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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嘛。”话说这还是陈远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地位上的提升所带来的好处。
也是,谁让他从宁城论道回来后就一直在到处瞎跑呢。
直到如今,陈远晋升弘法弟子的仪式都还没办,而陈远现在那名义上的师父,应天宗炼器道的长老,甚至都还没见过陈远一面呢。
斗转星移之下,四五天的行程在瞬间被越过。
晃了晃因为传送略微有些眩晕的脑袋,陈远走出阵法之时,人已在了宁城之内。
原本陈远是打算直接前往城外拣宝据点的,可看到守卫的应天弟子时,他却心中一动,拿出胖子的那封信件问道:“这个你们还有印象吗?”
陈远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得到了答复,那弟子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信是云间盟的盟主亲自送来的,所以在下印象颇为深刻。”
“厉盟主?”陈远一愣,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是何等身份,怎么会替胖子来做这跑腿的事呢?”
陈远心中疑虑顿生,打消了去往城外的念头,决定先去云间盟看看情况再说。
来到云间盟,陈远感觉到,虽然这驻点外的守卫规模依然是原来那般,但人人都是神情严肃,气氛很是凝重。
在侍卫的引荐下,陈远见到了厉盟主。
就在不久前,柳夫人老树开花为厉盟主生下一对龙凤胎,陈远当时虽然已经出发去往云梦泽了不能亲自到场,但还是提前算好了日子嘱咐胖子替他来贺。
只是看厉盟主此刻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喜色,脸上愁眉紧锁。
被厉盟主的情绪所影响,陈远心中也有些忐忑起来,出言问道:“厉盟主,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厉盟主看着陈远欲言又止,到了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这事,还是由李春亲口告诉你吧。”
“李春,胖子,他也在这府上吗?”
厉盟主没有说话,引着陈远走到一个院落,在门口处停下了脚步,开口说道:“你自己进去吧,他就在里面。”
陈远看了厉盟主一眼,见他并没有随自己一起进去的意思。
陈远想了想,迈步跨进院中。
刚一进来,陈远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生病?还是受伤?
陈远快走两步,推开房门,立刻就看到了躺倒在床上,面容枯槁萎靡不堪的胖子。
“怎么了,你这是?”陈远大吃一惊,抢前问道。
听到声音,胖子这才察觉到有人到来,随着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他终于是认出了陈远。
仿佛是带着从心底挤出的惊恐、悲愤还有委屈,胖子嘶吼着、哽咽着:“陈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范教习,范教习他死了啊……”
第二百八十三章 笑中带泪
“什么?”
陈远定定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根本就无法理解胖子简短话语中的含义。
“范教习,”胖子小声抽噎着说道,“他被人给打死了。”
这话语声虽小,却破灭了陈远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范师兄,死了?”
陈远愣愣的重复道。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明白胖子说的是什么。
“范师兄死了?怎么可能?”
似乎是要拒绝接受自己所听到的,陈远摇着头连连后退,脚下却是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陈远紧紧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吐气,好半天才从那离魂一般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身受重伤的胖子不可能不远万里的把自己喊回来,只为了和自己开这样离谱的一个玩笑。
那也就是说,那个待自己亦师亦兄的范教习,他真的死了?
睁开双眼,陈远强做平静开口了,语气间却依然有忍不住的颤抖:“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五天前的晚上。”胖子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如同又经历一次最深沉的梦魇,神情万分痛苦,可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陈远也只得冷眼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刚刚完成了对空云的改进,大伙正在喝酒庆祝,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闯进来了一群修士,见人就杀。”
“当时据点里也有着许多护卫,可这些闯进来的,修为都十分高明,我们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对手。”
“这些人是为了空云来的?”陈远问道,这事情发生的时间不禁让他有了这种猜测。
但是胖子却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起初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范教习带着我匆匆赶往密室,想要把炼制空云的图纸和秘法都毁掉。”
“可后来才发现,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为了空云来的,碰上那个时间只是巧合罢了。”
“那些人四处放火,见人就杀,根本就没有留下活口的打算,似乎只是为了报仇而来。”
“当时大家都在四散逃命,范师兄和我留在密室前,眼神中却是万分绝望。”
“我问他怎么了,他苦笑着说对方有着好几个元婴大能,他区区金丹修为根本就无能无力。”
“我当时吓坏了,就在那哭,说还没能看到我家诗竹长的样子。”
“我记得范师兄听到我这话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然后他说了句,‘希望你能有活下去的运气’,再之后,我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我再清醒过来时,就已经到了这里。”
“后来我才知道,第二天云间盟有人找我们谈生意,才发现出了这般意外。”
“回来后,厉盟主告诉我,当时他带人搜寻现场时,在密室里找着了陷入假死状态的我。”
“除了我以外,我们拣宝这处分店,六七十号人,再没有活口了,包括了……范教习。”
“厉盟主沿着痕迹,在一百多里外发现了范教习的尸体。”
“厉盟主推断说,应该是范教习出手将我打成了假死状态,然后引走了敌人的注意。”
“那些人为了不放过一个活口,粗略检查现场后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后,就追着范教习匆匆去了。”
“我能活下来,全都是靠范教习拿命救了我啊。”
“要不然,在场我们这边就数他修为最高,要是偷偷逃跑,怎么的都会有一线生机的。”
陈远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范师兄的情景,那时他初为教习,手忙脚乱,拙于言辞。
他给陈远留下的是不靠谱的第一印象。
但是之后呢,犹记得桃花林下,他笑着对自己说:“现在,我已经懂得什么叫做男人的责任了。”
而眼下,就是他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诺言,履行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吗?
“快跑啊,炉要炸了。”每次回想起这个场景,陈远脸上都会泛出会心的笑意,可是如今,为什么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刺痛感呢?
咬破了下唇犹不自知,原本以为自己会悲痛会愤怒的陈远,此刻的心里却是慢慢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知道是谁做的吗?”
嘱咐胖子好好养伤后,陈远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冷漠,仿佛刚刚得知的,并不是一个亦师亦兄的角色被人所害、离他而去的噩耗。
从胖子那,陈远并没能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情报。
所以他将目光转向了等在门外的厉盟主。
“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厉盟主开口问道。
“嗯。”
只是简短的答复,陈远此刻没有说话的心情。
“那位范教习是位舍己为人的汉子,可惜没能有机会早些认识他。”
厉盟主叹了口气,也在惋惜。
看着面无表情的陈远,厉盟主知道他此刻心中不太好受,想了想,向陈远问道:“你想再见他一面吗?”
陈远点了点头:“带我去!”
范师兄的尸体被发现后,就叫厉盟主给收敛回来了。
由于此刻天气炎热,知道陈远会来的厉盟主,是将范星花的尸体存放在冰窖之中的。
冰窖之内寒气逼人,可这冷意不及陈远心中万一。
或许是厉盟主找人装扮过范师兄的遗容,所以陈远此刻看来,范师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但陈远知道,范师兄已经永远不会睁眼、不会开口、不会劝自己“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了。
可他自己了,他在暴露自己形迹,为胖子引走敌人的时候,心中有没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