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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比起那种事情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经过了这大半天,她确实不是式以外的任人。就像式……不对,是织所说只是语气不同,其行动本身与式是相同的。就连从说话方式中所感觉到的违和感,到现在为止也几乎意识不到了。
“不过,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
“因为似乎已经隐瞒不下去了。”
式若无其事的喝起果汁来。
她衔起了吸管,又很快放开。式并不喜欢冷饮。
“坦白说呢,我是近似于式的破坏冲动一类的东西。那是最想去实践的感情。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实践的对象出现。因为两仪式对任何人都不关心。”
织淡淡地说道。
被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我连动都不能动。
“啊啊,不过放心吧。像现在这样说着话的既是我也是式。这不过是通过我把式的意见表达出来而已,所以不会发疯的。我也说过,只是语气不同。
……不过也是,在这方面我和那家伙毕竟存在着分歧呢。我所说的话你就听一半吧。”
“……所谓的分歧……那个,是指你和式之间有过争执吗?”
“我说你啊。怎么可能跟自己发生争执呢。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也是双方都认可的事情。所以相互之间并没有抱怨。
再怎么焦急肉体的使用权是属于式的。我能够像现在这样和黑桐你见面,也是因为式认为见见也好。……不过呢,说出这种话来也只会在事后反省。见见黑桐也好,这可不是式所能说出来的台词吧。”
是这样呢,我不失时机地点了点头。
织笑了起来。
“我呢,很中意你的这种地方。不过式则很讨厌。所谓的分歧,就是指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是指什么事情啊。
式讨厌我不假思索的地方吗。
还是说,认为这样也好的式其实是讨厌我的。
明明没有确证,我却感觉到应该是后者。
“那么说明结束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织很突然地站起身,披上了外衣。
“拜啦,我对你非常有兴趣,近日内再见吧!”
从皮夹克口袋中拿出汉堡的费用后,名为织的式就干脆地走向了自动门◇跟织分开后我回到自己住的街道,时间已经是日落时分了。托最近那位暗夜杀人魔的福,即使现在只是黄昏时分,路上行人也变得很少。
回到家后大辅表哥已经来了。
大概是因为织的事让我感到疲惫吧,所以我连招呼都没打,就双腿钻进被炉里躺了下来。
大辅表哥也把脚伸进被炉里,我们为了争取放脚空间的支配权,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一场短暂的战争。
最后,我因为无法躺卧而抬起身子。
“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大辅表哥。”
我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橘子一边对他说道。
而大辅只是有气无力的回答一句:“这个嘛……”
“会忙是因为这四个月已经有五个人出事了,我因为没时间回家只好跑来伯父家休息一下,等等再过一小时我又要出门了。”
大辅表哥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事(奇'书'网),就算在别人面前说他是个懒鬼他也不会在意。这样的他会去做这么不适合自己的工作,也还真是个迷。
“搜查有进展吗?”
“准备得差不多了,虽然至今毫无头绪,但犯人终于在杀害第五人时路出马脚了,只是,这一切有点像是他故意要留下证据。”
说到这里,大辅把放在被炉上快睡着的脸抬起来,这时我眼前的大辅神情相当认真。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机密了,这是因为跟你有点关系我才告诉你……第一个人的尸体状况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大辅开始陆续讲着第二人、第三人的尸体状况。
我一边祈祷全国的刑警千万不要都是这么大嘴巴的人,一边洗耳恭听他说的内容。
第二人的身体是纵向从脑门往跨下一刀两断,凶器…不明。而且被一刀两半的尸体,有半边被帖在墙上。
第三人的双手双脚被切下,而且脚被缝在手上、手被缝在脚上。
第四人的身体被分成一块块,变成像是文字般的符号。
而第五人是以头为中心,手脚被排成卍字。
“一听就知道是个异类。”
听了实在很想吐,但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大辅听了也表示同意。
“虽然状况相当容易明白,不过对方还是有目的的吧?干也,你认为呢?”
