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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时,她的脸色明显变了变,脚步也顿住,停在了原地。顾澈走得快,差点撞上姜恬的后背。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姜恬却已经回过头,把行李箱的拉杆塞到了他手里,自己绕过酒店大堂前的柱子,去打电话了。
顾澈一脸懵逼地看着手里的粉色小皮箱和渐渐走远的姜恬,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进去吧,我再这里等她一下。”
众人先进入了酒店大厅。顾澈找了个地方站住,又打开手机。重庆的桑拿天让他觉得有点难受。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瞟见了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忽然吹来的一阵热风,让他觉得更加难受,跟上笼屉蒸的包子差不多。
顾澈正在考虑着要买一瓶什么饮料的时候,姜恬已经从风景树后面走了出来,她快步赶到顾澈面前,开口却又是道歉:“对不起,刚才急着接电话,就把箱子给你了,很热吧,我给你买了饮料。”姜恬细白的手伸过来,手掌中握着一瓶冰镇的荔枝汽水。
顾澈接过瓶子,跟自己汗涔涔的样子不同,姜恬雪白的脸上一丝汗都没有。她以前听说,夏天是化妆女孩们的现行季节,但是姜恬脸上的淡妆保存完好,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更加漂亮精致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顾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一下姜恬的手臂。对方有点惊讶,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道:“怎么了?觉得我像殡仪馆里的尸体吗?”
顾澈喃喃:“你好冷。”
姜恬笑了一下:“大概是我天生体温就低,所以夏天也不出什么汗。”
顾澈没再说话。她接过姜恬递给他的汽水,姜恬拿自己的箱子,他打开盖子喝了几口,两人一起走到大厅,办了入住之后,姜恬端详了一下房卡,问道:“你们住几楼?”
顾澈看了一眼手机,说道:“17楼。”
姜恬举起手里的房卡,说道:“巧了,我也是十七楼。你们几个房间啊!”
顾澈看姜恬瘦瘦的一个人,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但还是有条不紊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她把行李箱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十分慌乱的,这么一对比,跟刚才好像都不是一个人。走到电梯里,姜恬率先按下楼层,顾澈看着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不会是传说中的双重人格吧。。。。。
顾澈一面这么想,一面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姜恬在电梯的镜面上精准地捕捉到了顾澈脸上表情的变化,和眼神里的恐惧,再加上刚才在热风里站了好一会儿,脸也是红红的。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受了气的小高中生。
姜恬回头看他。顾澈忽然扬起头,不再跟她对视。
姜恬越发觉得怪,问道:“你怎么了?”
顾澈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姜恬凑了过去,伸手踮脚在顾澈眼前晃了几下,说道:“你有话问。”
第9章
顾澈想快点到17楼。但是今天的电梯好像跟他作对似的,异常缓慢。
姜恬仔细地端详了顾澈一会儿。他咽下好几口唾沫,姜恬眯起眼睛,声音也阴冷起来:“你是不是怕我杀了你。。。。”
顾澈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你不会真的。。。。双重人格吧。。。”
姜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们电竞选手是不是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的。”
顾澈倒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还是冷冷地:“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姜恬挑了挑眉,不再说话。17楼到了,两人的房间在不同的方向。空调的冷气开的很足,顾澈身上冒出的薄汗全被吹走了。快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向那边。姜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估计是进门了。
顾澈皱起眉头,自己怎么关注起这个黑心瓷娃娃来了。他看了一下手里的荔枝汽水,正在打算要不要丢掉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丸子圆圆的脸从门后冒了出来:“澈哥,干嘛呢!约会约这么长时间!赶紧的训练了。”
