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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最终被淹没在天空突然开始炸裂的花火中,言谨抓着她冰凉的小脚丫; 侧身看着小姑娘闪烁着光芒的眼睛; 像满天烟花最璀璨的那一支; 让他移不开眼。读懂了她的唇语; 他也笑了起来,“新年快乐,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有好多年没有这么正式跨年了吧; 他想。
还没开始打比赛之前,他们家是曾有过这样过年的仪式的吧; 一家人坐在一起; 吃一顿饭; 然后守到岁末交替; 互道新年快乐,就是他们家跨年的象征。
然后母亲的工作越来越忙,她整个人也越来越专横霸道; 即便在家也经常带上工作中的那一套,想要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抓在手里,牢牢受她控制。
直到他加入了战队打比赛,辜负了母亲当初对他的期望; 即便她有空回家过年了,他也不愿待在家接受她的冷暴力。
跨年就变成了他和父亲两个人的节日。
再后来,父子俩两个大老爷们互相觉得,为什么要执着于这种毫无意义的生活仪式感呢。就变成了一个去采风游历,一个则过上了自由不受控制的生活。
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而现在,他又变成了两个人。
他的小阿语,加入了他的生活。
会在跨年的整点,不是通过短信不是通过电话,而是用尽全力跑到他面前,对他说,“新年快乐呀。”
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一把搂过女朋友的肩膀,把她死死扣在怀里,他怕被她看出自己难得红了的眼眶。胸口的酸涩一阵一阵向上袭来,他张开嘴,猛吸了一口冬日夜里凛冽的空气,用力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
终于,过了这么几年,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江语感受到了男朋友异常的气场,他把脸整个埋进了她的颈窝,她无从得知现在言谨到底是什么表情,不过扣着她的大手,有些颤抖。江语知道,他不是因为冷,可能这是他淡漠伪装下的那一层柔软,被她不经意间偷偷窥探,触碰,然后爆发。
毕竟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不过就大了她3岁,江语叹了口气,酸涩在整个身体里乱窜,最后涌到了鼻尖。
她咽下即将爆发的情绪,反手抱住了他,“以后,我会陪你过每一个节日。”
脖颈间传来低沉的一声,“嗯。”
小姑娘拍了拍他的后背,“清明节就不要了吧。”
盘旋在他头顶的低气压一下子被她故意的调侃吹散了。言谨直起身子,额头顶着她的额头,轻轻触碰,距离近得仿佛能数清她每根卷翘着的睫毛。随后鼻尖相抵,唇舌相接。
江语没有哪一次比这次还要主动,柔软的舌尖一遍又一遍舔舐着他的唇角。温热的气息贴面交缠,她想离他更近一些,想品尝更多他的味道。
沉迷于她的主动撩拨,粉嫩的舌尖每一次卷席他柔软的口腔壁,他总是追逐而上,缠着她的柔软大力吸吮。直到舌根被他吸得有些发麻,江语缩回小舌,喘着气推开他,唇瓣上满是暧昧的银丝。
一吻结束,她才觉得,坐在台阶上的自己是不是过于忘我了。
大年初一的凌晨,她在公共场合,虽然此时放眼望去不见一个人影,她还是为自己情难自控强吻了男朋友而感到害羞。
舔了舔唇,她把头埋进言谨的胸口,“不想回家,舍不得你了……”
说起舍不得,此刻最不想让女朋友回家的人恐怕就是他自己了。漫天的花火已经谢幕,又回到了禁烟火令的时间,仿佛过了那个整点,庆祝仪式结束,一切又要回到正常轨迹。就像过了午夜不得不逃离舞会的辛德瑞拉,江语也不能无限在他怀里耍赖下去。
“我在家会很想很想你的,你呢?你会不会想我?”她揪着男朋友的衣衫,一遍又一遍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会。”他大手整个覆盖住怀里的后脑勺,“你乖乖待在家,我过几天去看你,好不好?”
“真的?”江语微曲手臂,撑着他的胸膛直起半边身子期待地看着他。
“嗯,”言谨颔首,“作为女婿,给未来丈人丈母娘拜年。”
小姑娘猛得点了下头,“那我在家等你!”突然又想了什么,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明天我们还要去北京给姥爷拜年……过了初五才回来,你那时候还有空吗?”