“……说得也是,我觉得全部都用斩杀的方式应该是没什么特别意义,但除了这点我又想不出别的关键,只是……”
“只是?”
“我想犯人渐渐习惯了。也就是说,他下次或许不会在外头犯案了。”
“或许吧…”表哥抱着头说。
“既没有动机也没有一定的法则,虽然他现在只在外头犯案,不过我想他是那种会闯入家中的类型,如果夜晚没有出现走在路上的猎物,他的欲望会更强。这点上面的同事最好要做心理准备。”
说到这,表哥又改变了话题。
“在第五人的事发现场找到这个东西。”
大辅放在被炉上的,是我们学校的校章。
因为我们是便服高中所以常忽略校章,但上学时还是得义务性的别上。
“因为现场杂草丛生,所以不知是犯人没注意到还是故意放在那里。可是不管结果如何应该都有意义,说不定近期内我们会到你们学校调查。”
表哥最后以警察的神情说出这句不祥的话。
3高一的寒假就在还没满足的情况下结束了。
我想这段期间能当做大事的,只有初一跟织一起去拜拜而已,之后的每一天都是过得平安无事。
第三学期开始后,式似乎更孤立自己了。
她的表现连我都能感受到,她抗拒着周围的一切。
…
放学后,我为了确定大家是否都离开而来到教室,理所当然,织还待在那里。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没打算叫她,也没打算邀她。但还是无法丢下这个像是受伤的女孩不管,于是我仅是毫无意义地陪在她身边。
冬天的日落比较早,教室已经被夕阳染成一片火红。
在这个只有红黑对比的教室中,织就那样靠着窗子。
“我有跟你说过我讨厌人类的事吗?”
这一天,织开始无心地聊起来……
“我第一次听到…………你讨厌人类?”
“嗯,式从小开始就讨厌人类……你想,每个人的孩提时代应该都是懵懂无知的不是吗?我们会认为所遇到的人、世界的全部,都是无条件爱着自己。因为自己喜欢对方,当然对方也会喜欢自己,这是一种常识吧?”
“说起来的话确实是那样的。孩提时代中并没有怀疑。确实无条件地喜欢着所有人,也以为被别人喜欢是理所当然的。所害怕的东西是鬼怪。其实到现在才知道最可怕的明明是人类。”
的确,织也在点头。
“不过呢,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无知是非常必要的,黑桐。因为在孩提时代只看得到自己,所以无论他人怀有何种恶意也察觉不到。虽然是错误的,但无论是谁感受到被爱的实感后,便能够温柔地对待任何人。
因为人,只能表现出自己拥有的感情。”
夕阳的红色,染上了式的侧脸。
在此时——我无法判断出她是式或是织。
而且,去判断也毫无意义。因为无论她是谁,方才的话都是两仪式的独白。
“然而我不一样。从出生那一刻起,便知道了他人的存在。
式由于自身之内包含着织,因而知道了他人的存在。由于存在着自己之外的人,考虑过种种事情之后,便知道了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爱自己。
孩提时代起就知道了他人是如何丑陋的式,无法再去爱他人。不知不觉中连去关心的意识都没有了。式只是在拒绝着她所拥有的感情。”
——所以,才会厌恶人类。
这是织用眼神来告诉我的。
“……不过,那样一来不是会很寂寞吗。”
“什么?式之中有我存在啊。独自一人确实会感到孤独,可是式并不是一个人。只是孤立,却并不孤独。”
织毅然地说道。
神情中看不出逞强的迹象,她真的满足于这种情形。
不过,这是真的吗。
但是,这是真的吗?
“但是,最近的式变得奇怪起来。明明是在自身之内拥有另一个自己的异常者,却拼命去否定这一点。否定本身是我的职责。式理应只会肯定才对。”
这是为什么呢,织笑起来。
极其强烈的杀伐感——从织的笑容中能感受到杀意。
“黑桐。你有没有想过去杀人?”
这一刻。夕阳带着赤红的光辉照过来,让人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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