线,转而望向凤鸣舞:“你真的决定了?”
问出这句话时,凤鸣祥心里其实还存着些希望,希望凤鸣舞会突然头脑清醒的改变主意。
威远侯府人丁单薄,他总共也就两个妹妹,自然不希望就这样失去一个。
只不过。凤鸣舞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
双手紧紧攥住身上裹着的男式外衣。凤鸣舞睁大眼抿起唇,模样看起来异常的倔强。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所以哥哥不要再想着劝说我了。”凤鸣舞语气坚决地道。
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之间断开来。凤鸣祥心里先是一痛。然后又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敛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干涉你的决定了。”凤鸣祥淡淡地道。
凤鸣舞闻言心中也是一松,她对这个哥哥虽然有很多不满。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便是她心中有怨,也从来没想过要与哥哥彻底闹僵。
再则,凤鸣祥如今可是威远侯,有这样一个哥哥在她身后,纵然她在汝宁侯府只是一个妾室,也不会像其他妾室一样没有地位。
所以,与凤鸣祥之间的关系能像如今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只不过,凤鸣舞显然放心得太早了。
她还正在想着今后在汝宁侯府的日子会是怎样的,耳边便传来凤鸣祥平静无波的声音。
“你今年也已经十三了,对你的将来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虽然是做哥哥的,也没办法替你的将来做决定,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劝你了。”凤鸣祥这样说着,然后话锋突然一转,“只不过,威远侯府不可能有个给人做妾的姑奶奶,所以,只要你踏进汝宁侯府的门,以后就不要再想着回来,就算你想回来,我也不会让你进门,我就只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妹妹罢了……”
凤鸣祥的声音轻轻回响在一片静默的房中,明明并不重的语调,却让听到的人莫名的就觉得心中微寒。
尤其是凤鸣舞,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宽容待她的哥哥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年代的女子嫁人之后,只有娘家才是最有力的依靠,只要娘家得力,就算不得婆家人的欢喜,至少也不会失了地位。
可若是如凤鸣舞这般,不仅为妾,又没有娘家人可以依靠,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想到这些,凤鸣舞心里一阵阵的发慌,她先前虽然说得坚决,但那也只不过是仗着认为凤鸣祥不会不顾手足之情,如今见凤鸣祥话中竟然有了些要与她断绝关系的意味,最先慌的,便也是她了。
“哥哥……”凤鸣舞开口,想要打消凤鸣祥的念头。
但,凤鸣祥却不再给她机会了。
没等凤鸣舞继续说下去,凤鸣祥便继续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任何人逼你,既然这样,那你就自己为将来负责。今天你就先回侯府吧,改天与汝宁侯府定好了日子再把你送过去,也算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最后送你一程。”
说完,凤鸣祥不待凤鸣舞再说什么,又冷冷看了汝宁侯世子一眼,便愤而拂袖离去。
在凤鸣祥之后,慕轻晚轻叹一口气,却惹来凤鸣舞的怒视,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自然也就没能说下去,她摇了摇头,再看了看紧抿着唇的凤鸣舞,亦转身出了房门。
再然后是凤止歌,她望向凤鸣舞,然后在凤鸣舞开口之前道:“不管如何,路是你自己选的,半点也怪不得其他人,将来若是有一天你后悔了,也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凤鸣舞从来都不愿在凤止歌面前低头,即使她现在的样子很是狼狈,听了这话也依然高高扬起头,等着凤止歌的下文。
凤止歌却没如凤鸣舞所想的那般出言奚落于她,就如很久之前她告诉凤鸣舞的那般。凤鸣舞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你最好记住这句话。”凤止歌淡淡地道,“给人家做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将来你若是一路走到底,说不定我还会因此而高看你一眼。”
凤鸣舞还没等到凤止歌把话说完,心里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