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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担心顾忌这个。”
我急忙说道:“紫萱并非不愿意,只是担心将来之事或许会让老爷和夫人失望。”
谢夫人微叹道:“你这个傻孩子,你还能有何事让我们失望?将来若是嫁出闺阁,一年能够回来看望我们几次,让我们觉得世间尚有人牵挂,也就足够了!”
我暗想阿紫向来通情达理,应该不会阻止我前来人间看望他们几回,此事并不难做到,又见谢夫人言辞诚恳,看向我的眸光蕴涵无限慈爱温情,较之阿紫的妩媚温柔更让我觉得亲切无比。
我思虑片刻,起身下拜道:“紫萱参见母亲!”
谢夫人大喜,急忙俯身搀扶起我,对身旁丫鬟道:“快去禀报老爷,紫萱唤我母亲了,让他快来见一见我们的乖女儿!”
谢眺闻讯匆匆而至,我又向他拜了一拜,说道:“紫萱参见父亲大人!”
他眉目之间同样暗藏喜色,抚须微笑,向我说道:“以后你就安心跟随你母亲住在此处了,想要什么只管向你母亲说,不要委屈了自己!”
谢夫人道:“请老爷放心,妾身怎会亏待她?”
谢眺似乎想起什么,叮嘱我道:“最近四处战火弥漫,你不可轻易离开京城,若是有些事情需要办理,为父自会命人替你去办。”
我见他不准我离京,料想定是萧统曾经交待他看管住我,无奈之下点了点头。
当天夜晚,我再次潜入皇宫,来到凝香宫外向内偷窥。
寝宫内帷幕低垂,桌案上的销金兽吻内泛出丝丝缕缕的龙涎香气,一名宫妆女子斜斜倚靠在长榻上,手执一本书卷,蛾眉微带轻愁,轻轻吟诵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似是一首古诗。
我见苗映香面带隐忧,玉面形容消损,暗暗想道:“她难道真的爱上了皇帝么?见他出征数日不归,故而为他担心忧愁?”
一名侍女低声劝慰她道:“奴婢听说昨日皇宫西华门生变,太子殿下归来时说前方捷报频传,皇上近日便要班师回朝了,娘娘不必如此担忧皇上安危,宜放心怀才是。”
苗映香将手中卷册放置在一旁桌案上,起身离开床榻,行至窗前仰望皎洁月色,幽幽说道:“你们都不明白我的心事,父亲母亲身在兰陵,不知可否安好?紫萱妹妹被送至莲心庵后情形又如何?我未能劝解皇上息怒宽恕她之过错,实在不配做她的姐姐!”
那侍女忙道:“娘娘不可如此伤心!紫萱姑娘与太子殿下之事……”
苗映香闻言,神色遽然变化,急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不要再说了!你还嫌当晚死的人不够多么?皇上为了保护太子的清白名声,将当晚御花园中知情之人尽数诛杀,我竭力替你掩护你才能侥幸逃过此劫!若是让任何人得知妹妹出家之事与太子有关,你一定性命难保,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说了。”
那侍女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道:“请昭仪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苗映香叹息道:“罢了,你切记不要再提此事就是。宫中处处凶险,小心隔墙有耳,莫要因为几句不相干的话招来无妄之灾。”
那侍女急忙连声称是。
我见苗映香形容虽然有些憔悴,却并非孱弱之态,似乎并未受到皇后迫害刁难,尚且能够在皇宫中安然度日,于是不再替她担心。
我耐着性子在谢府中居住了三日,尽管谢府众人对我亲密友善,我心中依然忐忑不安,只想寻找机会前去扬州、徐州观战。
第三天夜晚,我担忧前线情形及萧统安危,实在无法再忍耐,给谢夫人留下一封书信,假称欲往兰陵祭祖告知相认义父义母之事,悄悄离开京城向扬州而去。
将近天明时分,一轮圆月与启明晨星交相辉映,银白色的光线将扬州城外山岩渲染得错落有致、美若仙境。
城内隐隐传来号角声,静静沉睡的山脉仿佛随着号角声苏醒。
我在城门外下马,正在暗自琢磨如何设法探知萧统的消息又不让他发觉,突然只见城门大开,一人率领数骑如离弦之箭一般出城而来。
他们来势太急,城门外四野平旷,我尚未来得及看清他们是谁,那为首之人早已窥见了我,大声急喝道:“你们速速将她与本王截住!”
