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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话,也只有楚沉夏那三个字引起了若渝的注意,的确,楚沉夏此人不可不防,刘衍极其倚重他,万事都和他商量,这次刘衍与王氏结盟,若渝看得出来,楚沉夏十分不悦,两人几乎决绝。
可她目前并不想想这么多,只想尽快免去半容的牢狱之灾,送走父亲后,她又转而走向了刘衍的大殿。
楚沉夏也在里面,两人看上去都隐约带点怒气,周围的气氛十分地沉重,刘衍见若渝进来,抬眼问道:“有事吗?”
若渝听他声音冷淡,又见楚沉夏垂头不语,猜想他二人方才一定是意见不合,有些争吵,可等自己进来了,刘衍却也没让楚沉夏下去的意思。
若渝只好说道:“我收到风声,朱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按理说,旭王刚死,消息是不会传的那么快的。”
“他没有父皇的召见,擅自离开齐国,必然知道有大臣会趁机给他定罪,即便这样,他还是来了,除非……朱云也是提前得到旭王暴病的消息。”刘衍略加思索道。
若渝不说话,这大殿里便没有人接话,若渝有些好奇地看向楚沉夏,奇怪他近日来的反常,楚沉夏正垂眸看着自己的拐杖出神,并未将他二人的话听进去。
“殿下方才说也?”若渝忽然反应过来,求证道。
刘衍用余光撇了一眼楚沉夏,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对若渝道:“哦……那日楚沉夏得到神秘人的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旭王将于辰时暴病身亡。”
刘衍说着,顺势用下巴点了点桌案上的字条,“就是这一张字条。”
若渝顺着他的目光从桌上拿过那张字条,只看了第一个字,心中便是大凉,有些不相信地来回看了几次,这才沉着一张脸将字条放下了。
“怎么了?”刘衍见她没控制住自己的神情,略微担忧道。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是早有预谋,颇感意外。”若渝的视线从纸上轻轻一划,落到了楚沉夏的脸上,心中有些担忧。
那张字条上的字迹,她怎么可能认错?那是他师兄的字迹,禅蜀右手惯行楷书,左手擅长行书,而对于见惯了禅蜀笔迹的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起初,她还心存侥幸,或许是有人模仿,刻意栽赃,可细看这下,每处笔锋、力道,都与禅蜀无异,又联想到方才对话时他的异常,很难不让她觉得这件事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她现在只是担心,凭楚沉夏的睿智,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如果刘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会不会一气之下,断了结盟?
心里正百般思量,始终没开口却不容易被忽视的楚沉夏发声问道:“我想向若渝姑娘请教一个问题。”
“你说。”若渝没有半分犹豫地回答道,反应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吓住了。
“在鲁国的时候,若渝姑娘曾告诉殿下,之前进入荒漠的一行人是江城盟中之人?那可否告诉我,他们进入荒漠所为何事?”
这个忽如其来的问题,让若渝觉得很奇怪,知道楚沉夏从来不问无用的问题,既然他这么问了,自然是看出了什么,可细想之下,却始终想不出来什么端倪,无奈回道:“寻宝,当时殿下不也是为了寻宝而去的吗?难道有别的事情?”
“那你可知道,那行人进了荒漠,一个都没有出来,就是连具尸首都没有看到,当然,荒漠那么大,吞噬几百个人也是常事。”楚沉夏紧紧盯着她看,言语中暗藏锋芒。
若渝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刘衍脸上,到底还是没有想不出来,最后眉毛一扬说道:“这件事缘由到底如何,父亲并未告诉我,被你这么一说,我确实也觉得不对劲,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不应该是想办法将半容救出来吗?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深究吧。”
话音刚落,那二人齐齐投来目光,尤其是刘衍的目光,似乎大有深意,若渝登时心生疑惑,觉得这件事必然不简单,能引起二人这般强烈的反应,又怎么可能是小事呢?