顾澈“哦”了一声,拿着汽水进了门。这是重庆的比赛主办方特变关照的酒店,还特意拉了光缆安排了五六台电脑,好给他们打训练赛用。此刻,所有的人都已经在座位前坐好,看来就等着他过来了。顾澈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复杂的想法暂时丢了出去,走进房间去打训练赛了。
姜恬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再次拨通了刚刚挂掉的电话。那边响了几声,立刻接了起来。
我找个咖啡馆,晚上过去等你,你处理好了事情就过去吧。”姜恬听到电话那头的响动,率先开始说话,恨不得连个停顿都没有。
“恬恬。。。。。。你别。。。。”
姜恬没再对方说什么,就已经把电话挂了。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但是她却一点吃东西的胃口也没有。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脑子里却都是稀里糊涂的想法。好不容易睡着了,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还是个小女孩,不到十岁的样子,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在种满玫瑰花的院子里蹦蹦跳跳。春日的花开的那样茂盛,连白色房子后面的天空似乎都被染成淡粉色。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牵着她的手,抱着她坐在三角钢琴前,认真地教她指法和键位,教她怎么用这些单调的黑白方块演奏出动听的乐曲。
可是她却十分不配合,坐在上面没有两分钟就要下地去玩。她听到老人已经被时光模糊了的话:“恬恬,如果你学会了粉刷匠,爷爷就可以教你烤蛋挞。”
听到“蛋挞”两个字,姜恬一下子就听话了。她不甚熟练地摆弄起琴键来。笨拙生涩的乐曲声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响到外面的湖水上。
姜恬想,如果时光还可以在倒流一次,回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学的再认真一些的。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太阳快要落山,姜恬推开窗子,闻到了一鼻子的火锅味。以前经常听人说,重庆人爱吃火锅,还偏爱在夏天吃。麻辣火锅配合着高温,吃下去就是两个字,通透。
不过今天大概是没机会吃了。姜恬洗完澡收拾好,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来来回回挑了好几遍,最后拿出一件黑色厚纱圆领七分袖长裙出来,庄重严肃的像是个苦行多年的老修女。
晚上九点多,姜恬趁着夜色来到了一家咖啡厅。她坐下来,点了杯咖啡和提拉米苏,深夜里的咖啡厅并没有什么人,姜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方糖投到褐色的咖啡液体里,看着它慢慢融化,合着白色的牛奶,迸发出浓烈的香味。姜恬喝完了一杯咖啡,又叫了第二杯,在她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姜恬扬手叫来服务员,说道:“再来一杯蓝山咖啡。”
服务员走了之后,坐在姜恬对面的男人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手工定制的衬衫打理的一丝不苟,两边的衣袖是金质袖扣。咖啡端了上来,可男人却连碰都不碰,好像那雪白杯子里的褐色液体是什么毒药,会伤害了他高贵的肠胃。
最后,还是姜恬率先开了口,哑声唤道:“爸,你来了。”
姜玉泽看了看自家女儿,说道:“恬恬,你爷爷已经去世一个月了,你不用一直穿这种深颜色的衣服。这不是古代,你不用给他服丧。”
“不是。我只是来见你的时候会穿黑色,提醒你还有一个父亲,我还有一个爷爷,他刚去世。。。。。。”
姜玉泽皱起眉头,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也有一个父亲,他现在就坐在你面前。”
本来平和的气氛就在这父女两人的短短几句交谈中剑拔弩张了起来。最后,还是姜玉泽率先说道:“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我不会要的。至于股份,你现在还是学生,我有必要替你管理,等你毕业了过两年,我会考虑还给你。还有,你不好好在学校念书,跑到重庆来干什么?”
姜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为什么我爷爷给我的东西,你说拿走就要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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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重庆街头的热闹也随着温度渐渐褪下去。ND战队接连打了六七场训练赛。最后还是顾澈被派遣出来,给等在酒店的众人买零食和饮料。顾澈提着可乐和零食穿过街角的时候,看到了坐在落地窗旁边哭泣的黑心瓷娃娃。她似乎伤心极了,双手捂着脸,挡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桌边的那堆纸巾,真的分不清楚她是哭还是笑。
姜恬的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