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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自由和爱情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也许是因为云歌其实不那么喜欢明洛吧,我自以为是的想着。眼前这个神色阴霾的男人真的把我吓到了。
他的嘴边突然有了一丝笑意,而那若有似无的笑容充满了无限的不怀好意:“听说他们把你称作羽神啊,据说你踏风而来,落入国中,让国人以为神明到来,国君把你奉若神明,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自己的国家是为神明保护,所以才这样疏于防范,大军压境之时,做的,不是操练兵丁,不是驯养战马,不是囤积粮草,而是祭拜你,给你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放在高高的祭台之上,把你当作天一样供奉着,祈求上天帮助他们打赢这场战役——可是最后,天都没有帮他们。”
他从背后拿出一把弓,那把弓和明禾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箭搭在弓上,把弓崩直——我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青筋,如果那一箭刺入身体的话,一定很痛吧。
我看了看身后的明禾,他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
“我最后说一次,过来!”这一次,他声音很大,充满怒气,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一震。
我挡在了明禾面前,所以没有看到明禾欣喜若狂的表情,还有他对明洛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我。”
“铮……”那一箭离弓而出,快若闪电,而我已无处可躲,只好闭着眼睛赴死,只是这具身体却不如我愿,死命地瞪大眼睛,不肯闭上。
那一箭,我不能躲,不能避,不能闪,不能藏,眼睁睁地看着它朝我飞来。只离我眼前三尺,却被另一支染血的箭矢相击而来。
我一转身,看到明禾抓着弓箭,已经气力不支,甚至快站不稳了。
而那只箭,是从他肩膀上一把拔下来了,一气呵成,毫不犹豫,否则,怎么档得下明洛那充满怒气的一箭呢?
他的身体已经被血染红了,拿着弓的那只手上一片红色,因为刚刚的动作,他的伤口崩裂开来……
我突然很想哭。
——但那个想哭我,并不是我。
第二支箭,已经搭在了明洛的弓上。而明禾,则站上了城墙之上,迎风而立。
“哥哥,你真是要狠心杀死我吗?”他站在那里,仿若就要飞去,却向我展示一个虚弱的笑,希望的安心。我怎么安心的了。而看到我脸上担忧神情的明洛,脸色更难看了。
“哥哥,如果杀死了我,一辈子,云歌都不会原谅你吧,而如果你杀死我,你又怎么能安心呢?现在的云歌,太偏向我了,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已经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一样,你敢杀我吗?”
少年的嘴角微微有了一丝笑意——我不明白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候,为什么他还能笑出来,我爱过明洛吗?
显然,没有,我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
我想起了那个人发现我不在时愤怒的脸的时候,我的嘴角突然也有了笑意。
可是显然,现在我这样的笑,让明洛很不快:“你在笑什么?你为什么笑?”我看到他拿弓的手青筋暴起,脸上随无暴怒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微微充血了。
——明明已经激动成这个样子,甚至连我都能看出来,可是,他还佯装镇定,语气不见颤抖,音调不见涨幅,是为了让谁安心吗?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比谁都更不安。
“哥哥,难道你还不知道云歌为什么要笑吗?她是在赞同我啊,她啊,早就忘了你了,四年的时间,足够她忘记许多事情,足以给她时间,迎来一个新的开始,而我,已经长大了。”我不知道此时他的勇气来源于哪里,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是为一险。”他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可是我却觉得气氛越来越冷,“你说,从这里跳下去的人,会不会粉身碎骨吧。”
他把箭直指向我。
“你,跳下去。”
仿佛没有预料到明洛会这样说,明禾本来踌躇满志的脸突然变了:“你在说什么,凭什么……你疯了吗……”
他歇斯底里地问着,风很大,风中他的声音模糊不清,显得有些狰狞。
明洛终于笑了,那种胜利者的笑,碍眼极了。是了,他踩着多少人的身躯来到这里,但得到的,却是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可是,我到底是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如果,此时我声情并茂地对他说,我是爱他的,我爱他胜过任何人——那么是不是能救下我们两个呢?
可是,我知道,我那蹩脚的谎言只会激怒他。
此时他只是要把我逼着跳下城墙,至少,明禾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而如果我说出那个轻易被识破的谎言的话,恐怕那只箭瞬时就会刺入明禾的胸膛吧。
——我和他,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况且,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空,也许,就这么死掉,我又能重新回到那个龙且还在等我的当铺里。
我站上墙头——那里的风,很大……
“云歌,你在干什么!快下来!”少年的声音是虚弱而尖锐的,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他一定很爱那个叫云歌的女人。
“跳啊,我还记得这里流传出来的故事的,你踏云而来,从天而降,羽衣飞扬,神仙姿容——你不是会飞吗,那就飞给我看吧。”他把箭指向我。
我咬了咬嘴唇。
见我还不动作,他把箭,指向了明禾。
“不要……”
“不要!”
两声不一样的“不要”在同时响起。
那第一句是我说的,在他把箭指向明禾的一瞬间,我喊着这句话,从城楼上跳了下去,风刮着脸很疼。
可是下一秒,我的手就被抓住,不是我得救了,而是在我跳下去的时候,明禾也喊了一句“不要”,随我跳了下来。
“傻孩子。”我的嘴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
就在快要接近地面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骤然之间变轻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托起,周围羽衣飞扬——我在飞。
仿佛脚踏浮云一样,我把明禾抱在怀里,慢慢向上飞着,白色的羽衣犹如一双翅膀一样。
向下一看,就看到了明禾那张惊喜的脸:“我就知道,那不是我童年时做的一个梦,你真的是天上的神明吗?如果是神明,你,会不会离开我?”
第一卷 第144章、飞天(五)
“……”我张嘴,正要说出那个答案,但是,胸口那骤然间传来的冷质的疼痛让我无法说下去。
——一支箭,刺穿了我和明禾的身体。
血色的颜料瞬间在我身上晕开,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
死亡的感觉是那么近——这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身体无法抑制下沉的感觉,地心引力把我拖到了地面上,“砰”的一声,我很疼,可是,垫在我身体下的明禾恐怕更疼吧,毕竟在落下的时候,他死命地把我护在了怀里。
——可是似乎,我已经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大量的失血,明洛的一箭,还有地面的撞击,已经让他失去了生命的迹象,他闭着眼睛,面目祥和,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醒来一样。
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明禾把我护在怀里,可是明洛那一箭,却刺中了我的要害。
我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很快,我就会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慢慢靠近了明禾,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我看着远处地平线的天空,虽然残阳如血,但不得不承认,真是美的惊心动魄啊。
远处血色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抹白,我以为只是我临死前眼睛所给予的假象,但是,那抹白色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周围的时间,又再一次凝滞。
身体开始变轻,像是脱壳的蚕一样,我慢慢地从那个身体里抽离出来,慢慢地飞上天空,这时候,那抹白色,变成了一只苍白的手。
“抓住我。”那微弱的,细小的男人在空气里响起。
而我,则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只手。
一瞬间,我又回到了当铺里面。我还拿着那件羽衣,独雪,山爷,龙且,都还在我身边。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