可是她目前,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救出半容,她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与半容关系那般亲密的二人,这一回竟然畏缩了起来。
不做出半分举动也就罢了,现在甚至连救她的话都未说出半句来,实在是太过反常。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谣言四起
两日后,那朱云果然到了建康,经他与卉妃一番核对后,他才知道,原来那天卉妃送出的信,被人做了手脚,信上说的正如刘衍意料那般,说是旭王暴病而亡,请他火速赶到建康。
皇帝听闻,十分震惊,这样一来,这一场用药不慎的风波便成为了一场蓄意谋杀案,震惊之余皇帝龙颜大怒,责令刑部与司刑寺必须在七日之内查清真相。
同时下了一道令皇宫众人猝不及防的旨意,彻查三宫六院,一旦发现可疑人等,立即扣押。
在如此严格的旨意下,少不了有人公报私仇,也少不了挖出深宫之中别的秘密,而这道旨意,皇帝则交给了刘衍。
刘衍称这是一个绝好机会,楚沉夏却不以为意,反而多次提醒,让他多加注意,以免被人钻了空子,被大臣扣上以权谋私的罪名。
刘衍倒也没有让楚沉夏失望,奉旨当日,便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人,那便是专门为旭王煎药的小宫女明钰。
刘衍不过问了几句,便见她神色紧张到脸色煞白,起初并不在意,只是以为她年纪小,害怕是正常的。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个小宫女说话颠三倒四,牛头不对马嘴,十分奇怪。
只不过是略微恐吓了她一番,她便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目光不断往刘衍身旁的几个公公望去,似乎是十分忌惮他们。
那几个老公公是卉妃宫中的老人了,仗着自己年纪大,经验足。常常欺负和使唤小宫女们,小宫女对他们可谓比对皇帝还要害怕。
刘衍挥手屏退旁人。示意她站起来,尽力温声问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会保你平安,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那我就请父皇把你调到东宫去。”
明钰十分感激地应声,正要跪下磕头谢意,便被刘衍抬手拦住,这才稳了稳声音,说道:“我自打进宫起,每日都要给旭王殿下煎药,那药的味道我是十分熟悉的。就连里面的甘苦酸辛我都闻得出来,别人都叫我是狗鼻子。”
说到这里,生怕刘衍不信,还偷偷打量了一眼刘衍,撞见他柔善的目光,明钰这才十分放心地接着道:“后来孙大夫来了,她不过是在原有的药方上加了几味草药,那气味与之前相比并无差异,但是旭王殿下出事的那天。我就觉得那药煎出来的气味与之前的不同。”
“哪里不同?”刘衍抓住重点,追问道。
“那药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可也没有多想。后来旭王真的出事了,我害怕卉妃娘娘处罚我,就把事情掩瞒了下来。可是我这几日都睡不好。我总梦见旭王殿下来找我索命。”明钰说着说着,竟带上了哭腔。一张脸几近扭曲,似乎是在忍住要哭出来的冲动。
刘衍目光一闪。安抚她道:“如果你所言属实,那就是有人存心害旭王,与你又有何干,你不必如此害怕,旭王要索命的人绝不会是你。”
她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两只眼睛眨了眨,便低下头去,刘衍挥手示意她出去,忽然又叫住她,叮嘱道:“记住,你方才对我说的这番话,万万不可对第二个人提起,如果有人问起你我二人在这里说了什么……”
“我就说不知道。”明钰抢话道。
刘衍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头道:“怎么能说不知道,你就告诉他们我已经推断出了凶手,一会我就让人来接你出宫,明白吗?”
明钰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明钰记住了。”
传言传言,传来传去的言论,比刘衍想象的还要快,不光光是皇宫传遍了,就连东宫和各大官员的府邸都传遍了。
楚沉夏与刘衍各坐胡榻一旁,两人噤声不语,只顾翻动桌上厚厚的几本册子,上面记录了这个月太医院所有太医的出入和药材的使用情况。
真相或许就藏在这些平静的文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