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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容墨下了马车,几人脸上渐渐浮上欣喜之色,赶紧迎了上来,一位年过五旬的长者温和地笑道:“公子总算到了,我等已在此等候多时了,此行路途凶险,真担心公子有个闪失!”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对玉敏点头含笑,又悄然用余光将沐颜歌细细打量了番,在瞅见怀里明晃晃的小娃娃时,却是一怔,见自家主子没有过多介绍,亦是不敢多问。
容墨将手中的折扇一收,眸光扫了沐颜歌一眼,随即朝那男子轻声笑道:“这位是沐姑娘!”
在那人几分探究的目光中又听得容墨指着那男子对沐颜歌介绍:“这里的管事,周成。”
“周伯好!”沐颜歌客客气气地朝他打了声招呼。
“沐姑娘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早已累乏,我这就让人备好上等的客房和热水,姑娘洗漱后便可早点歇息!”他朝一旁的一个丫头使使眼色,转而笑容可鞠地望向沐颜歌,神色间还有几份她看不懂的深意。
沐颜歌向周成道谢后正欲抬脚离开,便听得容墨那飘忽随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颜歌,我和周管事还有事相谈,你就不必等我了!”
沐颜歌回过头用愤怒的眼神狠狠地剐了容墨一眼,便瞧见他正兴灾乐祸地望着她,一脸暧昧不明的笑。
周成亦是笑得意味深长,沐颜歌只得赶紧转身快步离开,心里早将这厚颜无耻的狐狸谩骂了千百来回。
泡了个舒缓的热水澡,濯去尘垢,先前的倦怠竟一扫而光,四肢亦轻快了不少。
沐颜歌卷起帘栊,合衣躺下。湘络枝蔓的竹席,水纹凝结不动,暗香沉浮的枕席,倒也清爽舒适。不用再睡帐篷了,却是贱贱地睡不着,她都有些对自己感到无语了。
见小家伙睡得挺沉,沐颜歌索性起身,推门而出。
清月初上,月钩闲挂。
闲步在院中,忽听得淙淙流水声,沐颜歌寻声而去,便见一条清浅的溪流自后山上蜿蜒而下,几经曲折,流入庭院中央的碧池之中。池内红绿相映,水面上不知从何处飘来几朵红绿相映的野花,那花瓣像是经由透明的白纱裁制般,均匀地敷上了层淡淡的胭脂。
沐颜歌移步至溪流前,这婉柔的溪流在银色月光下愈现清澈透亮,如镜的水面映出了她绰约的倒影,宛如瑶琳仙境般瑰丽朦胧。
她用手拨弄几下溪水,冰肌入骨,晶盈润滑,随即脱下罗袜,将脚伸进水中。
流水细细,听着不知明的蝉虫在树梢啼叫,和着轻柔绵软的晚风,这感觉让沐颜歌无比惬意,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江南民谣: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
眼前没有鱼戏莲叶,却还能唱得这般乐此不疲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这么晚了不睡,莫不是真的在静候本公子吧!”这声音几分慵懒,几分戏谑,沐颜歌的歌声立即戛然而止。
她回过头,容墨正倚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望着她。
浓浓月色下的他,白衣胜雪,如仙如谪
沐颜歌狡念忽生,弯腰掬起一捧透亮的溪水,猛然起身朝她倾洒而去。
一片水渍给那袭白衣瞬时浸染上了赫然入目的清亮与皎洁。清晰浮现出的湘纹飘逸雅致,像是一幅淡雅绝世的山水墨画。
容墨竟未生出丝毫的恼意,玉颜上一派素淡净然,眉眼静谧。
沐颜歌咯咯笑着,几分得意,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秋干物燥,给你送份清凉,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生气了吗?”容墨撩唇一笑,一滴水珠自他眉间悄然滑落,宛若是在雨后清荷上辗转淌过,拂过无痕。
“料定你也不会,小鸡肚肠绝非男儿所为!”沐颜歌轻吐出一句想令他无从辩驳的话来。
容墨摇头一叹,神情间颇有无奈。
沐颜歌起身踱了几步,眸光轻轻一转,对上容墨雅逸的眉眼。
虽是相识不久,纵然知晓他神秘莫测,心机难料,可几番相处下来,又觉得此人爽朗间自有一种风骨,倒也算得上衣冠磊落之人,倒也莫名的让她觉得可以信赖。只是对于他一直以来的居心,却是有些探不明,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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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入住容苑
“你家里有几口人?我们这次前去南凉盛京会见到令尊么?”逮到机会,沐颜歌自然要将这调查户口之事进行到底。
“女人,这些事情对你而言,很重要么?”容墨皱了皱眉头,对于沐颜歌的刨根问底似有不解。
“我只是好奇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容苑是我自己的宅子,除了几个家人,不会再有其他人了,你就安心住下,不用再有其它顾虑。至于我的家人,他们均不在南凉,暂时也没有同他们打交道的可能……我这样的回答,可令你满意?”
