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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不是敌人袭击而是一起安全事故,大家都长长地出了口气,孙承宗问道:“两河口的士兵对这次事故有什么反应情绪如何?卢象升有没有做安抚之事?”
送奏报的士兵说:“卢总兵当场就让人治理伤者并封锁消息,小人出发前只听到有人抱怨了两句,其它没有什么。”
孙承宗问:“抱怨什么?”
士兵看了看倪元璐然后说:“不是什么好话,是关于倪大人的。”
孙承宗提高声音说道:“直接说!就算有针对我的话你也原原本本说出来。”
士兵说:“他们就说了一句话,说倪大人在北京时王恭厂爆炸到了两河口两河口爆炸,两河口在修建时死人现在又死人是因为那里是河流分叉处是凶地,倪大人这人和两河口这地方都不吉利。”
听了这些话倪元璐也有些不淡定了,不过转念一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自己主管王恭厂时刚一离开就爆炸,在两河口时也是刚一离开就爆炸,这冥冥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两河口是两条河流汇聚处,在那里修建的两河口城左右是河背后是山,被人一堵确实是块险地绝地无处可逃,不过已经修建好了总不能现在找个风水师看过风水然后重建。
遣走送奏报的士兵后孙承宗说道:“皇上,这次两河口出事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只想分一部分人出来进驻两河口方便支援会宁城的修建,没有考虑到进驻军队会扰乱原来的城中布置,属于臣考虑不周请皇上处罚。北京军区督军高大人正生病无法远行,看来只有臣亲自去一趟探明实情并安抚好将士。本来开始臣准备让倪元璐去做这些事,但既然有这些传言他也就不合适去了,让他在北京多呆一阵等事情平息再去。”
天启说:“要修会宁城就得派人保护,大宁城大但怕被人包围所以分些人住两河口也是正确的安排,进驻部队难免要腾挪地方出点事也难免,这也怪不着任何人所以你们都不用自责。常言说人言可畏既然有这样的传言倪元璐先避一避也对,不过朕的意思是倪元璐干脆搬回来到上林苑去,那里离北京城近方便临时调人,倪元璐正好在那里搞些研究,卢象升在会宁修建好之前进驻两河口,王化贞守古北口和喜峰口左良玉从旁协助,先生你看如何?”
孙承宗想了想说:“上林苑最开始由赵率教在一半地方修了一处新型农庄,后来又修了另外一半自己住,现在他们撤走了连家属都搬到运河边,他们原来住的地方就空了出来。不过那里已经安置有人了,很多都是新招进博学院的新人有些人皇上还赐同进士出身,倪元璐去那里做试验会不会伤到人?”
倪元璐本来听到两河口有人说自己不吉利心里就舒服,现在一听自己的老师孙承宗都在编排自己心中更不是味道,好在天启说:“那些只是传言当不得真,他如果真不吉利朕经常跟他商议事怎么不见有什么妨害?”
倪元璐一听心情大好,心道还是皇上有见识知道那些人都是乱说,谁知道天启接下来说:“不过就算倪元璐再引起爆炸也不怕,上林苑边上的山坡中修了三处房子,分别是和尚的寺庙、道士的道观还有洋和尚的教堂。朕叫这么修是为了给那些泰西人看看让他们跟大明的出家人和平共处,谁知道他们不愿意所以也就空着,那里被山坡包围万一再发生爆炸也伤不了人,加上离庄子不远随时可以要博学院的人协助,倪元璐正好在那里搞点研究出来。”
369 座谈论海
两河口的事故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为了尽快平息士兵的情绪,天启下旨给死者的抚恤金和伤者的养伤费要加倍,并且命令倪元璐不再去两河口而去上林苑,卢象升带兵两万驻守两河口随时待命支援会宁。白花花一筐筐的银元发下去顿时就没有人再说什么,可见世上好多事其实都可以迅速平息只要多给钱,好在蒙古人和女真人都没有趁火打劫,也许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不知道消息。
坏事过了也会有好事,八月底横行于闽浙一带的海盗头子郑芝龙到北京来了,当然他不是率军打到北京的,而是被朝廷招安后来京里见皇帝。随郑芝龙进京的还有他的家人,听说他带着妻儿进京天启特命他进宫时把儿子带上。因为郑芝龙的人打海战比朝廷的水师还要厉害一点点,朝廷封其为副将准备让他带领福建水师先平定其他海盗,等发展壮大后跟盘据在台湾的红毛洋人一决高下,按惯例不放心的将领领兵前要迁家到京里,有做为人质的意思在里面。
郑芝龙的名气很大据说连倭寇在海上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促成其被招安的福建巡抚熊文灿也受到嘉奖,听说他来了宫里宫外的都想看一看是个什么样的人,谁知道一见面才发现郑芝龙还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郑芝龙带着儿子到了乾清宫先是大礼叩拜,见他跟自己的年龄相仿天启很是高兴,立即叫人给其封赏然后让他们父子偏殿叙话。移到偏殿后天启让大家都坐,郑芝龙在海上呼风唤雨惯了见了天启也不是很拘谨,更难得的是他儿子也是一副小大人模样。
见郑芝龙的儿子长得眉清目秀又懂礼貌又大方,天启问道:“郑爱卿父子远来辛苦,令公子今年多大了叫什么?”
