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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收到消息的云鹏回到枫林晚,一脚踏进门槛,就见少华傻呆呆的跪着父亲的面前,一动不动。
“你别太伤心了方叔叔他早知天命,这些年病痛缠身苦熬着,去了,也是解脱我都不大敢来看他,一看到他就想起了你”
“这事,我永远欠你的”
“自家兄弟,说什么欠不欠?”
云鹏夹着冷冽的寒风靠近,“先办方叔叔的后事吧”
一应后事,包括棺椁、寿衣、灵床、灵牌、檀香、长明灯、白灯笼,早就准备好了。仆役们也早就明白迟早有这一天,换上麻布粗衣,丝毫不乱的忙碌着。
见一切事务都有条有理,方少华心中更感难受。
红灯笼全部摘下来,挂上了白灯笼。灵堂内,四处都系了白绸,自屋梁垂下白绫幔子,加上白凄凄的月光投射下来,照的四下里更加惨白,有种叫人心生恐怖的静谧。方少华身披孝子丧服,跪在灵堂内烧纸,悲痛的眼眸中,空洞的没有一滴泪水。
云鹏处理完了杂事,进了灵堂,烧香祭拜。
又一串纸钱抛进了铜盆,被火蛇一舔,化为黑色的灰烬。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着,你不动,我也不动。
“这件事,我永远欠你”
如果一直不能回来……为老父养老送终的不是自己这个独生子这份恩情,他无论如何也泯灭不了
按理来说,什么兄弟能做到这份上?他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但一想到生死不知的静儿,和屈辱挨打也不反抗的严谦,他心中的怒火就无法熄灭
第二次说“欠”了,云鹏定定看着少华,
“你对我有怨事到如今,我不明白你有何可怨我之处”
“为了……静儿吗?”
“我不想多做解释既然你回来了,少华,我请你帮我——替静儿报仇”
“人都不在了,报仇有意义么?”
“当然有少华,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不早点你知道他们怎么算计静儿的吗?一百多个人车轮围攻,不敢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厚颜无耻的用冰符、火符、水符狂炸还有偷袭静儿……好冤我要替她讨一个公道”
“无论是谁,问仙宫也好,青云门也罢,还有南宫、端木……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听到端木两个字,方少华总算有点反应,眼瞳微微一缩,
“你的意思是……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你舍得么”
云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包含了无尽的疯狂与冷静理智,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他们何曾把我当成亲人?我是冰雪神宫的咋种,是他们的耻辱若不是顾忌我爹爹,怕他心中产生心魔,怎会容忍我活到今日?”
“再说,要他们的性命只是下下之策让他们痛苦煎熬,承受自己错事的后果,不是更好不是所有的利益都可以用来交换——既然做了,就要承受这个后果”
又一串纸钱被火焰吞没。
“那严谦……”
“这事不要让他插手了”
方少华凝神看了一眼云鹏,点头应了,“好”
两拳相击,视线相对,结成了最稳固、最坚定的联合战线
说来也怪,方少华与云鹏这对兄弟,曾经因身份的骤然落差,以及爱上同一个女孩,而走上绝交之路。而今,一个是魔域冉冉兴起的新星,一个被世家打压的落魄公子,居然携手,那曾经爱恋过最后又离开他们生命中的女孩,更成为激起斗智的导火索
为了静儿……复仇吧
就在他们满心怒火,研究对策的时候,孤岛上,持续近两个月的海啸带来的暴风雨,终于结束了。
风和日丽,波平浪静,天空青碧如染,呼吸着湿润的空气,嗅着泥土的气息,只觉快要发霉的身体都轻快许多
望着被风雨摧毁的石路,小贞含笑摇头,呜呜,虽然做得很辛苦,不过还有重来的机会而且姐姐也大好了呢
早晚,有扬眉吐气回去的一天
到时,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好看哼哼
第四卷 新视界,心世界 第九章 生米?熟饭?
