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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皱了皱眉,正要阻止,身为医者的半容却抢先一步,蹲在了她的身旁,轻手轻脚道:“这里疼吗?这里呢?”
小姑娘似乎觉得是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自己,反倒有些害怕地往后退去,半容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僵道:“你的腿可能断了,姐姐帮你治伤,跟姐姐回去好不好?”
小姑娘摇了摇头,倔强又执拗道:“我只要银子吃饭,不要治伤。”
“别傻了,有伤不治,以后会有病根的,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吃饭好不好?”半容摸了摸她的头,见她原本想要逃避,可是听到吃饭二字,目光却闪了一闪,没心没肺地拼命点头。
回到东宫之后,刘衍转眼便将那个小姑娘忘记了,********扑在批阅公文上,直到半容与那小姑娘走到了跟前,这才抬起头来。
就是这一抬头,惊得他手中的笔都脱手掉落,却浑然不知,嘴张的老大,始终回不过神来,只听到半容模糊不清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殿下,我想让刘文茵留在我身边,可以吗?”
“殿下?!”半容见他没有反应,只是痴痴地望着刘文茵发呆,心里一惊,忙道,“殿下……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刘衍早已回过神来,听她这样说,登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又看了她两眼,这才忍不住离了软椅,走到她面前。
半容见状,忙将她护在身后,刘衍嗤之以鼻地看着半容,哭笑不得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孩子的模样与我一个故人长得很像,对了,你方才说她叫什么来着?”
“刘文茵,文人的文,茵草的茵。”半容嘴上虽解释着,可将她护在身后的姿势却没有松懈半分。
“文茵文茵,这是勤……这是外柔内刚的意思啊,想必你的父亲一定希望你成为一个内心顽强的人。”刘衍忽然朝她近了一步,温声问道,“你的母亲呢?”
文茵倒也不怕他,被半容护在身后还忍不住探出一个脑袋来看刘衍,见他问到自己的母亲,表情便有些沮丧,“母亲很早就死了,我也没有父亲,母亲死的时候说让我去郴州找外祖父,可是我不认识路,我也不知道外祖父长什么样。”
“那你知道你外祖父的名字吗?”刘衍心中一喜,忙追问道。
“我不记得了,我那时还只有五岁,记不住。”
刘衍略微有些失望,又追问道:“那你母亲的名讳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见他问到母亲名讳,文茵又躲回了半容身后,不再出声,见她如此警惕,刘衍便猜想,必是她母亲生前时常叮嘱她,不可告知别人她的名姓,以免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殿下就不要刺激她了,我先带她下去吧。”半容不等刘衍同意,便带着文茵慌里慌张地走开了。
楚沉夏一面往殿内走来,一面回头去看脚步匆匆的半容,还不望对刘衍问道:“半容怎么了?怎么每次我都见她从你这急匆匆地出去?”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总是提防着我。”迎上楚沉夏不解的目光,刘衍也懒得解释,转开话题道,“你见到方才半容身旁的小姑娘了吗?”
“见到了,年纪不大,长得倒是很好看,再过几年,这张脸在南宋也是数一数二的了。”楚沉夏并没有觉得那个女孩有何不妥,但见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怎么了?”
见他吞吞吐吐的,楚沉夏也与半容想到了一块,吃惊道:“你该不会打起了那个小姑娘的主意吧?殿下要是真喜欢,也不必这么着急,养几年再说……”
刘衍起初还有些不安,听他这么打趣自己,着实忍不住笑着锤了他一拳,“你想到哪里去,你知道吗?这个女孩叫做刘文茵。”
“文茵畅轂,驾我騏瘢А!背料牧氲绞洌芽诙觯婕从值溃班牛淮恚歉龊妹帧!�
“那是勤王叔生前时常念在嘴上的一句话,文茵畅毂,驾我骐瘢АQ阅罹樱缕淙缬瘛!�
刘衍读出这诗的后半句时,楚沉夏忽然意识到刘衍的不安从何而来了,因为勤王的独子,名为刘温玉。
“而且我第一眼见到她时觉得太像了,眼鼻嘴虽然有些差异,可贵的却是那天生的神韵,简直和勤王叔一模一样。”刘衍虽然刻意压制了言语中的激动,可是楚沉夏却仍觉得眼前的人太过激动。
想了一想,问道:“殿下是在哪里找到这孩子的?”
