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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一步,八里。”
“五里。”
女子又有了旋出戒指的举动。
“五里就五里,无论如何,你不许上山。”
“如果一个时辰你不下山,那我就上山了。”
“那如果我没有出来呢?”
“如果你没有出来,那我就杀上八尺山。”
沉默了很久。
易潇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好。我答应你。”
魏灵衫把戒指重新戴回,然后伸出一只手,缓缓勾起小拇指。
易潇微微一怔,他低垂眉眼,笑着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
大拇指抵住。
他笑着说道:“幼稚。”
。。。。。。
。。。。。。
大雪。
西域与北原的交接之处,这两片土地,都是中原最为寒冷的区域。
北原的龙脊大雪山,绵延数千里。
龙抬头之处,世间最高雪山,终年巍峨严寒。
漫天大雪琉璃世界里,有三个身影,走在大雪里,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姑娘。
大雪无法接近他们身边三尺,便被无形的气机弹开。
青梨姑娘认真说道:“你对我说的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山主大人。”
易潇说道:“越快越好。”
青梨问道:“还需要我送你吗?”
小殿下轻轻说道:“接下来就不需要了。”
青梨姑娘轻轻嗯了一声,她抬起头来,双目涣散,望着易潇和魏灵衫,最后目光停留在易潇身上,说道:“还有。。。。。。这是真的吗?”
小殿下笑着说道:“应该,有可能,大概率。。。。。。是真的?”
青梨觉得好生离谱,好生不可思议。
她感慨说道:“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厉害啊。”
易潇说道:“是啊。”
青梨又说道:“如果是假的呢?”
小殿下蹲下身子,摸了摸青梨的头,说道:“放心,那个匣子,藏着很厉害很厉害的东西,我拿了以后啊,整个棋宫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心心念念的那件事情。。。。。。”
青梨怔了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讷讷说道:“谢谢。。。。。。”
然后她很郑重的说道:“那你要活着出来啊。”
易潇笑着说道:“放心。”
大风刮过。
青梨的身影乘风而走,如破虚空,飞散如烟,就这般去了圣岛。
登顶龙脊大雪山,左行十三里,下挖十八尺。
易潇心神荡漾,站在雪山之巅,他缓缓催动元气,将那枚紫匣挖出,古老的紫气流淌在匣子表面。
小殿下双手有些吃力地捧起巨大紫匣,天地大风起,如有狂风咽。
那个在世上传得无比神秘的紫匣。
慕容留下的那个紫匣,究竟藏在北原的什么地方,龙脊大雪山如此之大,又该如何去找?
有人说,里面藏得是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长生药。
有人说,里面藏得是魔宗圣岛光明与黑暗圣山合一的壁画。
还有人说,里面藏着能够摧毁一个城池的恐怖武器。
魏灵衫好奇问道:“这就是了?”
易潇说道:“这就是了。”
郡主大人沉默了很久,问道:“所以。。。。。。这里面藏着能够摧毁一个城池的恐怖武器?”
小殿下摇了摇头,说道:“摧毁不了一个城池,甚至。。。。。。连一只猫都杀不了。”
魏灵衫看着这个紫匣,越看越觉得杀气满溢。
紫匣里不知装着什么。
这是世上所有人都好奇的事情。
易潇说,紫匣里的东西,连一只猫都杀不了。
但好奇心能杀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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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我有一箭,当做贺礼(四更)
大雪一脚深一脚浅。
易潇走出没有多远,听到了身后巨大的妖气鼓荡声音,像是有人张开了双翼,便等同于挣开了天地之间的束缚。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魏灵衫,解开了龙雀真身的束缚,为自己分去一部分的妖族力量,好让自己顺利登上棋宫八尺山。
小殿下只是平静地向前走着,他的步伐无比稳定,目光始终望着五里地外的八尺山。
此时已经没有五里。
他能够听到山上传下来的高歌声音,不知道是妖族的古曲,还是中原的乐器,这些都成了无暇顾及的事情,在寂静的雪地当中,易潇走完了最后的一小截路,缥缈的声音,就像是潜意识里的古谣,若是不去注意,便在脑海里烟消云散。
莲衣飞舞又落定。
最后的这一段路,他在想一些事情。
原本胸膛里鼓荡要溢满的东西,此时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可能是从北原到西域的路程太过遥远,又实在太过寒冷,再热的血,都会被大风吹成冰渣。
易潇在想,人有时候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看到了八尺山山脚的山门。
那里一片狼藉,土石崩碎,只留下残缺的山门石柱,被风雪侵蚀,惨不忍睹,像是被人砍了一剑。
的确被人砍了一剑。
当年大师兄要杀上八尺山,是为了什么呢?
