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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恒资苦笑了两声,回道:“你以为是我主动找的他们?哎!我是真的没想到啊,他们为了掩藏身份,竟然做起了舞女,我说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原以为是聂公子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吸引了她,没想到到头来人家只是借助我的身份来打掩护。”
叶途飞笑了,此刻他已经猜了个差不多:“你说的是玉娟?”
玉娟便是聂恒资保养的一个舞女,为了她的生计,聂恒资专门给她弄了个商行做,利用花旗银行的资源以及聂家自己的资源,让这个商行走走中介赚点差价。叶途飞来到上海之后,聂恒资便把这个商行交给了叶途飞来打理,因为玉娟实在不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
叶途飞拉着聂恒资组建了共荣商行之后,劝说聂恒资把玉娟的那家商行给关了,聂恒资听从了叶途飞的建议,可是在清理账目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的问题。
玉娟背着聂恒资,做了不少的违禁买卖。
在聂恒资的再三追问下,玉娟说了实话,说她是苏北那边的人,所做的违禁生意,也都是为了苏北那边的抗日武装。
聂恒资听到了实话反而没话说了,他不知该如何处理。从内心深处讲,他觉得自己应该帮助玉娟,就算不是为了抗战大局,他和玉娟毕竟还是有夫妻之实,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
可是,面对着玉娟的时候,他又时时刻刻感觉到恐惧。毕竟玉娟和叶途飞不一样,叶途飞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他干的事情只是在**新政府和日军高层,唯一的危险就是可能被当成汉奸给暗杀了。
但玉娟所做的事情却不一样,一旦暴露,那可是绝对要掉脑袋的。
对被暗杀,聂恒资倒不是太担心,他知道叶途飞会保护自己。但是对日本人的追查,聂恒资就是打心眼里恐惧了,早年叶途飞把他扔在日本人的基地的时候,他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过日本人的手段的。
聂恒资还在恐惧中的时候,没想到玉娟又对他提出了新的要求,要他帮忙搞到一批部队急需的西药,并对他说了一大通革命道理,直说的聂恒资不得已点了头,表示先计划一下想想办法,然后再确定如何行动。
至于聂恒资刚才话语中对搞药品一事的分析,那根本不是他的知识产权,而是玉娟说出来的话,他只不过是贩卖了一遍而已。
情况就是如此,聂恒资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都向叶途飞交代了。
叶途飞听完之后,笑了笑,道:“你告诉玉娟,这件事咱们接下了!”
聂恒资顿露惊喜之色,道:“阿飞,你想到好办法了?”
叶途飞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如来佛祖,法力无边。但是,这种事,但凡一个中国人,都是义不容辞。”
说话间,陶真真已经弄出了四样小菜,摆上了桌,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酒,对二人笑道:“你们哥俩先吃吧,我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第二百一十章 相互试探
玉娟和叶途飞也是认识了一个月余的老熟人了,但是,玉娟对叶途飞的戒备之心却很强烈。她从聂恒资的口中得知叶途飞是跟**闹翻了才跑到上海来的,以惯性思维判断,叶途飞定然对**恨得咬牙。
玉娟也是迫不得已才向聂恒资坦承了她的真实身份,按照玉娟所在组织的计划,他们是想慢慢地改造聂恒资的思想,把聂恒资拉进革命队伍中来,至少也要让聂恒资答应暗中协助他们。
这个计划一直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一个多月前,叶途飞出现在上海,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可控了。
所以,玉娟对叶途飞的态度不单是不信任,而且还有着不小的敌意。
当叶途飞和聂恒资面对玉娟的时候,玉娟索性闭上了嘴巴,被聂恒资逼的着急了,甩出了一句狠话出来:“不错,我是**,不过我既然暴露了,就已经和组织上切断了一切联系。什么药品不药品的,现在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之后,任凭聂恒资如何解释,玉娟始终是一句话,那个姓叶的投靠了日本人和新政府,要杀要刮随他的便,但想顺藤摸瓜,铲除她的组织,做梦!