“可以,我等你回来。江语。”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江语。”再次唤了一遍。
“嗯?”她疑惑地看向男朋友。
“江语啊。”
“嗯??”语气一次比一次柔和,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姑娘微凉的脸庞,“下次,等着我来找你,你不准再乱跑了,知道吗?”
“嗯!!”
接连不断的手机提示音打断了两人,江语拿起放在台阶上的手机,一连串的新年祝福在网络拥堵后终于一窝蜂地进来了。满屏幕的未读消息里面,她估摸着全是群发。侧头看向男朋友的手机,境况和她一模一样。
“你看,现在的人多不走心。”她指了指其中一条连祝福名字都没改的群发短信,“也就我千里送祝福礼轻情意重了。”
“嗯。”言谨搓了搓她有些发凉的小手,“祝福送到了,烟花也看完了,我送你回家?”
“啊……?”江语反握住他的大手,“这就回家了?”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北京么。”他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头,“早点回去休息。”
身子往外套里缩了一下,他的羽绒服大衣足够包裹住整个坐着的江语。她两手灵活地从袖子里抽回来,就像金蝉脱壳一下子整个人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那好吧,我回去了。你就别送了,今天这个时间点你去了郊区还怎么回来啊。”考虑到他的不方便,江语站起身把大衣还过去又摆了摆手,“我走了啊,男朋友。”
知道她性子扭,再怎么多说也不会让他送,言谨把大衣挂在手臂上,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嗯,再不回去我就准备把你扛上楼了。”
“无聊……”
听出他话外的意思,小姑娘有些别扭了回了句嘴,整了整身上窝成一团的衣服,向后退着往车子方向靠近,“上去吧,新年快乐!”
不等他回应解锁大G钻上了车,男朋友在车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冗长,越看他越舍不得回家,江语猛打一圈方向盘掉了个头就往小区门外开。
如果说来的路上,心里还有一丝期待支撑着她,那回去的路上,空空荡荡的马路不由地让满心的寂寞席卷而来。打开车内广播,连续切换了几个电台,都是李谷一老师的《难忘今宵》还在回放着。
江语叹了口气,切换了手机蓝牙。选了首热烈的摇滚来驱赶一下冬夜里独自赶路的寂寞。
连续几首听下来不仅不孤单不寂寞不冷了,要不是因为开车,她都能跟着旋律摆起来。此时车已出城,两旁的路灯比起之前那段城里的路也稀疏起来。江语向后扭了扭肩膀,正准备跟着下一首一起继续拍打方向盘助兴,歌曲画风一转,变成了《夜的第七章 》。
一开场的伴奏就把小姑娘满腔热情给击了个粉碎,再左右看了一眼路的两旁。左手边是空旷无人的田野,右手边倚着起伏的山坡,白天看着还挺别致的景色这会儿反而显得阴森森的,顿时从尾巴骨直接窜上了一股凉意。
歌曲的旋律还在继续,江语一下子都忘了有切歌这个选项,脑子里无限回放着上学那会儿还夸拍得不错的歌曲MV,蓝玫瑰凶案。
越是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得瑟瑟发抖越是忍不住开始天马行空。江语狠踩了一脚油门,想早点开出这条路,过了这里前面就可以看到山脚下别墅花园的灯光了。
车子的气浪声在寂静的夜晚划过,她突然发现后面空旷的小路上出现了另一辆车,大灯闪了闪,有些晃她的眼。
虽然很奇怪这个点还有别的车在这里经过,不过还有别人在她就放心多了,看后面的架势很有可能想要超车而朝她闪了一下,江语不由地慢下了车速往边上靠了一些。
果然后面的车很轻易从她背后超了过去,直到小路的尽头,那辆车停了下来靠在路边。小姑娘有些疑惑地减慢车速,直到两车即将交汇之际才看清了前面的车牌,她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摇下车窗,果然男朋友单腿微曲,靠在副驾驶的门背上盯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刚从自己的想象力里回过神来,江语讲话还有些哆嗦,怕自己见到的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放心你,我一直在后面跟着。”