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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拥挤的芭蕉小道,一整排的高级仆房便映入了眼帘,房旁那一块空地依然立着条条衣竿,黑暗里看不见小溪的样貌,两盏灯笼伫于仆房左右,十数间高级仆房的门皆紧紧关闭,无人无声,显的空空荡荡。
驻脚观看半晌,阿真感觉很是亲切,有些回到半年前时的感觉,提步便朝自已的仆房迈去,吱呀推开小木板门后,愣个人蓦地愣怔了。
“你……”就在他推开门,见着黑暗里坐着个人,此人坐于木板床上,身段柔美,一张粉白娇靥镶嵌恐慌,正与自已对看,这名妇人不是别人,竟是婉真岳母。
倪婉真密秘被撞见,粉白脸色更是白了数分,很是难堪与爱婿相看半刻,蓦而垂下粉脸叹息般的轻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真头脑嗡嗡作响,吞咽口水跨步走入,也有几分难堪弱道:“我……我来看看。”
倪婉真沉寂许久,黑暗小木房一阵无声,就在阿真要再开口时,她突然站起身,咬着唇瓣凝看了他一下,颤抖道:“那你看吧。”话落,提起长裙逃似的跑出了小房,外面一阵奔跑声渐渐远去。
怎……怎么回事?愣看婉真岳母离开,阿真头脑是大阵嗡响,茫茫然走到床畔,抚摸下巴观看她刚才所坐的位置,一股毛骨悚然感觉袭遍全身,半刻都不敢再呆,转身跨出小房,关上门板,还是去和婷儿、翩儿挤一张床的好。干他娘的,他吃饱撑着来这里干什么,格老子的,撞见不该撞见的事了吧,以后怎么和婉真岳母见面啊。
急急穿过芭蕉小路,过了拱门奔跑入荷湖,咋见婉真岳母站于河畔边,他心头一颤,急急刹住步履,俊脸一阵青一阵红,想了想跨步上前,宛若无事般呵呵笑问:“婉真岳母赏荷啊?”
倪婉真目光幽幽盯着一池残荷,娉婷身上穿着淡绿长裙,裙极金莲,上身穿着同款霓衣,衣外罩着月色貂夹,云鬓上镶着只金雀,发丝捆着蓝绿双色发带,咋一看犹如少女般。
阿真仿若无刚才一幕的问候令她身子一个颤抖,从一片残荷上收回驻留目光,粉脸上苍白无色,转眸时眼泪扑扑溢落,欲言又止一会,才低低乞求:“爱婿……你能否忘……忘了刚才之事?”
“什么事?”阿真大惑不解,呵呵挠着大脑门,贼目四下瞄眺一番。“我刚刚从挽花阁来,不知晓婉真岳母你在说什么,可不可以说的更明白点?”
倪婉真听得这番话,抹了抹眼泪,安心淡笑:“多谢爱婿,这样我便放心了,你酒刚醒,得吃点东西才行。”
这句关心的话明明稀松平常之极,可现在听在阿真耳里变的不太一样,撂起嘿嘿笑,摆手瞎掰道:“吃下去定呕出来,婷儿肯然又要惊慌失措,说不定又要哭了,还是不吃,不吃最多就饿,吃了让婷儿掉泪,那可会要我的老命。”
“嗯。”女儿是她生的,倪婉真当然知晓自已女儿的美好,爱婿疼爱女儿,做娘亲的自是高兴。她对阿真笑了笑,“爱婿你过来,娘亲问你点事。”
都唤出娘亲了,他自然是儿子,阿真和往常一样,却又不敢真的跟平常那般与她耍闹,有些距离地走近笑道:“婉真岳母尽管问,小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定似江水滔滔连续不绝,又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倪婉真听得他风趣俏皮话语,忍不住笑斥:“整天与娘亲贫嘴。”媚眼嗔笑横瞪一记,正色询问:“我且问你,婷儿在你心里是如何?你位高权重,三妻四妾以后,可不得负了婷儿的一片痴心。”
第271章《与婉真岳母相谈》
你自已才负了老爹的痴心呢,夜里无人跑我以前房里呆坐,脑袋里想的事若让老爹知道了,不被休了才怪。这些话当然只能肚里说,非常正经道:“婉真岳母,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婷儿现在是我的心肝,以后当然也是,不管日月如何的变迁、不管世事如何的转变,我对婷儿的心千年不移,万年不变。婉真岳母你尽管放心,我虽然不能保证给婷儿一辈子荣华富贵,但是有半碗粥铁定先给她,你就放心把她嫁给我吧。”
“婷儿已嫁给你了。”倪婉真听的发笑,却又连连点头,“这样娘亲便放心了,爱婿回去吧。”
“对厚。”一时顺口就把经典台词整段给念出来了,阿真抠脑呵呵笑看她苍白粉脸一下,跨步前走道:“那婉真岳母你也早些歇息。”
“嗯。”倪婉真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把目光撇向一池残荷,不再言语。
走过了她,阿真回头轻瞥,咋见她又用那种低迷的眼眸眺看残荷,目光中带着些落寞,心想遭了,定然是以前和她没大没小一起耍闹所致,这个破事要怎么收拾啊?摇了摇头,转身提步返回到她身边询问:“婉真岳母你在看什么呢?”