第九章 生米?熟饭?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哦哦~”
天青如碧,海面波平浪静。经受两个多月倾盆大雨的袭击,整个孤岛仿佛泡在水里,湿漉漉的,一片泥泞。好在地处浩瀚无际的大海中,那些雨水自动顺着地势低洼的沟渠流向海中,并没有影响小岛本不算大的面积。
等到太阳一出,生命力旺盛的植物又迫不及待的吐露了生机,不到几天,就欣欣向荣起来。如果没有人为干涉,它们肯定疯狂乱涨,最后把整个小岛密布的郁郁葱葱——在海中,雨水可是淡水资源来着,再加上丰富的养料,想不茂盛都难。
小贞呼吸着清新空气,一边踢腿晃腰,做着舒展肢体的动作,一边“哦哦”的歌唱。天空、大地、彩虹、云彩、海鸥,全部是她歌唱的对象。
她这么愉快是有原因的。
这不,看着唐煜脱了外衫,腰间扎着汗巾子,劈砍石块铺路,满头汗渍的做了光荣的劳动工人,能不开心么
果然,姐姐醒来,就是她好日子到了
“姐姐~~”小贞撒娇的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静儿。
暴风雨过后,几人迫不及待了出了洞穴,可被水淹没的小岛一片狼藉——为了避免生活居处如此糟糕,一致同意决定整理一番。但谁动手,谁命令谁,引发了矛盾。
唐煜虽是男子,可却是大家公子,养尊处优惯了,从来都是一声命令,自有人听话的执行,哪里做过苦力啊?他根本没有这个自觉,下意识的就看向小贞。
以为还是姐姐没醒过来的时候,任由他随便欺负吗?
小贞想起唐煜惊诧了双眼,反手指着自己鼻子的模样,笑得奸诈,“姐,你太好了要不是你发话,那个大坏蛋还欺负我来着你睡着的这段时间,他可没少欺压我”
“莫推了,脖子歪了。”
静儿穿着洁净的白绫衫子,坐在轮椅中,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嘴角微带笑意,看似清雅婉约,只是歪到一边的脖子出卖了她此时的状况——堪堪比植物人好点罢了
她现在,能动的部位有限,也就眨眼、说话、喝水。脖子已下,全无知觉。体内虽然有灵气团缓缓恢复,修补着破损的经脉,但不知何时何日才能恢复正常。
换了一个人,恐怕早就惊慌失措、怨天尤人,或是自暴自弃、性情大变。但静儿是天生乐观的性子,她一清醒,小贞与唐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天天笑容满面、心情舒畅,都觉得日日对着最讨厌的人面孔,也没那么难过了。
小贞吐了吐舌头,赶忙站在轮椅后,双手着拖静儿的下颔,轻轻摆正。
瞟了一眼妹妹,静儿笑容不变,道,
“你说他欺负你,我怎么觉得你在欺负他啊?”
自己的妹子自己了解,没事也要生事的,何况有自己这个后盾?这段时日,小贞没少挤兑唐煜,常常把他气得吃不下饭。
“姐,不带的~~你不能替他说话。”
小贞气得鼓鼓的,拉长了声音,用力一摇静儿的手臂,还是小时的撒娇模样。
这里的地面是唐煜刚刚磨平的,跟镜面一般平整。许是轮椅没有按下闸,轮子一滑,静儿的身体随之哗的冲出去。
这个意外太突然了,小贞反应不及,眼看着静儿从她胳膊旁滑走,惊得双眼盛满惊恐。正在大呼不好的时候,斜里猛地窜出一个人来,三步并作两步,结实的双臂眨眼就连人带椅一把抱住了。
定睛一看,不是唐煜是谁?
别看他刚刚手上不停,一直在忙活,可眼睛无时无刻不关注这里呢
没有出言指责,只是冷冷的盯了几眼,唐煜哼了一声,抱着静儿转身就走。
小贞哭丧着脸,自责懊恼的跟在后面。
她跟唐煜都吓坏了,脸色发白,静儿这个当事人反倒没什么感觉——区区轮椅失控,能比得上御剑飞行时,飞剑失控来得更惊吓吗?
……
唐煜抱着心上人回到刚刚完工的山顶石屋。山顶地势高,不用担心积水,整间屋子是用山中挖掘的石块累积而成,不规则的建筑充满了后现代的品味。
把静儿放在松软的羽绒被中,看着她深深的陷了进去,明亮的眼眸晶莹水润,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有些为小贞求情的意思。
唐煜唉的一声叹口气,抚着她鬓角的发丝,“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生她的气?无论她做了什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