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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伞掉落,苹果砸落满地。
接二连三的清脆响声中,她慌张地仰起头,看到了雨中的他。
对视片刻后,他露出了一个淳朴而羞涩的笑容。
这相遇无疑是俗气的,但也是很美的,大概也正因此,她从一开始就对他怀有很高的好感。也许直到现在还是有点喜欢的。毕竟是第一次喜欢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忘记。但是,她的理智已经完全打败了情感,在之后的日子里,这份感情也会渐渐淡去。
这是一个“错误”的人,她不该再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她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就像阿姨所说的那样——女人一旦狠下心来,比谁都要狠。
“别在意这个了。”凌晓不擅长安慰人,想了下,说道,“人生嘛,难免遇到几个人渣。”
璐娜忍俊不禁,好奇地问:“你也遇到过?”
“额……”凌晓仔细想了下,“我运气好像还不错。”单身狗的节奏,也就谈不上遇到人渣了吧?
“……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吗?”
“都说了,别在意这个。”凌晓又摆了摆手,“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嗯嗯,你说。”
“我要离开了。”
“……什么?”
凌晓对上面前少女写满了不可思议之色的双眸,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我要离开了。”
“……”
虽说说出口稍微有点困难,但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凌晓就没想过要改变。过两天肩头的伤势就能完全痊愈,她也能拿到虫晶,到时候就必须离开了。但同时,那个1月1日开始的绘画节上安陆大师的画展,又对她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每当看到那位不知如何想的皇子送给她的介绍手册时,她都本能地想去近距离观看画展——这种感情不可能是属于她的,那么只能是属于原主的。也就是说,去了那里,很有可能再次解锁一段记忆。也许是因为“一体”的缘故,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凌晓对于原主的生活有着近乎旺盛的好奇心,这很危险,但是……
有时候她甚至有种猜想,一旦弄清楚了“凌晓”的一切,那么她穿越而来的原因,大概也就能够明了——她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最终,璐娜没有试图挽留她,大概也是感觉到了她的意志无可改变。
她只说:“那么至少,请再留几天,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凌晓想了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画展当天很快来到。
凌晓肩头的伤口也已经完全痊愈了,余下的疤痕在芙兰特制的那让人疼到要死要活的“秘药”的帮助下,消失无踪。作为女性,她感谢对方;作为病人,她表示自己再也不想被对方治疗了。
凯里的冬天虽说不上冷,但到底是冬天。
所以凌晓和璐娜都穿着厚厚的外套,很巧合的,又是同款。不过凌晓的是大红色的,而璐娜的则是草绿的。外套有点长,快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里面的格子裙,再下方就是厚厚的有着凯里特色的彩绘毛袜以及长筒毛靴。
出于某种考虑,凌晓再次把自己画到连妈都不认识。并且在脖子上裹了一条足以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围巾。
璐娜虽然有些疑惑,却到底是什么都没问,而是配合地也跑回房间找出一条白色的围巾裹上——两个人同行,只有一个人裹着围巾,也许会有人觉得奇怪吧。
“走吧。”凌晓看着璐娜,藏在围巾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嗯!”
天空上密密麻麻地飞满了车子,简直可以说遮天蔽日。街上也满满的都是人,其中不少甚至是特意从外地赶来参加这节日的。不少找不到地方展览作品的画匠,就这么把自己的作品摆放在了街道的两侧,以这种方式供“观众”们观看。
还真有不少人驻足围观。
这也是有传统的——据说当年某位有名的画家,原本和别人约好了一起举办画展,结果因为脾气的缘故和谁都搞不好,一怒之下,就把自己的画放在了街头,还把其中的几幅以极其便宜的价格给出售了。
这事情放在正常人身上是脑残,放在搞艺术的人身上……那就必须是有性格。
从那以后,还真有些人模仿。
于是,街头这些看画的人,有不少都抱着“捡漏”的心态,一旦看中了的话,该出手时就出手!说不定就赚了呢?
当然,凌晓觉得吧,有这空捡漏,她还不如趁着这人挤人的工夫一路摸钱包,发财的几率还大一点。当然,如果不幸把手伸进了便衣的衣服里——那就等死吧!凯里本地的政府对于这种可能“破坏城市形象”的行为,处罚力度可是很大的。
来这里参加绘画节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冲着大师作品来的。但问题就来了,哪怕再大的美术馆,也不可能容纳全城的人同时观看。这种时候,门票就成为了必须。而为了限制人数,售票一般采取实名购买制,而且会分时段——比如说观众买了1月1日的,就不能再买2日到7日的了。拿着票进展厅可以随意观看,但一旦离开,就不能再次进去。
条件很苛刻,但即便如此,人也并没有因此而少上很多,并且大多都提前买好了票。毕竟到这个时候买票就已经太晚了,就算站在展厅门口大把撒钱,都未必有人买账。
这个意义上说,能弄到两张首日展厅票的约书亚叔叔,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在想什么?”排队进入展厅时,璐娜问凌晓。
“我在想,约书亚叔叔出门买票时,居然没把自己弄丢。”
“……阿姨陪他一起去的。”
“原来如此。”果然,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队伍在机器人的维护下,秩序景然,很快,两人就将票交给了专业人员,相继走入了美术馆中。这间美术馆固然是凯里城众多美术馆之一,但也是最富盛名的。而能在这里举办画展的,必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安陆大师只是其中之一。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凌晓进去后也没迟疑,直接就对着墙上的地图找到了安陆大师的展厅所在位。
“晓雅,你想先去看哪里?”
“安陆大师的,你呢?”
“我……想先去个洗手间。”璐娜双手合十,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你在那里等下我好吗?”
“要陪你去吗?”
“不用了。”璐娜摆了摆手,随即跑向了洗手间所在的方向。
凌晓想了想,决定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战斗视图看一看,免得这倒霉孩子又被绑架了。不过,她觉得这种事也不太可能发生。
在凯里,绘画最大。
像这种展厅,怎么可能没有高级精修和力修守卫呢?
谁要是在这里捣乱,简直就是找死。
而一进入展厅,她就看到了——
第61章
正对着自己的一幅画。
不需要太多眼,凌晓一眼就能看出,画中人是她,或者说——是原主。
即使像她这种不太懂画的人都能看出,绘画者在其中融入了极为浓厚的情感。画面中的女孩与其说是破晓花之精灵,倒不如是诞生在黎明时分的晨曦的化身,被寄予了满含善意的希望。
浓重的父爱尽情倾诉于笔端,就好像要把一切最美最好的事物全部堆砌到“她”的身上。
凌晓想,她看尚且如此,其余那些有晚辈的人,在看到这幅画时,恐怕会难以抑制心头的颤栗吧?
紧接着,她转过头,将目光挪到了另一幅画上,另一幅——与《破晓之光》并排而放的画——《梦幻》。
乍看之下,画面是一片朦胧。
宛若一团洁白的云朵,宛若一片氤氲的雾气,宛若一层轻薄的细纱……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其中笼罩着……
一位女子。
说是女子,其实也只有上半身而已,并且模糊至极,看不清发色,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轮廓……唯一清楚可见的——只有她的双眸和一只似乎正在抚摸着那层轻纱的手。
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无论是形状还是其中闪烁的神采,都夺目至极。
不少人看到小说中“xx人眼中闪过了一丝xx”都会暗自好笑,眼睛真的能表现出这种丰富的情绪吗?但这些人如若看到这双眼,大概就不会再存在这样的疑问了。
这双深黑色的双眸,宛若承载着三千世界。
宇宙般广阔,黑夜般深邃,星辰般明亮,宝石般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