郑芝龙说:“回皇上话,犬子名叫郑森今年刚好五岁,从小在日本居住不过臣让人教他说的大明官话。”
一般人说官话难免要带点地方口音,但郑芝龙的官话说得字正腔圆可见很下了番工夫,天启暗暗赞许点头说:“华夏子孙走到哪里都不应该忘本,郑爱卿这事做得很好,你说你儿子从小在日本居住,那你对日本应该很熟悉了,现在日本国是个什么状况?”说完后吩咐身边小太监带郑森四处走走免得小孩子坐不做失礼。
郑芝龙见天启态度亲切心里也高兴,想了想回答道:“嘉靖年间日本的倭寇在大明劫掠,万历年间日本人又进犯过朝鲜,在被我大明军队打败后认为是准备不足,痛定思痛下决定闭关锁国努力发展。日本四处环海物产不丰随时都有狂风地动等灾害发生,对风调雨顺地大物博的大明之国土一直都是垂涎三尺,现在闭关锁国是为了积蓄力量其野心不小不容小视,臣认为只要有力量了迟早会再度来犯请皇上留意。”
这次陪同天启见郑芝龙的一个是政务院的钱谦益,另外一个就是军务院的倪元璐,见郑芝龙说日本在搞闭关锁国,倪元璐说:“难怪这么久没见倭寇有动静,原来他们又在偷偷学我大明,闭关锁国不就相当于禁海不许外出吗?看来这倭寇的本性就是这样,你弱时他就要来欺负你,当你强时他就偷偷学你。”
郑芝龙听人介绍过倪元璐和钱谦益,见倪元璐如此说于是说道:“倪大人说得太对了日本人就是这本性,大明禁海只是不准普通百姓出海,官家出海外来人员进大明也是允许的,而日本人是官民都不出去做得更绝。不过现在来了个更狠的,是泰西荷兰国的一个东印度公司,他们凭武力强行让日本人开海禁,把日本以外的其他势力全部赶走。这个荷兰国的东印度公司跟占据台湾的荷兰人是一伙的,他们的野心更大估计已经在摩拳擦掌准备对付大明。”
钱谦益说:“我大明跟倭国不一样,地大物博且有包容心外番蛮夷来了只有仰慕的份,现在有很多泰西人在大明,他们来了后很多人都还是彬彬有礼的。不过那些泰西人狡猾多智倒是真的,据说他们最初来的落脚点就在广东澳门,那葡萄牙人开始说进贡的物品进了水,要暂时在澳门住一下晾晒货物,谁知道他们一暂住就住了几十年。后来他们每年给朝廷五百两做地租,都要租地了看架式还要长住下去。”
钱谦益的这番话让郑芝龙心里很不爽,葡萄牙人用欺骗的手段先是赖着不走后又花钱租住,这做法本身就像是一个无赖在耍流氓。郑芝龙在日本发展得好好的,谁知道荷兰红毛人来了直接野蛮地把他驱赶走,所以他知道泰西人是个什么德性。现在大明人多势众国力还算强大泰西人只有彬彬有礼,当他们的强大武力到来而又摸清大明的虚实时,恐怕这些彬彬有礼的君子都会露出獠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