此话一出,刘衍当即有些支支吾吾,在楚沉夏炙热的眼神下,终于抵抗不住答道:“大街上捡来的,她那时撞上了我的马车,半容好心便带她回来治伤。”
楚沉夏的反应果然如刘衍所料,一张脸登时沉了下来,马上想到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且极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的内奸透露的风声。
刘衍见他久久不说话,忙道:“我看这姑娘不像是被人别有用心派来的,而且她说她母亲死前曾让她去找郴州找她的外祖父,照她这么说,那她的母亲极有可能是公孙云舒。”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三人情深
朝局变化往往都在一夜之间,有了朱家的支持,虽然没有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变化,但是一些大臣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有些坐不住了。
这些人中,有一个人是最为不满的,那就是季氏派的刘正声,当年无头案后,季氏一族惨遭沉重打击,而与季氏一条船的朱家,为了明哲保身,竟然选择了附和。
这让刘正声的心中十分不快,却也知道自己为了这种事到刘衍面前发牢骚,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因此谈话间,多次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殿下,眼下勤王的案子必须从一个人身上下手。”
“谁?”每次刘正声提到与勤王有关的事,刘衍就格外地严肃。
刘正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当年的场景,“铢妃之子,也就是五皇子刘默,是当年除了太子之外最得皇上宠爱的皇子。夏至那日,刘默与铢妃出宫去武夷宫避暑,回来的时候,却抬回来两具尸体,而且凶手极其残忍,竟然将他二人的头颅生生割去了。”
“令人唏嘘的是,一同前去避暑的皇后回到宫中后,将此前跟去武夷宫的七位宫女换走了,不久之后,有人在郊外看到七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正是皇后调换的那七名宫女。”
说到这里,刘正声顿了一顿,刘衍等了一会,见他没有话再说,忍不住道:“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刘正声微微抬眸,一双眼睛闪了一闪,轻声道:“当年发现七具尸体的人正是卫术铭。”
听到这近来总是被提到的三个字,刘衍眉心一皱,沉吟道:“他来过东宫两次。似乎是有意接触我东宫的。”
刘衍脑中白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对刘正声道:“对了,我先前忘记和你说了,勤王叔的孩子被我找到了。”
“哦?”刘正声又是兴奋又是吃惊,迅捷地站了起来。欣喜道,“在哪里找到的?可否让下官见上一面?”
“是在大街上找到的,当时她撞上了我的马车,受了些伤,我便把她带了回来,真没想到会是勤王叔的孩子……”刘衍说这话时,目光不断打量着刘正声,见他脸上的欣喜一点点褪去,与当时楚沉夏的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殿下,小心其中有诈啊。”刘正声十分警惕,朝他走近了一步提醒道。
刘衍极轻地叹了口气,十分纠结道:“那是因为你没看到她长什么样,如果你看到的话,一定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见刘正声皱眉不展。叫过陆执,命他去带了刘文茵过来。刘正声听到刘文茵三个字,眉心皱地越紧了。
“刚刚说到哪了?”刘衍重新坐下来,问道。
刘正声极快地反应过来,接着道:“我觉得卫术铭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他一定在当年的案子了起了很大一部分的作用。”
“我觉得也是,这个人老奸巨猾的。你查他的时候要当心,不要被他发现了。”刘衍难得叮嘱道。
因方才听了刘衍的话,刘正声这时候满脑子都是勤王的孩子,也无心深谈,两个人当时便沉默了下来。
直到陆执回来。刘正声才猛地站了起来,直走到女孩近处,不禁赞叹道:“今日一见,仿佛看到了故友啊。”
刘文茵却没什么反应,瞧着面前这个几乎垂泪的人感到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