我听出了萧纲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妙,欲待使用隐身术却已来不及,那些骑兵见他一声令下,迅疾加快马速向我所站立之地飞驰而来,瞬间便将我团团围住,萧纲的马随后亦驰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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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满千岩静
将近天明时分,一轮圆月与启明晨星交相辉映,银白色的光线将扬州城外山岩渲染得错落有致、美若仙境。
城内隐隐传来号角声,静静沉睡的山脉仿佛随着号角声苏醒。
我在城门外下马,正在暗自琢磨如何设法探知萧统的消息又不让他发觉,突然只见城门大开,一人率领数骑如离弦之箭一般出城而来。
他们来势太急,城门外四野平旷,我尚未来得及看清他们是谁,那为首之人早已窥见了我,大声急喝道:“你们速速将她与本王截住!”
我听出了萧纲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妙,欲待使用隐身术却已来不及,那些骑兵见他一声令下,迅疾加快马速向我所站立之地飞驰而来,瞬间便将我团团围住,萧纲的马随后亦驰近了我。
他紧握着手中缰绳,仿佛并不意外在此处与我重逢,神采奕奕的双眸中泛出几分“果然如我所料”的神情。
我见他近在眼前、避无可避,只得抬头仰望着他,向他淡淡一笑。
萧纲轻咳一声,我们周围的一众骑兵立刻四散,远远离开数丈,将我们二人孤立在空旷城门外。
他见众人散去,低头注视着我,缓缓开口问:“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我回忆起昔日离开京城时曾让他帮忙将真的佛珠交还至东宫救出太子,后来在苏州开善寺前巧遇萧统时,他身边白衣侍从曾言及“此女几次三番戏弄殿下,将殿下的护身佛珠弃若敝履,当日她一听说殿下被皇上拘押在显庆殿,即刻慌忙不迭逃离皇宫,惟恐受到牵连,若非娘娘凑巧捡拾到那佛珠,殿下不知何时才能洗清冤屈”。
静心想来,“几次三番”戏弄萧统固然是我之过,我却从来不曾将佛珠“弃若敝履”,更非他们所言的那样“慌忙不迭逃离皇宫,惟恐受到牵连”,他们在萧统面前编造此等谎言,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他更加厌恶我、疏远我。
丁贵嫔、蔡兰曦、还有萧纲,他们都是此事的知情人,他们一定都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惟恐我会祸害他。
可是,我并不想对萧统解释我心中的委屈,我希望将佛珠背后的故事永远隐藏下去。他们都是萧统的亲人,也是最坚定支持着他的人,他们所做的一切正是我心中所希望的,只要他能够安然无恙,我蒙受一些不白之冤又有何妨?
况且,我来到人间所得到的第一双美丽绣鞋系萧纲所赠,我对他仍有感激之意。
我点了点头,应答道:“当然认识,今年春天我们在兰陵相识,初夏时分在镇江重逢,在皇宫中亦曾见过面。”
萧纲从马背一跃而下,拉着我的手走到山岩后的僻静之处。
他站在我身前极近之处,微带怨郁之色,说道:“你终于肯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了。父皇将你赐予四弟为妃之时,你想必是心甘情愿的……可你既然曾经喜欢大哥,又怎会与四弟纠缠不清?我纵然不及大哥,莫非连四弟都不及么?你宁愿做他的侍妾,都不肯做我的侧王妃?”
我向后退了半步,说道:“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失去过记忆,我以为四王爷是我的……”
他似有所悟,说道:“我原本料想四弟在王府中曾对你施用过妖法你才会如此,看来竟是我误会他了。你出家一事,真的只是因为代替苗昭仪出家修行么?我听说当晚父皇秘密处决了数名内侍宫女,此事必定有内情,看来多半是与大哥有关了?”
我默认了他的话。
他停驻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你并没有真心喜欢过四弟,否则你此时不会出现在扬州,应在南康王府中为他守灵才是!”
我辩解道:“我并没有名正言顺嫁与他,怎能贸然前去王府为他守灵?”
他眸中射出犀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