“呃?”倪婉真凝眉沉思里听闻询问,恍然回过神讶问:“爱婿还没离开。”
你不都看见了吗?阿真笑了笑,也转眸眺了池中残荷一眼,“全都萎凋了,有什么好看的?”
倪婉真默然叹了一口气,惆怅道:“是呀,再如何的繁华却也经不过秋冬催谑,该残还是得残。”
“婉真岳母何必如此惆怅,来年春夏自然又是繁艳如锦,花与人一样皆要休息,有了歇息才会开的更艳。”阿真嘻嘻说道。
倪婉儿转过眸目,幽幽凝看他半晌,摇头感概:“今年花开今年谢,明年再开不如初。”幽幽叹息完,似有愠怒瞟睇他。“女人如花,这一季过了便褪色了,男人如颈,只要有花既可,是新是旧却已然不重要了。”
今晚的婉真岳母很感概啊!林阿真似有不解看了看她,看了看残荷。
倪婉真轻轻叹了一口气,粉脸突然间又白析了几分,轻提裙摆,转身往拱门踱莲,扭过脖颈说道:“爱婿,娘亲今年三十七岁,十五岁生尘儿,十六岁生扬儿与婷儿,可是二十七岁却生了风儿,难道你不觉的奇怪吗?”
刚知晓苏净扬和婷儿是双胞胎之时,阿真蓦然愣怔,震惊地站住了脚步,怔看她那张白析粉脸,啊叫了一声喃喃:“老爹虽然被俘了六年,可是狼子大肆犯境是宣统十一年,现在是统二十七年,中间缺了十六年?那……”
喃喃到这里,他难于相信摇的摇头,坚定看着她的脸道:“婉真岳母冰清玉结,纵然老爹是军人,亦可告假回家,不可能的。”
“冰清玉结?”倪婉真苦楚的笑了一下,眼中泛起泪光,柔声说道:“我本来也以为自已冰清玉结,可是呢?”擦了擦眼泪吸鼻正色看着他道:“爱婿曾让夫君回家再生个子嗣对不对?”
“呃,啊。是呀!”在兴元之时,他就是这样要求老爹的,他的初衷便是希望岳母与岳父好好的恩爱缠绵,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和初衷不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得他应是,倪婉真点了点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那爱婿可知晓夫君十年前在战场上受伤,命是保住了,却无法行房事了?”
“啊……”听到老爹成了太监,阿真惊棘后退,不敢相信,猛地摇头。“我……我不知……不知道。”
“不只你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晓,太老一直以为夫君伤好了,便无大碍了。”倪婉真泪流的湍急,一张粉脸如长江决堤,滔滔珠泪滴滴坠地,红唇镶满泪渍说道:“一家不知一家事,十年前夫君受重伤被送回养伤,一个月后伤势好了,太老开心便对夫君说想再要个孙儿,夫君是迂腐极孝之人,自然不说无法行房之事让太老伤心,一口吮诺下,便便……”说到这里,整个人颤抖不已,捂着脸蹲于地上哭泣。“便让我去与人私,我不肯夫君便要休弃,过得一个月带来名文人雅仕,我便于刚才的小木房内失贞了。”
阿真听得发愣,背后一股巨寒来袭,知晓婉真岳母去他以前的小木房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龌龊,可这种事竟然发生在美丽温柔的婉真岳母,着实是太可恶了,一双拳头紧捏,气的连骂人都骂不出来,难受的走上前扶起她,哀伤至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对老爹说这些话,对不起,婉真岳母我对不起你。”
“爱婿所做之事是为娘亲好,娘亲自然知晓。”倪婉真摇了摇头,凄苦不已说道:“娘亲现已三十七岁了,再生孩子或许还行,可若再去与人私便虽生也犹死,数月里夫君并不是未寻雅仕前来,我不愿只说难于入目,夫君对沙场痴狂,爱婿可否撤了命令,让夫君重返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