小殿下闭上眼,他缓缓摊开双臂,感应着狂风绕过巨大紫匣平滑的匣子背面,从耳边,从脑后,从腋下穿行,一路跨越北原,伴随自己来临至此,最终沿着山门向上。
八尺山上,一尺一登天。
他像是生出了某种玄妙的感应,元力或是魂力,亦或是二者兼有的,突破了某道妙不可言的门槛。
他闭着双眼,站在山门下,张开双臂,像是一只即将乘风而行的鸟儿,莲衣飞舞,巍峨不动,灵识却凭虚御风而动,如一尾游鱼,随着天地大风一同扶摇而上。
他闭着眼睛,却好像看到了这片雪原上的天地万物,不断的拔高,再拔高,云雾飘渺间,他看到了第一座宫殿。
那座宫殿修葺得气势磅礴,大红漆色涂抹雪砖白瓦,当初大师兄登山之时,八尺山上的剑阵迸发,剑气击溃剥落了这座宫殿的砖瓦,之后重新翻修,今日顾胜城大婚,在砖瓦上涂抹了一层红色,以表人类世界当中的喜庆意味。
牌匾上二字。
越调。
棋宫的五宫四调,越调最低。
越调大殿里,有低吟水袖的舞女,在殿内起舞,这些多是妖族的狐女,媚骨天成,嗓音细腻,哼唱着的,也正是细腻的越调古曲。
再往上便是商调,双调,大面调。。。。。。
棋宫的九座盛大宫殿,以古曲里的五宫四调命名,大雪摇曳当中灯火通明,红烛如海,神识看去,不知有多少妖气隐匿,又有多少妖族享乐沉溺。
一片安乐,歌舞升平。
何等太平。
小殿下心头本该旺盛如炉火的愤怒,在风雪之中缓缓熄灭。
那缕吹上八尺山山巅的雪气停住。
他的神识魂力也便就此停住。
他站在山脚下,闭着眼,就像是站在了西域最高的云端顶部,站在了比八尺山还要高上那么一些的高度,就这么平静地低下头,俯瞰世间,看着这片西域大地,一片惨白,没有阳光,千百年来,年年如此。
大师兄修行的是“剑道至仁”。
当他杀上这座山时,在八尺山留下了一条颀长无比的猩红雪道,如今俯瞰看去,无比清晰。
这需要杀死多少人?
需要何等的心如止水?
易潇深呼吸一口气,感应着那条猩红小道上留下的斑驳剑气,这么多年,依旧未散。
每一缕剑气,都足以杀死一只妖。
每一缕剑气,也只能杀死一只妖。
人力有时尽,所以即便是大师兄,想要杀上棋宫,再走下来,也要面临着剑气穷竭的境况,而他留下的这条血径,便说明了一些问题。
他没有浪费一丝剑气。
所以即便他修行的是“剑道至仁”,在踏上这座山的时候,已没了回头路,无穷无尽的妖族撞死在他的剑气之上,若是想要活下来,就要保持足够充沛的剑元和剑气。
所以他近乎于冷漠,无情,嗜杀的,走完了这一段路。
小殿下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情绪,不是表现的越强烈,就越是有效。
越是愤怒的一剑,越是隐忍,越是阴柔,越是阴险。
因为这样才有成效。
越是愤怒,越是冷静,越是沉默,越是。。。。。。无情。
易潇眯起眼,缓缓向下看去,视线逐渐聚焦,跨越了云层的天风,伴随着并不算炽烈的微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