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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人物们的角力,错综复杂,他着实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明白。
江轻衣只是想,如果今天没有任平生拦在自己面前。
非要跟易潇死磕到底的自己,带着这两千黑甲,是不是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了凉甲城外。
到时候缥缈坡上会不会有谁给自己立一块碑?
不会的。
人言人心可畏,难料世态炎凉。
江轻衣怔了许久。
身后崩起巨响。
城楼头被人一剑崩塌。
后续有许多声音。
似乎是战得极为惨烈。
江轻衣的头脑似乎变昏沉了,这些声音砸在脑海里,一片空白,惊不起丝毫涟漪。
最后他听到城门外有人冒着大雨悲壮高喝一声。
“愿为剑生,愿为剑死!”
那个声音如此熟悉。
如梦初醒。
江轻衣浑身颤抖。
。。。。。。
。。。。。。
小殿下缓缓合上了双眼。
任平生同样如此。
偌大的凉甲城,大雨中飘红的灯笼。
两个人对峙而立。
瘦削男人手里的九恨,被大雨千拍万打,剑身璀璨,雨滴迸发出如针般的寒芒。
任平生闭紧双眼,衣衫早已经被大雨拍湿,黏在一起。
他缓缓举起手中剑。
剑道大圆满。
剑尖撑开一道圆型屏障。
雨花遇剑尖四溅。
他在等身后人退入凉甲城,彻底安全。
易潇也在等。
他背着萧布衣,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几乎以一己之力杀光大稷山脉伏兵的小殿下,幽幽转头,环顾了一圈。
在望向来时方向的时候多停顿了那么一秒钟。
最终停留在凉甲城前。
“真是满城寂静啊。”
小殿下笑了笑。
他面色悲悯,重新缓缓回头,看到一路踏过的场景。
流血漂橹如人间炼狱。
谁也不知道易潇在等什么。
他眉宇之间似乎有一丝期盼。
他背着萧布衣,几乎要将大半个身子都转过身去,望向回头的路了。
双眸金灿。
幽幽穿过大稷山脉的树林。
穿过苍穹落下的大雨。
穿过一切的障碍物,落在了那个笼罩黑袍里的那个人儿。
穿过了她的白猫面具。
黑甲铁骑戛然而止,没有援军再来。
那个端坐在马背上笼罩在黑袍里的女子,微微攥紧了袍里的漆黑剑鞘。
易潇其实在等一把剑。
任平生有九恨。
但他什么也没有。
他想借一把,至少能够与九恨正面交锋不会被落在下风的剑。
他缺的这一把剑。
巧的是,这样的一把剑,正在不是很远处的那个人,她就有。
只是白猫面具里的表情,易潇却看得很清楚。
有些微惘,有些茫然,有些纠结,有些不知所措。
一年多没见,有些不太像那个果断而可爱的姑娘了啊。
小殿下轻声笑了笑。
他以黑袍裹住萧布衣,将撑不住疲乏陷入沉眠的萧布衣轻轻放在地上,不让泥泞沾上萧布衣。
接着纵然舒展身躯。
易潇笑着抬起头,对着天空问道:“愿不愿意借我一把剑?”
这句话说给她听。
大稷山脉那段的黑袍人儿明显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咬紧了嘴唇。
似乎要将那柄漆虞对准天空掷出。
只不过犹豫了那么一秒钟。
也就只晚了那么一秒钟。
凉甲城外。
一声清脆的声音。
“给你!”
有人不远万里,连夜而来,最终掠上了凉甲城城头。
她递出一剑。
剑气由袖内崩出,直接崩开凉甲城小半个城头。
一剑西来万道崩。
第七十四章 凉甲城外,大稷山脉
凉甲城外雷声隆隆。
站在城头的女子青丝被红鬓盘起,素衣被大雨打湿,雾气朦胧,映得身材修长,却看不清面容。
立在那里,恍惚如仙子下凡。
芙蕖一剑递出,剑气自袖内崩出,将凉甲城小半个城头尽数崩开,剑气纵横不减,刹那钉在大地之上!