“满意,满意……”沐颜歌粲然一笑,喜色溢于言表,哈哈,没有吹胡子瞪眼的老头,不用在后院玩宅斗,这居住环境简直不要太好。
“我说女人,本人包吃,包住,还……包养,你还好意思挑三拣四?”容墨眉梢一扬,徉怒道。
“哼哼,你以为本姑娘拖个孩子就找不到下家么?若你物质条件不达标,本姑娘马上就卷起铺盖走人!”见容墨如此推城相待,沐颜歌神情间闪烁着几分愉悦。
“物质条件不达标?”容墨眸光一敛,若有所思。
忽然他身形一顿,转而将目光从沐颜歌的脚下扫过,清雅似月的面庞略带怔意。
夜风凌乱,吹得裙裾肆意飞扬,裙底一双赤洁的玉足在月光下纤巧而银白,纹理清明。
沐颜歌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都光着脚,不由得窘迫万分。记得在古籍上曾看过,汉家女子的脚是不能轻易示与外人的,尤其是陌生男子。
她的脸颊因某人的凝视而微烫,胸口传来阵阵悸动,如受惊吓撒蹄乱蹿的野马。
“夜深露重,还不穿好?莫非是在等我帮忙?”带着蛊惑般的声音响起,这才惊醒了愣在原地的沐颜歌。
她慌忙地自一旁穿上鞋袜,几分局促的愣在一旁。
“ 啧啧,想不到你这女人也有拘谨的时候,方才是谁还大言不惭说要带娃找下家?”
“你这张嘴,就不能不落井下石么?人艰不拆,懂意思么?”
两人又开始了口水飞溅的嘴仗模式,你一言我一语,倒是乐此不疲。
“好男不跟女斗,孔夫子可有说过,‘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夜已深,本人撤离!”容墨轻摇折扇,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深深看了沐颜歌一眼,飘然洒脱地转身离去。
“好走不送……”沐颜歌拉长语调,那戏这几日是不用出演了,正好落得个轻松自在。各回各屋,各抱各娃。不对,那狐狸没娃可抱……
容墨走到门庭处,忽回首,目光遥遥落了过来。
沐颜歌与他眸光交汇的瞬间,几欲被那一眼晃了心神。
烟霭横野,清水漫漫。
沐颜歌乘坐的马车正缓缓地由古道驶向南凉的京城内。风起帘动,她遥遥便见掩映在碧黛青山下的琼楼阁殿隐约可见,心想不过数十里路便可入城了。
黛瓦灰墙的城楼渐行渐近,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的古朴厚重,巍煌无比。此时城门前守兵林立,巡防严密。远远便听到城门守兵排检的呵斥声:“过吧,下一个!”
前方的人马被一个穿着绛色兵服的守城士兵拦下,便见车前的青书旋即出示一个藏青色铜牌,那守兵一见,瞬时恭谦有礼,几番寒暄后连连示意放行。
“那是什么?”沐颜歌转眸望向容墨,甚为不解。
“盘龙令!”容墨淡淡答道,见她一脸茫然,便又耐心解释,“盘龙令是通行天下的令牌,容家的商队常往来于南凉、北翼、东华及西域各国,手持盘龙令便可自行往来于各国间,通行无阻。”
原来如此,沐颜歌心下释然。看似极为普通的令牌竟这般令人瞠目结舌的作用,她暗自吃惊不已。
南凉盛京,金粉楼台,鳞次栉比。富贾云集,市井繁华,民殷物富。
容苑位于宫城以西不过数里,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的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御赐的两个隶书大字“容苑”。大门两侧屹立着两个威武的石狮,气势非凡。
就在这时,朱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