聂恒资飞了老鼻子劲,也没能使玉娟转变思想,只得悻悻然出来对叶途飞耸了耸肩,失意他已经尽力了。
叶途飞反而笑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若是能很轻易地获得玉娟的信任,那才是一个大问题,只能说明这个玉娟以及她背后的组织太过肤浅,和一个肤浅的人或是组织打交道,对叶途飞来说,风险太大。
当初听了聂恒资述说玉娟说服他帮忙搞药品的过程,叶途飞就觉察到这个玉娟在做事的时候过于浮躁,缺乏了一种做地下党人应有的沉稳。他原打算和玉娟背后的人接洽上之后,建议把玉娟调回苏北去,从而使自己的风险降低到最低。
现在看来,玉娟身后的人确实没有让叶途飞失望,这个玉娟,一定是在向组织做了汇报之后,被批评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事实也是如此。
玉娟姓赵,在被发展为地下党外围之前,的的确确是个舞女。舞女也有爱国的权利,舞女也有积极进步的需求,再加上赵玉娟早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进步学生,所以,她在两年前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上海地下党组织中的一名外围。
那时候,赵玉娟刚好跟聂恒资走到了一起。
赵玉娟接近聂恒资,起初并没带着任何目的性,她是真心迷恋着这位风度翩翩的花花公子。赵玉娟的组织对聂恒资进行了考察,认为聂恒资应该是一个可以争取的人物,至少也应该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人,所以就赞同了赵玉娟和聂恒资在一起的事实。
这两年中,赵玉娟利用聂恒资的背景资源,扎扎实实地为组织做了不少的事情,身份地位也逐渐从一个外围成长为了核心。
只是,赵玉娟的这两年过得太顺利了,以至于在斗争和隐藏方面过于浅薄。当聂恒资发现了她的问题的时候,她没有按照组织原则来处理,反而是自作主张,跟聂恒资摊了牌。
事后,赵玉娟理所当然地被她的上线批了一通。
赵玉娟这才醒悟过来,聂恒资不具有危险性,但聂恒资身边的那个叶途飞却危险的很。聂恒资很难保证不把这件事说给叶途飞听,而叶途飞是新政府的人,又曾和**翻过脸,能不报复**么?
虽然赵玉娟这两年多跟组织都是单线联系,从她的身上也只能追查到她的上线,但是,任何一个人在时间长河中都会留下这样或那样的痕迹,只要有了线索,就很难不被发现。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一支地下组织立即撤出上海。
可赵玉娟却不同意,她坚持要求要以牺牲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场危机。
赵玉娟的上线在请示了上级之后,同意了赵玉娟的要求,因为组织上不想放弃聂恒资,他们对聂恒资颇有信心,认为聂恒资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不会出卖赵玉娟。
这是一场冒险。
只不过这场冒险是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展开的,一旦中间出现问题,地下党组织已经做好了应对,随时可以撤出上海。
也就是说,和立即撤离上海的预案相比,冒险失败的话,多损失的只是赵玉娟。但若是冒险成功的话,得到的可不是一个聂恒资,还多了一个在日本人在新政府都能说的上话的叶途飞。
赵玉娟在聂恒资面前的表现,正是他们预先设计好了的。
叶途飞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过程,但他对地下党的活动原则颇为熟悉,跟老地下党彭友明又是好兄弟,所以,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赵玉娟不是关键,关键人是赵玉娟的上线。
聂恒资对叶途飞这种契而不舍的精神有些不理解,问道:“阿飞,人家既然不信任咱们,那咱们还干嘛要拿张热脸来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聂恒资原本对党派并没有多少概念,他一心所想只是国家,后来,得知了叶途飞的遭遇后,对**也是颇有微词。
叶途飞笑了笑,道:“可不能用这种话来说事。他们不信任我们是理所当然,我们帮助他们是义不容辞,这中间就算有多么不开心,也只是个人之间的事情,和大局比对,都是微不足道。”
聂恒资瞥了眼叶途飞,将信将疑。
他所认识的叶途飞可不是这么能包容的人,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他吹成了这副样子。
叶途飞迎着聂恒资尚有怀疑的目光,微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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