双手奉九恨而立的任平生陡然回头,望向立在凉甲城城头上的那个年轻女子。
声音不敢置信。
“剑道境界大圆满?”
易小安面色漠然。
易潇接过芙蕖,妖剑剑气通佛性,多年后逢上旧主,刹那亲昵缠住小殿下右臂。
大雨磅礴之中,小殿下听到任平生那句“剑道境界大圆满”,不由动容。
易小安这才修行了多久,就已经是剑道境界大圆满了?
习剑讲究多磨多练,一剑走千里,有些天资绝艳的剑客,也是仗剑行遍江湖,历尽千难万难,才悟得剑道境界大圆满。
任平生不敢相信地望向凉甲城城楼头。
那就是传说中那位大榕寺的佛门女子客卿?
闭关入佛塔才一年多。
怎么就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再往上还了得?
任平生知道,比天才还要天才的,叫做妖孽。
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子,身上气息驳杂,无论是剑气还是佛气,都抵达了大圆满的境界。
比妖孽还要妖孽。。。。。。
这叫什么?
易小安面无表情,对着凉甲城下那个捧剑的瘦削男人开口说道:“我不会出手,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出剑。”
说完以后望向易潇。
易小安深深看了一眼易潇,深吸一口气说道:“用完以后记得还我。”
小殿下轻轻嗯了一声,缓缓伸出一只手,纤白手指压在剑尖上,将芙蕖剑尖压弯至触碰剑柄,任剑光在剑身上流转不息。
下一刹那,凉甲城城楼头上的那个女子起身跃起,半空之中不曾停顿身形,踩踏大雨,向着大稷山脉那头掠去。
易潇知道她是要去大稷山脉见那个人。
他没有拦。
小殿下默默甩了一个剑花。
妖剑起舞。
有剑在手,遇山开山,遇城开城。
芙蕖遥遥对准那个瘦削男人。
任平生深吸一口气,气机鼓荡两袖,九恨被他郑重以反手式握住,侧里剑尖对准远方的黑袍小殿下。
凉甲城。
两把剑。
。。。。。。
。。。。。。
大稷山脉的三人组,为首的黑袍人儿突然眉尖一蹙,听见远方的树林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穿林打叶声音。
是无数雨珠倒着灌砸而下。
苍穹之上阴云横推,如有一只手平静向前推掌。
飓风轰然降临如同大势至。
无数老树尽折腰。
燕白楼和袁四指眯紧了双眼。
那道身影来的速度极快。
造就这样一副风雨波澜大场面的,却是一个弱龄女子。
一身素衣麻袍被雨打湿,腰牌外露,眉眼里的佛性像极了佛门里深入简出的居士大人,却留着令人艳羡的长发青丝,穿着平淡至极,脸上看不出表情,是个不折不扣的十足美人胚子。
易小安站在大稷山脉一棵数丈高的大榕树干上,单手扶住树身,笑意有些冷淡望向黑袍人儿说道:“来都来了,还带着面具?”
黑色麻袍里的女子没有说话。
她缓缓掀起黑袍,揭开面具,露出面容。
袁忠诚笑意玩味,早就猜到是这位风雪银城的闭门弟子。
燕白楼则是面色复杂。
魏灵衫对着身后的袁四指和燕白楼说道:“凉甲城的这一战分出胜负之后,我要西关全都不许出兵。”
燕白楼咬着牙说道:“你要放易潇走?”
魏灵衫平静说道:“是。”
易小安木然望着这三个人。
魏灵衫轻声说道:“这位客卿大人似乎还与我有话要说,你们俩,若是听清楚了我刚刚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袁四指笑着转身驭马离开。
燕白楼呸得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沉默选了与袁忠诚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去。
等到大稷山脉重新恢复了寂静。
易小安挑了挑眉,说道:“怎么称呼?”
魏灵衫面色自若。
她身上的粗布麻衣相当宽松,若是不露相,连男女性别都看不出来。
易小安的那句怎么称呼,现在听起来。。。。。。似乎怎么都带着些许的讽刺意味。
该称呼你北魏的龙雀郡主呢。。。。。。
还是风雪银城的闭门首徒?
因为无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